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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烟笼寒水月笼沙 入夜,大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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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大军驻扎。
“杨正来消息了。”姑洗禀报。
楚听道:“事关独门关战事?”
“嗯。”姑洗一身黑衣融入夜色里,娇好的面容却被朦胧月光衬得清楚。
十二暗卫是镇南老侯爷一个一个亲选的,连皇后都不知道,她只知道怀宁身边有几个母家给的暗卫,并不清楚这十二暗卫个个顶尖,自小就护怀宁左右。
“独门关战事还没结束,但北门和居州保住了,居州出动了叶和山。”姑洗将信递给楚听。
“光义大将军、百胜将军?”楚听饶有兴致地接过纸条。
她知道那盛极一时的叶家军,从老侯爷那里知道的。也知道叶家一族的傲气、正气。当时小,楚听只懵懂地记得老侯爷的寥寥几句,但如今想来,光这寥寥几句,她也大概能想象到被贬前的叶家是何等刚正,叶老将军到底是何等英姿。
想来这叶家唯一的后人叶和山也不会差。
“夷则有消息了吗?”楚听问,洞天府她始终不放心,总感觉这里面不简单。
“并未。”姑洗顿然,距离上次夷则传来一切正常的消息后,到今日她都没有传过任何消息。
楚听直觉不对,十人还是太少了吗?按理说不会啊,夷则的能力她是知道的,一般的探查行动有她一个就成功八成了,如今这是?
“黄钟回来了吗?”楚听按了按掌心。
“并未,蕤宾与黄钟还在泸郡。”泸郡的事有些失控,远比他们料想的时间要长。
“要让他们回来吗?”姑洗看向楚听,公主的这盘棋下得太大了,局中人也太多了,到底要如何收场?
“不用。”泸州的事不能耽误,黄铭一人牵涉多方,是该要多花些时间。
“中吕。”楚听朝暗处开口,随即一个高大的身影闪现:“快信大吕,即刻前往洞天府。”
“是。”
一个身影像是从未来过一样,无影地消失。
“姑洗,再去查一查胡竖阳。”楚听缓缓开口。将军府的人按理说可信度很高,但也不排除有别的可能。如若胡竖阳那里出了问题,夷则此行的困难要叠上几层。
“公主这是怀疑……”姑洗有些不确定地开口,胡竖阳之前就让夷则查过一遍,没什么问题。
“不,胡竖阳大抵是没问题的。但就怕有暗中有手此时想要来搅浑水,胡竖阳正是那一个好口子。”楚听低语,朝堂之上早已暗流涌动,所有人都虎视眈眈,想浑水摸鱼分一杯羹,她也有该做的事。她身上,担着半个镇南侯、半个火徵军。
泸州的水已经被搅起来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威远侯和池蔺野心尽显,他们想要的太多了,动了江南,还想动大漠,真把这江山当成他们演练的沙盘游戏了?
六部之下,户、礼、刑已经蠢蠢欲动,有站队之势。大皇子楚冀尚与三皇子楚玄两派分明,但里面到底是谁在做局,谁在搅局,一个个都想藏着。
但是啊,这水里藏久了,再不现身,就要憋死了。
楚听眼眸低垂,淡淡地笑着。
这大夏,她想守,就不能乱。
父皇想用这江山赌一场,他可以眼睁睁看着大军浮尸百里、血流成河,换一个有血性的儿子,但镇南侯世代为大夏献身的人舍不得,故去的老侯爷舍不得,她也就舍不得。
她想要政通人和,她想要百废俱兴,她想要还大夏老侯爷求了一辈子的——大同。
洞天府。
胡竖阳和夷则相对而坐,一账本被放在二人中间。
“就这一本?”夷则开口。
“嗯。”胡竖阳垂眸,剑眉舒展,眼底情绪被藏得很好。
“是吗?昨日你说刘随庄上的那箱账本已经被转移了,这么快就能搞到一本新的?我怎么记得之前那箱账本你可是花了三天才找到痕迹的?”
“夷则姑娘说笑了,之前那箱账本我分明是说被刘随烧掉了,什么转移?”胡竖阳笑着开口:“至于这本,今日刘随休沐,随夫人去了城南的那家成衣坊,不是姑娘让我去拿的吗?”
“这么顺利?”夷则笑了笑,淡淡问着,刘随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这在她跟着他的这几日就知道了,账目不干净,账本更是难拿,哪里会这么容易。
“刘随和西南商队有私下勾结,成衣坊不干净,做着私下的生意。”胡竖阳直接回答,解释了起来:“刘夫人却是个妇道人家,刘随做事又不避着刘夫人,既然刘夫人都现身了,那就容易许多了……”
夷则静静听着,说得都对,但可惜了,他的能力是很好,她却不是个可以被随意拿捏的。
她不动神色地摸向袖口中藏着的毒粉。
“胡竖阳呢?”她看向眼前的胡竖阳。
“夷则姑娘又说笑了,我不正在这吗?”胡竖阳平静地说着:“姑娘最近是不是不怎么舒服?”
随即他拿起桌上的水壶,向夷则面前的茶杯中倒上一盏。
夷则一双明眸此刻冷冽得很,她武功不是十二人中顶尖的,公主把她留在这是为了暗中查一查刘随,不想有什么争端。泸州事情还没结束,洞天府不能接连出事。
但如果要动手,她还是有几分胜算打过眼前男人的,但……问题就是不能轻易动手,其他几人都在院中,这里出了事,动静就大了。
只是眼下的情形,夷则捏了捏手头无射配饰的毒粉,公主还说了,若有意外,先保住自己的性命。
茶杯推动,茶水倾斜,滚烫的水乍起,空中瞬间弥散出茶水的气雾。
夷则倒踢凳子,瞬间扶着桌边起身,木桌被挪动,哐当一声,茶杯相互碰撞,发出尖锐的破碎声。
毒粉从袖口倾出,夷则瞬间屏住呼吸,闪身几步远离。
胡竖阳眼眸一转,夷则的动作在半个呼吸内完成,他只能立刻用手肘护住口鼻,立刻抬起木桌,将二人之间隔开,也阻挡部分的毒粉。
房内巨大的声音响起,夷则却没听到门外的人声,原来公主和江入年一共留下十人,除了她和胡竖阳,还有正在外面监视刘随的二人,院内应该有六人才对。
进入房间前她还注意到那六人正在,怎么半炷香都没有的时间内人就悄无声息地不见了?
她立刻意识到,这里已经失控了。
夷则精神紧绷着,但还好,无射配置的这软骨粉,只要吸入微量,就能放倒好几人,胡竖阳已经靠着倒下的桌子快要支撑不住了。
夷则迅速上前点住胡竖阳的穴位,让他保持清醒却完全不能有动作。
“你到底是谁?”她迅速搜寻着他身上的物品:“胡竖阳在哪?”
眼前的胡竖阳没回答,却笑了笑。
夷则瞬间意识到不对,她刚要去摸男人耳后的面具。
一道手臂就按在了夷则的肩上,随即背后的男声传来:“夷则姑娘,我建议你还是不要这么做的好。”
是刘随。
楼外,长风徐来,洞天府的百姓依然熙熙攘攘地穿行。
快要回春了,江上船只梭行,歌女也纷纷登上岸边的花楼,为自家酒楼招揽。
夜色逐渐浓重,岸边灯火依旧阑珊。
没人注意到不起眼的巷子内,一马车缓缓离开小院,进入刘府。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