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世契约》与君共秋

5、同居

　　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
　　沈湫洛茫然的环顾四周，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这里是她的休整室。
　　“真回来了。”她喃喃自语着。
　　在不同空间里的切换令人颇感不适，是以沈湫洛好半晌才忆起这里来。
　　“欢迎，还有，恭喜！”清伊的声音忽然响起。
　　沈湫洛又一次愣住，直到感觉手上湿乎乎的方才回神。
　　低头看去，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拿了一只杯子，还盛满了水，刚刚的发愣导致手中杯子没拿稳，倾斜过去，泼满了另外一只手。
　　“啊，”沈湫洛小声叫了一下，转头看看，从一旁的桌子上抽了张纸，飞快蹲下来将地上的水渍擦拭干净，手上动作不停，嘴里还说着，“对不起，清伊，对不起。”
　　隐隐约约听到一声浅笑，清伊说道:“没事，不用同我说对不起，这里是你的休整室，属于你的空间，做什么用什么都随你的意愿。”
　　“哦哦，谢谢啊。”
　　这回清伊的一声笑听的清楚。
　　没办法，如果不笑而是接沈湫洛的话，那清伊怀疑她们之间可能会在接下来的几句话之间陷入一种奇怪的「你谢我我谢你」的环境。
　　“好了，我来除了恭喜一句，还是想再问问你有没有什么疑惑的或者是不确定的。”
　　沈湫洛脑中思索着，把手里湿掉的纸团起来，扔到墙角的垃圾桶，坐回床上，这才道:“我要怎么知道需要完成多少任务才能达成成就？”
　　“一个有用的问题，”清伊评价道，“你用点什么东西戳戳你的契约证纸。”
　　“纸？在哪里？”
　　“不是纸，只是这么叫它而已，就是你手上由契约证纸化成的那个小点。”
　　沈湫洛翻过手来，低头看着指尖那个小小红点，曲过自己的拇指，用指甲依言戳了戳它。
　　面前白光一现，她眨眼缓了缓，眼前腾空显现一张卷轴样的纸。
　　那上面印着的赫然是她之前签的「辞世契约」，就连她当时以血作墨写的名字都还鲜红依旧。
　　“最左边一列的那串数字看见了吗？”清伊问她。
　　沈湫洛顺着看过去，真的是有一串数，便道:“看到了，写的是5,249。”
　　“五千多？”清伊朝她确认。
　　闻言沈湫洛又看了一眼才道:“对，是五千多。怎么了吗？”
　　沉默了一会，清伊慢慢说:“一次任务正常情况下过关的积分是二十到三十五分左右。”
　　沈湫洛也沉默了。
　　就算是按照三十五的值粗略来算，那就是要完成一百四十多次任务！
　　“每次任务之间的频率是多少？间隔多久？”沈湫洛赶忙问道。
　　清伊又沉默了一下，说:“任务时间随机，频率不定。有可能你睡觉还在做梦时就进去了，有可能你刚从一次任务里出来就进下一次了。”
　　沈湫洛怀疑她可能会像在同巫墨夷聊天时想到的那样，十多年都无法达成成就。
　　她颇有些自暴自弃，又有些无可奈何，在心里想着:“我又不是乌鸦嘴，也没说出来，怎么光是想想就这样了呢？”
　　叹了口气，清伊开口:“你这数值太大了，过分少见，这样吧，我去向君上请示一下，看能不能帮你减去一些。”
　　“啊，真的吗？可以吗？谢谢谢谢！”沈湫洛谢道。
　　“先莫要急着谢我，我只能请示一下，成不成功还不一定。”
　　沈湫洛听着她说话时的用词，“莫要”和“君上”，想了想道:“有劳了。”
　　听见这句，清伊再次笑了一声，语音里明显又带上了几分愉快:“好了，不同你说了，我先去了。”
　　“好的，”沈湫洛又思考一下道了句“回见。”
　　这句之后就再没有回音了，看样子清伊自己离开了。
　　沈湫洛站起，在这休整室里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绕了一圈。
　　这休整室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不过一个人住着呆着刚刚好。装修朴素但是整洁干净。
　　东西不多，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一个柜，还有两扇门。
　　推门出去，一扇门后是浴室，换洗衣物洗漱用具什么的都有，一扇后面是厨房，锅碗瓢盆调料食材一应俱全，东西依旧不多却刚好够用。
　　总之，沈湫洛对这里很是满意。
　　这儿可比她之前的那个租的小破屋子好了不知多少。
　　转了一圈，沈湫洛又坐回床上，正思索着要做点什么来打发时间，搁在桌子上的一个座机电话“叮铃铃”的响了。
　　她一惊:“这里的电话不是装饰？谁会给我打电话呢？”
　　走过去接起，只听电话里滋滋的响了几下，而后熟悉的声音传来:“洛洛，可以这么叫你吗？”
　　这人正是巫墨夷。
　　“啊，可以的，你是巫……”墨的音已经快发出来了，但沈湫洛还是卡顿住了。
　　其实她一直觉得直接叫别人的大名属于不礼貌，但她确实和人家不熟悉，也不是巫墨夷那样的自来熟，叫不出人家什么外号昵称。
　　于是就有了现在沈湫洛对着电话嘴巴张张合合却说不出话的这一幕了。
　　电话那头的巫墨夷哈哈笑了笑，说:“要不你叫我墨墨好了？”
　　“这这，我…”不肖说，沈湫洛还是念不出。
　　“好啦好啦，不逗你啦，你就叫我墨夷或者泱泱呗。泱泱是我小名。”
　　纠结许久，沈湫洛开口叫了一声:“墨夷。”
　　听着耳边无奈的声音，巫墨夷开心了，总算说起了她来找巫墨夷的目的:“洛洛，介不介意我过来和你一起住？”
　　“一起住？签了契约的人还可以一起住吗？”沈湫洛惊奇道。
　　“当然可以啊。那你同意吗？”巫墨夷的声音充满期待。
　　“嗯…可以。不过为什么你要来找我一起呢？”
　　然后巫墨夷以一种最俏皮的声音回答出了一个沈湫洛最不想听到的答案:“你猜猜~”
　　她们明明是互相只见过一次的陌生人，所以沈湫洛哪里猜的出来。
　　于是沈湫洛绕过了这个话题，:“那你要怎么过来？”
　　“我有办法，你先睡一觉，等醒来就好了。”
　　沈湫洛回头看看身后的床，问:“睡一觉，睡不着急么办？”
　　“嗯，那也不要紧，闭个几分钟眼睛再睁开就行。”
　　“好的。”
　　两人无话但都没挂，各自举着电话对峙似的站了许久。
　　最后还是巫墨夷那边先传来动静:“你不去吗，怎么还拿着电话？”
　　“现在就去？”
　　“对啊，不然什么时候？”
　　“哦，那，”沈湫洛道，“我先挂了。”
　　在听见一声“待会见”后她便放下了电话。
　　回到床边坐好，沈湫洛闭眼又猛然睁眼，不知怎的，突然跑去浴室，对着镜子照了照，抬手整理了下自己并不乱的头发，又看了看身上的裙子，这才重新回去。
　　身上穿的还是之前跳海时的黑裙，但幸好是干的，不然还得再换掉。
　　闭了眼等上个八九分钟后，她听到三声“笃笃笃”的叩门声。
　　睁眼，休整室里原本的两扇门成了三扇，多出来的那个出现在桌子斜对面。叩门之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沈湫洛走过去拉开门，门里伸出一只手来。
　　她把手放上去，两手叠起，轻轻一握。
　　满含笑意略显戏谑的声音道:“洛洛，咱们的同居生活开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