《昼衔夜》秋雨落愁城

1、第 1 章 别看了以后

　　秋分刚过，京城的风里就带了点脆生生的凉意。
　　宴秋踏进酒楼时，正赶上二楼的说书先生拍响醒木。他换了身寻常的月白锦袍，没束发，只用根玉簪松松挽着。刚拣了个靠窗的雅座坐下，就听见邻桌传来个略带沙哑的笑声。
　　“瞧瞧，今天是什么稀奇日子，我竟遇见长风兄在这市井酒楼里听书。”
　　宴秋抬眼，就见一老头拄着根枣木拐杖，慢悠悠地向他走过来。老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褂，头发胡子皆花白，却神采奕奕，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
　　单凭这副眉眼，宴秋就能认出这人是他那吊儿郎当的老友虞陌。
　　“你倒是眼尖，别来无恙，喝点什么？”言罢示意小二再加副碗筷。
　　虞陌也不客气，拉开椅子坐下，拐杖斜靠在桌腿边，笑眯眯地招呼小二：“老头子喝不动烈的，你们这的桂花酿正合我心意，顺便也把招牌菜上了吧。”小二赶忙应声，跑远了。
　　宴秋哼笑一声：“还老头子，真搞不懂是什么癖好让你天天易容成这副的走道都费劲模样。”
　　虞陌所见不同：“你又没试过怎么懂，这副皮囊最好使了，倚老卖老，巴适。”
　　小二端来酒壶，先给两人各斟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里浮着几粒桂花，香气清甜，混着楼里的酱肉香，实在勾人食欲。
　　“二位客官请稍等，我们招牌菜马上好。”说完便被招呼走了。
　　宴秋捏着酒杯转了半圈，静默片刻后道：“听说这片地方近来不太平，夜里总有人看见不干净的东西。”
　　“老朽亦有听闻，”虞陌呷了口酒，眉梢动了动，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怕不是冲着那儿来的。”他偏了偏头，望向窗外。
　　宴秋未答，目光透过窗棂，落在街对面那座破败的宅院上。那是已逝太傅的旧府，已经荒废了三十年。他指尖划过微凉的杯沿，声音轻轻的：“上月廿七，有人在府墙根下捡着块碎玉，上面的纹路，像极了当年锁魂阵的阵石。”
　　虞陌心下了然，那八成是了。
　　他操着苍老的嗓音笑起来：“诶呦呦，那可太有意思了，老朽我正愁日子过得太平淡没滋味儿呢。”
　　宴秋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把一碟刚上的花生推到虞陌面前：“尝尝，下酒。”
　　“好嘞。”虞陌捻了颗花生扔进嘴里嚼了嚼，想起什么似的，“我这两年就着古书学了学卜卦，不如我给你算算吧？”他伸出两根手指头：“收你三个铜板，如何？”
　　“廉价有好货么?”宴秋挑眉。
　　虞陌笑得见牙不见眼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嘿，我都说了我就学了这两年，你凑合凑合得了，说吧，你算什么？”
　　“啧，”宴秋睨他一眼，“骂我，故意的。”
　　虞陌笑眯眯的：“你总不能打我喽，我可是倚老卖老的老头子，你长得这么鲜亮，你要打我，这世道可不干。”
　　宴秋：“……”好好好，果然是巴适。
　　他轻嗤一声以表不屑，随即将杯中酒饮尽，道：“你随便算算，算我此次游历能否收个受的起传承的弟子。”
　　“没问题。”虞陌收了宴秋的三个铜板，敛了笑就着这三个铜板认真算起来。
　　须臾他抬起头，猛地一拍桌子：“风雷益，枯木开花，良缘天定，此乃吉卦，主动一点，能成。”
　　宴秋很有先见之明地在他抬头的时候向后避了一下，没让因为桌子震动飞出来的饭菜撒到自己身上。
　　他沉默一秒，气笑了：“好的，多谢你了。”猪队友。
　　这桌反正是坐不得了，他索性付了饭钱，带着虞陌进了楼上提前订好的客栈房间。
　　候着晚上去对面那宅子里开工。
　　虞陌上楼时脸上洋溢着惬意舒坦的笑，手里搓着那三个铜板，拐杖在楼板上轻轻敲着。
　　他跟着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调子哼起了前朝的旧曲，调子在喧闹的酒楼里，渲染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

作者有话说

　　原来写不下去了，改成万年仙（宴秋）跟白昼的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