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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意外:习惯是一种难解的毒 ...

  •   有人说,每天把自己的愿望念一遍,念到一千遍的时候,无论什么都能实现。也许是魔皇大人的执念太过于深重,也许是长久低气压笼罩下异度众人的怨念太过于强大,总之,在某个早晨醒来,弃天帝忽然发现,那个纠缠了他一年零三个月十七天的人不见了,没留下一言半语就彻彻底底地消失,了无痕迹。
      他应该高兴的,他以为自己应该高兴的,然而事实却是,魔皇大人下令全城搜索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找出来?找出来干什么?找出来之后呢?他任性惯了,这点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他只是觉得,没了那个人的聒噪,自己的心仿佛……很空。
      黄泉还在,不见的似乎只有她一个人,这情况倒是令他更加烦躁了,就连情商为负脑子里只有打架的阎魔旱魃也发觉了他的异常,傻不拉叽愣头愣脑上来就问他是不是被甩了。被甩?真是笑话!他怎么可能会被甩?!不对,应该是他看不上香独秀才是!
      他去了芜园,那是香独秀在异度的居所,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主动走进来的一天。在那里,没有意外,他看到了蹲在屋顶上发呆晒月亮的黄泉,现在她已是快十五岁的少女,朦胧的月色中她的皮肤白皙近乎透明,雪色的长发夹杂着几缕艳红流散风中,很美丽,也很……性感,恍似那个人偶尔沉静下来时的模样,天真与魅惑的完美结合。
      透过黄泉他在看另一个人,说实话,这两个人并不像,无论样貌还是性格,都是完全迥异的个体,但毕竟是血脉相连,气质里总有着点莫名的熟悉,让他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他忽然觉得自己好笑,以那个人囧之又囧的个性,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深沉忧郁的时候!黄泉是黄泉,天下间只有一个香独秀,幸好,也只有一个香独秀。
      恍神间,黄泉已经看到了他,当时的心态早无从考究,他只记得自己跃上屋顶坐在了黄泉旁边。似乎全然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做,黄泉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便恢复了自若。那个月色清冷的夜晚,不知是谁起的头,他们聊了很多有关香独秀的话题,他第一次知道这个人除了囧除了自我感觉良好之外,个性中还有很多可爱的地方,比如说她其实很好骗很容易拐,再比如说她竟然……怕鬼。
      最后黄泉笑容淡淡,用一种满不在乎的口气对他说:为香独秀操心那是天下间最傻的事,也许她只是呆烦了出去溜达一圈,指不定明天就回来继续祸害大众了!他听了没有说什么。其实他和黄泉心里都明白,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香独秀不是不负责任的人,如果她是主动离开,她不会一声招呼都不打,更不会丢下黄泉,但事情明朗之前,他们宁愿相信,那个人只是又一次心血来潮的小任性而已。
      再后来,伏婴师来通报说有了眉目,面具的遮掩下看不出情绪。站起来拍拍袍子,弃天帝一言不发,仿佛也在瞬间戴上了张冰冷的面具,华丽繁复的长袍下摆拖过金色琉璃瓦面,无端让那个身影染上了几分沉重。
      黄泉挑了挑唇:也许这个总是高高在上的男人,他并非世人所想的无心。

      伏婴师把他们带到了天魔池,这里其实算是异度魔教的禁地,地处偏僻防备森严,一路走来都是高精尖的机关法阵,就在这个香独秀没道理会出现的地方,被伏婴师找到了一方染血的绢帕,更准确地说,是香独秀常用的那方雪缎描金绣牡丹极精致也极花哨的绢帕。
      这方绢帕是香独秀一直贴身收在怀里的,而现在却浸透了血如破布般挂在池边,衬着周围阴森诡异的背景,散发出浓重的不祥气息,这场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人产生好的联想。黄泉也不由苍白了脸色,她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到底什么情况才能让这方绢帕从那个人怀里掉落,又是遭遇了什么才能使雪缎被血染得看不出了本色。
      这些弃天帝也不想知道,此刻他只关心香独秀到底在哪,是远离了异度魔教的势力范围不知下落,还是永远留了下来躺在眼前这黑沉沉的池底。
      天魔池,那是罪恶与欲望衍生之处,贪婪而残忍,曾经吞噬过太多太多的美好与希冀。
      转身离开,他没有去翻腾这个池子,也无法去翻腾这个池子,如果天下间还有哪个地方能让弃天帝无能为力的,也就是天魔池了,那是他所有能力的魔源,也是支撑整个异度魔教空间正常运转的能量。他不可能为了一个香独秀而赌上异度的安危,香独秀自然比不上他一手创立的异度魔教重要,香独秀和他的异度魔教自然……不能比。

      那天之后,火焰城仿佛一下冷清了许多,少了个香独秀,好像连气氛一向很火很High的例行八点档交流会也失了兴头。再后来,随着苦境战局的激化,不断有人受命离城出阵,偌大的火焰城渐渐淡去往日鸡飞狗跳八卦狗血时的喧闹,安静得恍似一座空城,平日里跳动欢快的魔焰这时候似乎也散发着森然死气,还守在这儿的人,总无端感到一种透骨的寒意,沁入心脾,挥之不去。
      黄泉越来越沉默了,很多时候她都蹲在芜园的屋顶上发呆晒月亮,谁也弄不清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亦或者,她什么也没想。也不知这场面触动了魔皇大人的哪根神经愣是让他觉出了不爽,某天一言不发把人从屋顶上拎下来后决定给黄泉和自己都找点事做。于是,弃天帝按异度教育标准给黄泉划定了必修功课并亲自指导,全然不管对方不领情的无声抗议和魔教中人掉了一地的下巴,这待遇,可是连朱武兄弟和异度三太子都不曾享有的。
      至于苍,弃天帝愈发弄不明白自己对她到底是什么想法了,只是一直都不愿意放手,爱吗?应该还称不上;也许是从未见过这样坦然淡定的人而一时新鲜,也许是因为她对自己权威的无视和挑衅而一时意气,也许……无论是什么也许,有一点却是确定的,苍不爱他,也永远不可能对他用情,他们是敌人,一直都是,即使苍已经在异度呆了三年她也从没忘了这点,如果有机会,她依然会操起白虹砍了他,毫不犹豫的。
      他已经很久没上过战场了,整日面对这种一潭死水般的寂静,心底空的仿佛能听见时间“沙沙”滑过的声音。他有时候会想起那个人,如今离那个人失踪已过去了一年,却仍是全无消息,他偶尔会想,或许她真的是沉在了天魔池底,这样想着他觉得心里充实了点,毕竟他不是一个人,有个聒噪家伙会一直陪在他身边,哪怕她现在已经不再说话了。
      战局却似乎陷入了僵持阶段,苍用自己换来的假和平为苦境与玄宗赢得了两年的备战时间,同样也使异度魔教丧失了先机,从一开始这就是她算计好的局。为了异度主力不被拖死在道境战场,为了破这个不死不活的僵局,九祸不得不设法另行开辟通道绕过道境直逼苦境王朝。于是,吞佛童子领命杀了剑雪无名,用他的血开启了直达苦境的征伐杀戮。
      据说,那是一场没有胜者的相杀,天……下了雪。

      然后,便是异度的一路凯歌,魔火指引之处苦境大地一片涂炭。魔有魔的思想,魔有魔的追求,于他们来说杀戮是野心还不如说是欲望,在这种本能的表达上他们往往比人类直白嚣狂。于是,苦境逐渐烽火连天饿殍遍野,再也不复曾经的繁华绚烂,如果长此下去,苦境总有一天将落到和废弃的道境王朝一般下场。
      形势所逼下,站起来反抗魔教大军的势力越来越多,连一些已然退隐半退隐的老家伙们也重出江湖,战场很久没有过这么热闹了。即使暂时抑制住异度疯了般的扩张,但弃天帝仍在,绝对压倒性的实力面前什么计谋手段都是儿戏,只要弃天帝还存在,异度这辆战车就不可能停下征伐的脚步,这点无论是苦境还是魔教都心知肚明。
      可要杀了弃天帝,却又谈何容易,那已经是接近于神的存在,人与神相争,胜算能有几成?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很傻,却也是唯一的出路,为了神州大地免于战火,为了上千上万的人命,即使傻,也总要有人去做的。
      正是有了这些傻子,人间才变得温暖可爱起来。而天魔池边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却始终与万年不化的寂寞一并存在,往后也将要一直一直地存在下去,没有人在意,他也不需要人在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意外:习惯是一种难解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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