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引仄》风吆

8、第 8 章 这一路上，

　　这一路上，辛殊在男子身后默默地打量着他，男子比他高出大半个头，一头银发格外醒目。
　　他打量得出神，不知不觉走过了花海，已经走了很久。
　　一路上，他们遇到不少妖怪，辛殊才发现眼前的男子长得多正常，多好看。
　　有些弱小的妖怪化形后，多多少少留有些非人的特征，甚至有些小妖都没能化形，当然也有可能是它们不喜化人形而已。
　　只是那些小妖似乎特别惧怕他眼前的男子，只敢远远地看着，低声窃窃私语些什么，好似还在议论跟在他身后的辛殊。
　　男子将他带到一座房子里，房间里满是草药和药瓶，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软榻上半躺着一个看起来就吊儿郎当的男人。
　　与辛殊身边的男子相比，榻上男人更像一个人，慵懒更甚却没有半点与正常人不同的地方。
　　男人一双眉眼狭长上挑，这样眼睛看谁都是一副瞧不上的样子。
　　男人懒懒散散地看向男子，眼神毫无波动，却在看到他身后的辛殊时，表情微变。
　　男人眼波流转，不确定地问男子：“人？这是你送我的药材？”
　　男子不说话，辛殊却猜出了男人的身份，上前规规矩矩行了一礼，道：“在下是来求解药，楼大人。”
　　楼千绡是整个九相间最会制毒制药的妖，九相间的妖怪都叫他一声楼大人。
　　“真是有备而来啊。”楼千绡却没什么反应，只淡淡冷笑一声，语气也格外不好。
　　他从软榻上坐起来，依旧没个正形，“说吧，要什么解药？”
　　辛殊也不知道思幸中的什么毒，只好尽量描述，“不知道何先生有没有制过一种毒，中毒者脉象无异，却会昏迷不醒，指甲里也会泛黑。”
　　闻言，楼千绡抬眼意味不明地看着他，道：“原来是替那个小偷求的解药。”
　　辛殊轻皱眉，小偷？他不愿意将辛思幸与这种身份联系在一起。
　　不过这也变相说明了辛思幸确实是在九相间中的毒，既是如此，妖傀也是从九相间出来的。
　　果然，楼千绡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么说，我的妖傀也是你杀的？”虽然是问句，但他语气里却有冷意。
　　辛殊却在想，看来地方来对了。
　　他不卑不亢道：“我想这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
　　楼千绡穷追不舍，“哦？那你说说看，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一旁的男子打断他，严肃道：“楼千绡。”似是在提醒。
　　楼千绡面上不悦，有些无奈，又有些刻意刁难的意味，道：“我会把解药给你的，不过不是现在。
　　他闯进九相间，还敢到我这里偷药，我还留他一条命，就该感恩戴德了。若是你现在轻飘飘地一问，我就得给，那我岂不是神仙？”
　　似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轻易给解药，连自己的身份都不多问。
　　不过既然有了机会，辛殊也追问：“你想要什么？”
　　楼千绡不看他，只有轻飘飘的一句：“我还没想好，你明天再来吧。”
　　辛殊语气冷了冷，“我等不了。”
　　“那人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的。”
　　楼千绡知道他着急，但他偏不让他如愿，他开口赶人：“行了，都滚吧，别在这儿烦我。”
　　男子转身就走，辛殊也只能跟着男子走了。
　　白衣男子走的很快，辛殊跟在后面，犹豫半响还是开了口：“刻涯。”
　　白衣男子果然停下了来，转头看他，眼神里好似在等待他开口，有好似在疑惑他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辛殊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一怔，如果楼千绡的眼里是对人明显的厌弃，那么他的眼睛里就是冷漠，不是瞧不上，而是你根本进不了他的眼里。
　　辛殊解释道：“我能来到这里，知道楼大人，知道你的名字应该也不奇怪吧？”
　　刻涯只是看了他一眼，又转身欲走。
　　辛殊从容道：“我有些话想问你。”
　　刻涯还是不说话，却是默许了辛殊跟着自己。
　　辛殊跟着男子，回到花田，辛殊才发现这里居然还有一座高塔。
　　他们坐在高塔最顶层全空的观景台上，刻涯望着花，没有说话。
　　高塔之上，这一片花海引入眼帘，愈发动人心魄。
　　辛殊看着他，突然意识到这个人就是花田的主人。
　　辛殊也不弯弯绕绕，直接问道：“你为什么要楼大人给我解药？”
　　在花田里，辛殊一说自己来求药，刻涯就带他去找楼千绡。
　　一开始楼千绡明显也不想给他解药，但是刻涯也开口帮他了。
　　按理说他们现在素不相识，他没有理由帮自己的，而且最开始在花田里，刻涯几乎是对自己下了死手。
　　然而这个问题一出口，刻涯就道：“不是我要他给你解药，是有人要我们给你解药。”
　　辛殊迅速在脑海中思索一番，无果，又问：“我能问一下是谁吗？”
　　刻涯这才意味深长地看向他，道：“九公子。”
　　震惊之余，辛殊不确定开口道：“九公子？九相间的主人？”
　　刻涯却是疑惑，“你不认识九公子？”
　　“不认识。”辛殊诚实回答。
　　刻涯语气带了些怀疑，“可是他认识你，还让我们帮你。”
　　辛殊自己也是一头雾水，“我也不知道……九公子是妖怪吗？”
　　“是。”
　　辛殊默默在心里猜测，将自己认识的妖怪都想了一遍，挑了一个最有可能的，再问：“是一位……女妖怪吗？”
　　“不是。”
　　“这……那我实在不认识。”这让刚有了些头绪的辛殊再次摸不着头脑了。
　　可在辛殊眼里，刻涯就好像有些失望的样子了，他一言不发地走到围栏边，然后毫无预兆地一跃而下。
　　辛殊一惊，冲到围栏边，却只看到愈来愈远去的人影。
　　他无声叹气，九公子，到底是谁呢？
　　晚上，刻涯才回到高塔，还给辛殊带回了不少果子。
　　辛殊看着那一大堆各种各样的果子，不免有些好笑。
　　刻涯放下果子就想走，辛殊就把他叫住了，“刻涯，你去哪里？”
　　意料之中没有得到回应。
　　等刻涯再回来，却发现那堆果子几乎没有被动过。
　　犹豫片刻，他问辛殊：“你怎么不吃？”
　　辛殊回他：“我吃了，吃了两个。”
　　刻涯不解道：“人吃那么少的东西，不会被饿死吗？”
　　辛殊笑道：“不会，人一次不用吃那么多东西。”更何况他不是普通人。
　　刻涯又认真问他：“你真的不认识九公子吗？”
　　看来刻涯真的很想要知道九公子与他的关系，一而再再而三地向自己确认。
　　辛殊直视他的眼睛，认真道：“我真的不认识九公子，至少我所相识的人里没有九公子。”
　　得到答案，刻涯又要走，他回来也只是为了确认而已。
　　在他身影又要消失在自己面前，辛殊也突然开口问道：“刻涯，你是妖怪吗？”
　　“是。”这一次倒是有了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