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树与我有关吗》吃吃喝

3、你（2） 接上一篇内

　　一见钟情太老土，我在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告诉自己我喜欢你。可喜欢本身不需要理由。我喜欢你的全部。

　　郑之清的好朋友聂齐宜与她不同班，但俩人关系又特别铁，所以郑之清经常跑到聂齐宜她们班找她。有一次放学时郑之清照例到聂齐宜班里找她一起走，发现她们班拖堂了——老师在安排值日事宜。郑之清是个急性子，没等几分钟便探头探脑地望向她们班里面，想寻找聂齐宜的身影。郑之清长的又白又好看，这一探头，没找到聂齐宜，倒是吸引了她们班里一个男生的注意。

　　这男生也是个行动派，第二天便来到郑之清班里打探她的联系方式，一个跟于枫要好的男生知道这件事之后，上课的时候迫不及待地写纸条跟于枫分享。男生扔纸条的时候不小心扔到了郑之清桌上，因为在上课，周围都很安静，男生没办法提醒郑之清纸条不是给她的。但郑之清以为是，所以当她打开纸条时，便看到上面写着“有人过来要zzq微信，兄弟我已经帮你拒绝了。”

　　郑之清一头雾水，看着上面好像是她名字的缩写，琢磨为什么会有人给她写这个。此时男生手忙脚乱，崩溃地寻求与于枫的眼神交流，几乎是一瞬间，于枫看到了郑之清手里的纸条，平时从不冲动行事的人，在老师背对黑板写题的时候，突然间起身往前抢走了郑之清手里的纸条。

　　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甚至于枫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做出了这样的事。心如擂鼓，他湿润的手掌抓着揉成一团的纸条不知所措，第一次不知道怎么面对郑之清。这时候郑之清也很尴尬，不小心看了别人的纸条，而且好像还和自己有关。最后的倔强告诉郑之清：就当没看到就当没看到……应该不是我应该不是我……

　　两个人对此心照不宣，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周仍旧是一起坐校车回家。于枫依旧主动抛出话题，郑之清为了不让事情往尴尬的方向发展，也不想失去这个朋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明明不轻易交新朋友的她，好像自动把于枫归类为了好朋友，称呼也从班长变成了直呼他大名，可能是一起回家次数太多，关系有所变好吧。她也顺着话题聊下去，只是比之前多了些许的紧张，手心一直在冒汗。两个人都没注意到，于枫的耳朵已经红了。
　　表面上的谈话与以往无异，掩饰着两个人背地里的兵荒马乱。

　　不过郑之清在自我欺骗方面还是颇有建树的，久而久之，即使那件事情她未曾忘记，却好像真的把自己麻痹过去了。纸条真的应该不是我，她想。

　　于枫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切都在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从第一天见面，郑之清打开门接过他手里的千层糕时，他心跳已经乱了，一开始只以为是见到新邻居有点紧张，上学以后在郑之清后面坐着，习惯了每天听她讲话。两个人说话时，于枫很喜欢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近视的双眼一直明亮耀眼，她偶尔也会害羞，视线及时地从他脸上收回，郑之清自以为的全身而退，却是于枫的一次次心动。每周的疲惫，好像都因为要与郑之清一起回家，有所消退。
　　他将自己的感情隐藏起来，享受每一次与她相处，渐渐喜欢上她有趣的讲话方式，喜欢上她安静写作业时的背影，喜欢上她对各种事情独特的看法，喜欢上她在校巴上闭着眼睛，一边戴着耳机一边靠着窗户听歌的侧脸，那时阳光照在郑之清脸上，于枫小心翼翼地侧目，还能看到她脸上的绒毛，太美了。

　　或许我现在没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告诉你我喜欢你，但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都能带着各自的录取通知书昂扬前进，走向自由的道路上时，我会牵起你的手。

　　两个人以朋友的身份相处了三年，即使后来分班后郑之清去了文科班，于枫去了理科班，学业忙碌起来，平时见面的机会更少，但一起坐校车回家的安排仍旧雷打不动。于枫经常与郑之清分享他们班的趣事，有时还会故弄玄虚，吊着郑之清的好奇心，特意不告诉她趣事的主角到底是谁，让她猜，看着她皱着眉头，一对柳叶眉七上八下，于枫很想笑，郑之清应该是世界上眉毛表演最生动的人吧，也不知道她生气时眉毛会怎么动。郑之清也会说起她感兴趣的八卦，都是周围的朋友发生的事情。
　　即使班级不同，交集变少，却能在每次聊天时感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拉近，不再是不相交的平行线。

　　学校里种满了银杏树，每年十月份左右就会变黄，郑之清最喜欢坐在操场边上的座椅上，把用来掩饰摸鱼的课本随意地打开，放在膝盖上，抬头欣赏冬日蓝天下的银杏树，偶尔掉下来的一片银杏叶，就会被她当成珍宝，夹在书本的某一页。泛黄的银杏叶记录着无忧无虑的时刻，破旧的红色座椅见证着一年又一年的青春年华。

　　最后一年时，有一个星期郑之清特意偷偷地带上手机回学校，终于藏到了放学，想着等所有人都走了，拍几张学校的银杏树的照片留作纪念。
　　于枫在校巴上等不到郑之清，在车关门的最后一刻跳了下去，以为她有什么事情，狂奔着去郑之清班里找她，却在教学楼前的银杏树下看到她抬着头拍照。心瞬间被沉稳地放了下来。

　　郑之清站在原地满意地欣赏自己拍的照片，全然不知有人走了过来，“你不回家了吗郑之清？”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郑之清一跳，她下意识地抓着手机藏到身后试图掩盖带手机的事实。几秒后才看到面前的于枫，于枫显然想不到这也能把她吓到，愣了一下便笑了起来，郑之清幽怨地看着她，
　　“你有病吧，吓死我了。”
　　刚说完郑之清便注意到于枫额前的汗，已经把碎发染湿了，这个天气还能出汗，他刚才难道跑步了？
　　“我帮你拍一张照片吧，银杏树这么美，能跟它拍照是你的荣幸。”于枫说着，也不等郑之清反应，把她手机抢过来，让她摆姿势拍照。郑之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紧张了一瞬，一下子没了动作，等于枫第二次催促她摆姿势顺便微笑，她才僵硬地举起了剪刀手。
　　这张照片在郑之清看来是弥足珍贵的，或许是因为拍摄过程的坎坷，更或许因为拍照的人也是重要的人……
　　拍完照的两个人自然没办法再坐公交回去了。郑之清和于枫一起走出了学校，在距离学校有一段距离的地方，郑之清才敢掏出手机打车。于枫却阻止了她，“我们走走呗，这三年还没试过走路回家呢，反正也不太远。”
　　“？你是不是太闲了，”郑之清反驳他，走回去可累了。
　　“我们等下打车回家，你爸妈就知道你带手机了。”于枫幽幽地说。
　　“……”

　　回家的路虽然不远，走起来却也要消耗一点体力，郑之清累的不想说话，一直在微微地喘气，心里骂于枫的破主意，还不如打车然后被爸妈教育呢，走路要累死了！
　　于枫也不说话，偶尔转头看郑之清，郑之清一直低头走路，也没发现于枫在看着她。耳边只剩下马路上汽车呼啸而过的声音，即便如此吵闹，于枫却感觉好像万籁俱寂，只有在他身边的她是生动的。

　　毕业之后郑之清自己一个人走在路上，车水马龙，心慌意乱的时候，再回想起来跟于枫一起走回家的经历，她才发现当时的自己早就习惯地忽视了于枫在她身边时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