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京都没有演员OPL[电竞]》百年水榭

92、番外：冬 我心之人

　　又是一年冬。
　　距离过年还有几天，宁忆宴就开始看回家的机票。
　　这次他很积极，行李很早就收拾完了，连着陆逐秋的一起，都妥当地在行李箱里装好。
　　他没问陆逐秋会不会跟他回去，因为这是顺理成章的一件事。

　　陆逐秋回到房间，就看到自己的行李被收拾好了。
　　如果放在别人身上，他其实挺讨厌其他人做他的主。但如果这个人是宁忆宴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没有一丝反感，心里都是感动。

　　父母刚去世的那两年，他好像一直都飘在空中。尤其临近过年，感觉更加明显，就像无根的草，不知道会落在哪里。
　　而现在，有了个默认能回去的地方。才像是终于落在地面上，踩到了实处。
　　在外面打工的那几年，教会了他为人处事。不社恐，也不敏感多疑，更不扭捏。
　　宁忆宴要他踏踏实实地住着，他就踏踏实实地住。宁忆宴要他当成自己家，他就安心当成自己家。

　　几天的时间眨眼就过去，腊月28，两个人坐上返程的飞机。
　　下飞机时，宁总开了车来接他们。
　　之前跟宁总已经见过几面，算是很熟悉了，氛围也很融洽。

　　宁忆宴没有一点羞耻心，当着他爸的面，毫不避讳地把陆逐秋搂怀里，头靠着他的肩。
　　宁总在前面开车，也懒得留意后排的动静。
　　开过半程，宁总打开车窗，抽了根烟：“小陆啊，你们两个孩子，等退役以后，有没有什么打算？”

　　陆逐秋愣了愣，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手游不像端游，对选手巅峰时期的年龄要求更宽松一些。队里方栎今年都快25了，没伤没病，也没听说有退役的想法。
　　但宁总的问题有道理，他们不可能打一辈子游戏，总要想以后的事情。

　　陆逐秋想了想：“找份工作吧？我以前打过挺多工，当过网管，这些都有经验。”
　　宁总还没说话，宁忆宴先“啧”了一声。
　　他玩着陆逐秋的手指，说：“家里养不起你还是怎么着？大好人生，游山玩水实现梦想啊，出去打工也太掉价了。”
　　随即他想到，以前陆逐秋就是这样过来的，又嫌自己嘴快了：“咳，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过得舒舒服服的。你想干什么，我都支持，而且尊重你。”

　　“我明白。”陆逐秋笑起来：“跟我还用解释那么多？”
　　宁忆宴将他揽得更紧：“嗯，就是想解释。”

　　“哎哎哎哎！”前排的老宁敲了敲方向盘：“你俩收着点，尤其是宁忆宴，你小子，真无法无天了是吧？”
　　他继续说：“看看人家小陆，对于之后干什么，起码有个规划。你呢？满脑子都是玩，一件正事都不想干。”

　　宁忆宴翻了个白眼，陆逐秋在一旁忍不住笑。
　　片刻后，宁总抽了一口烟，说：“等退役了，都来公司实习吧。小陆，叔想让你历练一下，因为念念这孩子一看就不靠谱。”
　　宁忆宴倒是没反驳，他向来志不在此。

　　陆逐秋摆了摆手：“叔，我不行。我没有学历，之前就是个小混混。”
　　宁总却哂笑了一声：“我年轻时候不也是？从老家跑出来，浑身上下没有五十块钱。当过搬运工，也摆过地摊。学历有当然好，但没有也不是死路，关键是，你是什么样的人。”

　　陆逐秋听得很认真，从来没有父辈的人指点过他这些。
　　宁总又思考了一下：“你们年龄都不大，再读两年书也行，之后帮你们申个国外的学校吧。还有你，宁忆宴，给我滚出去念书。”
　　宁忆宴被叫到名字，爱答不理地应了一声，专注着把脸埋在陆逐秋的颈窝。

　　车停在门口，程姨已经在等着了。
　　她帮陆逐秋接过行李，微笑温婉又柔和：“你们一回来，家里也多了点鲜活气。”
　　她准备了一大桌菜，虽然还没到过年，但和年夜饭相比也不差什么了。

　　饭后，程姨抱了一堆衣服出来，都是新的，吊牌都没拆。
　　她把衣服往沙发上一放，开始一件一件地比划。
　　“来，小秋，姨平时没事干，就想着给你俩买点衣服。念念的我放他房间了，这些是给你的，看看码数合不合适？”

　　她说着拿起一件毛呢大衣：“试试？你皮肤白，穿这个颜色肯定好看。”
　　陆逐秋接过衣服，还没等抱稳当，程姨就翻出下一件了。
　　她动作很快，简单介绍着衣服的面料和优点，在陆逐秋身上比划着。满意的就放在他身边，不满意的就扔回去。
　　没一会儿，陆逐秋怀里就抱了好几件衣服。他感觉程姨年轻时，肯定做过服装销售。

　　晚上回到房间，陆逐秋在宁忆宴衣柜里找了个位置，把那些衣服挤着挂了进去。
　　宁忆宴洗完澡出来，看到陆逐秋艰难塞衣服的样子，笑了一声：“我衣柜太满了，你明天挑个客房，当自己房间吧。”
　　他又补了一句：“但是住得在我这屋住。”

　　陆逐秋点头：“好。”
　　宁忆宴又想起什么：“你别扭吗？不然我再搞套房也行，放你名下，嗯这个肯定要弄。”
　　陆逐秋吓一跳：“房子？”

　　“嗯。”宁忆宴拉过他的手腕，稍稍用力，就把他拉到了床上，压在身下。
　　他俯下身，亲了亲陆逐秋的眼尾：“当新房，怎么样？”
　　“哪有这样的。”陆逐秋碰了碰他的脸颊：“我有存款，打职业这些年也攒了不少钱。你是小孩，应该我送你才对。”

　　宁忆宴的手顺着腰线下滑，掌心停在他的腿侧，轻轻按了两下，低声说：“说谁是小孩呢？”
　　陆逐秋无奈了，抓住他的手：“别闹，长辈都在。”
　　“所以我说，真应该买套房。”宁忆宴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没再继续下去。
　　他把陆逐秋捞进怀里，吻了吻他的耳尖：“行了，那睡觉吧。”

　　陆逐秋闭上眼。
　　他能听见宁忆宴的呼吸，后背贴着胸腔，心跳的节奏沉稳而安宁。

　　次日一早，陆逐秋被鞭炮声吵醒了。
　　今年管得又松了些，鞭炮声此起彼伏，像要把去年囤着没放的都放干净。
　　身边已经没人了，厚窗帘拉开一条缝，天光大亮，窗外在下雪。

　　楼下，电视里正在放着春晚倒计时，主持人穿着喜庆的红裙，走访春晚后台。
　　宁忆宴叠腿坐在沙发上，裹着条毯子，手里端着杯豆浆。
　　见他过来，笑着说了句：“新年快乐。”
　　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我也刚起，看你睡挺熟的，就没叫你。”

　　陆逐秋没坐，他看向厨房。
　　程姨围着围裙，显然是一早就起来了，正在和保姆阿姨一起处理年夜饭的食材。
　　灶台上摆满了盆盆碗碗，一条大鲤鱼已经杀好腌上了，五花肉在砂锅里煮着，香气顺着门口飘出来。
　　程姨一边切菜，一边跟阿姨说着什么，手里活一刻不停。

　　陆逐秋看了一会，走过去卷起袖子，端起一盆青菜，拧开水龙头开始洗。
　　宁忆宴两步跟了过来，把陆逐秋的手从水里捞出来，自己开始洗，边洗边问：“这个菜这么洗对吗？重点洗菜根的泥？”
　　“对的，少爷。”陆逐秋笑了一下，从一旁拉过另一盆菜，仔细洗起来。

　　洗着洗着，宁忆宴瞥见客厅里稳稳坐着的老宁，把胡萝卜往菜板上一放，冲客厅喊：“老登，全家就你一个坐等着吃的。”
　　宁总从电视里抬起头，变魔术似的从兜里摸出四个厚红包，往桌上依次拍下：“小陆的，念念的，老婆的，保姆的。”

　　厨房里保姆都愣了，喜笑颜开：“诶呦谢谢老板，还有我的份呢。”
　　程姨拍了拍她肩膀：“大过年的在这帮忙，你也不容易，去拿着吧。”

　　宁忆宴把两份都领取回来了，一份塞进陆逐秋的衣兜：“看着分量不错。”
　　陆逐秋赶紧回头，说了一句：“谢谢叔叔。”

　　忙了一早上，厨房里的活儿终于告一段落。
　　几个人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看着电视里春晚节目的预告。
　　程姨一拍脑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哎我这记性，就说忘了点什么。快十二点了，春联没贴。”

　　她急忙翻出买好的春联，以及胶带剪刀等工具，往门口跑。
　　边跑边回头喊：“念念，小秋，来帮一下忙，高的地方我够不到。”
　　陆逐秋立刻跟了上去，打开春联，看了一下上面的字。
　　应该是宁总亲笔写的，字迹飘逸又大气。

　　他把春联按在指定处，程姨后退两步，眯着眼睛看对不对称。
　　外面雪停了，但积雪铺满了整个院落，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宁忆宴看着这一幕，低头笑了一下，然后打开了BL直播的动态空间。
　　他的空间里基本只有直播回放，没发过什么动态。

　　门口，陆逐秋又叫了他一声：“快来！”

　　“来了。”宁忆宴放下手机，起身找他。
　　未熄灭的屏幕上，是他BL直播的空间界面。借用了一首歌的歌名，聊表心意。

　　@TPE.Feast更新了个人动态。
　　“秋风无痕，我心之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