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京都没有演员OPL[电竞]》百年水榭

14、也是那样清润的嗓音 却显得勾魂

　　挂掉电话，宁忆宴沉默良久。
　　半晌，才想起来去搜索龙眼说的帖子。

　　那段时间他沉迷训练，不怎么冲浪，也没刷短视频，完全不知道出了这样一个瓜。
　　虽然当时TPE的公关做得很到位，帖子已经删除了，但仍然能搜到截图补档。
　　这种一言不合就爆黑料的行事作风，一看就是程洁的手笔。

　　……怪不得，怪不得自从那天以后，龙眼突然对他敌意很重，开始针对他。
　　怪不得后来，首发队成员连着教练都不在青训队露面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还记得刚来TPE的时候，阮恬穿了一身萤草的cos服，举办了一场欢迎仪式。
　　那时候每个人笑得都很开心。

　　尽管那场仪式他只参加了个开头，就接到程颖心的电话，请假回了宁家。
　　但回想起来，还是有种单纯的美好。
　　那时满怀希望的自己，不会预料到，最终收获了这样的结果。

　　他或许应该跟阮姐道个歉，为程洁的所作所为，也为自己任性的不辞而别。
　　电话拨通，宁忆宴的喉咙有点发紧。
　　纠结了半晌，才磕磕绊绊地把自己的中心思想表达清楚。

　　阮恬在电话那头听得认真，语气有些无奈，但用词还是很礼貌。
　　“好的好的，具体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也觉得很遗憾，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宁忆宴低低地“嗯”了一声，嗓音发闷，莫名有些伤感。
　　直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句：“结营仪式你没来参加，也错过了很多……首发队选手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然后，听筒里换成了清润的男声，有些偏冷，温和的语气却弱化了这种冷感。
　　他说：“既然是这样，我也代表首发队成员向你道歉。我们给你的打分，偏低了。”

　　宁忆宴沉默地举着手机，他以为，打开那封邮件的时候，自己就已经释然，不会再因为成绩产生什么波动。
　　可现在他才发现，直到刚刚的那一刻，才算是真正与自己和解。

　　他哽着嗓子，用力吞回了那丢人的声调，哑声问：“……是Fall哥吗？”
　　“嗯。”那边很轻地笑了一声，“你很厉害的，要相信自己，要加油。”

　　挂掉电话，宁忆宴终于没忍住，把头埋在被子里，埋了好半天。
　　探出头时，头发已经乱成了鸡窝。
　　他平复好了情绪，面无表情地抽出纸巾，冷酷地擦了擦脸。

　　微信上，程颖心发来消息报平安。
　　她最近迷上了另一个游戏，正在冲全服排名。
　　有战队递出橄榄枝，只要她全服排进前50，就有试训机会。

　　宁忆宴回了消息，放松地躺在床上。
　　片刻，他又拿起手机，纠结了半晌，再次搜索那个记忆中的id。
　　意料之中的毫无结果。
　　只是可惜，有的人为梦想而放手一搏英勇奔赴，有的人仍然沉寂在尘世中碌碌无为。

　　-
　　梦里，是第四次参加青训营时的场景。
　　战队经理是个很温和的年轻人，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据说大学时辅修过心理学位，身上带着一种很能感染人的亲和力。

　　宁忆宴这次离开的理由是，个人性格原因，跟同事之间的相处太差，难以融入。
　　经理收起合同，面露遗憾：“我认为，你并不觉得自己性格有问题，离开也不是因为难以融入集体这种理由。”

　　宁忆宴很感兴趣：“那你觉得，是什么样的理由？”
　　经理看了他一眼，给他做了一个简单的画像分析：“少爷。父亲忙于工作、母亲不在身边，叛逆，缺爱。家境优渥，凡事都有兜底，因此对什么都不太上心。”
　　他顿了顿：“我猜你不是很想打职业，就像你不想继承家业，也不想回去读书一样。”

　　宁忆宴皱起眉，白了他一眼：“扯淡。”

　　经理沉浸在自己的分析里，没理他：“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要一次一次地青训？你来到电竞这个圈子，又是为了什么呢？”
　　他的眼里闪烁起福尔摩斯一样的光：“是为了找什么吗？找人？你有一个联系不上的熟人在打职业？
　　“但这样找显然效率太低了。作为一个少爷，你最擅长的方式不应该是三分钟内要他的全部资料吗？不，不对，你并不想找到他，你在抗拒找他，你甚至是在避开找他。”

　　宁忆宴绷着脸，拿着材料快速出了门。生怕再待下去，连底裤的颜色都要被看穿了。
　　以前，他没分析过自己的行为，也没细想过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经过战队经理这么一说，他又觉得，好像的确是这样。

　　他不怎么看比赛，懒得翻职业选手的直播间，也从不关注各战队微博。
　　明知道那个人可能早就换了id，还是自顾自地搜索曾经那串约好的字母。
　　他不想刻意去找他，会显得自己好像很在意的样子。
　　却又不得不承认，他就是在意。

　　梦境的后半段虚幻起来，经理追了出来。
　　宁忆宴才看清，他皮肤很白，眼睫纤长。头发有些偏长了，染着浅浅的亚麻色，松散地扎在脑后。
　　一切的一切，都和记忆里那张脸相重合。

　　他笑起来，也是那样清润的嗓音，却显得勾魂摄魄。
　　“念念，你在抗拒找到我吗？”

　　……宁忆宴吓醒了。
　　他擦干额角的冷汗，掀开被子，又完蛋地闭上了眼。
　　冷静了几秒后，去浴室洗了个凉水澡。

　　这才想起来，他第四次参加青训营，战队经理是个老头。
　　也根本不会算命。

　　-
　　几周后，秋季常规赛开始。
　　这次常规赛换了城市举办，碰巧就在宁忆宴所在的海市，场馆位置距离他家不远。

　　他原本不想凑这个热闹，但这场比赛是老东家TPE对RWW，龙眼的赛场首秀，他说什么也得看一眼。
　　何况，游戏最近有个购票送皮肤的活动。
　　新出的OPL皮肤很好看，既然反正都要入手，不如顺道去线下看场比赛。

　　他到的时间比较早，比赛还没开始，场馆里已经坐满了人。
　　趁着还有十多分钟，宁忆宴登录游戏，打算先来一场紧张刺激的百鬼弈。
　　就看到了红叶姐姐的留言。

　　时间是昨天晚上。
　　[秋风无情owo：明天OPL秋季赛常规赛第一场，RWW对TPE，有时间的话可以看一看。]

　　红叶姐姐怎么突然推荐他看比赛？
　　难道她也来了现场？
　　宁忆宴探头探脑地四处看了看，又想起来自己压根不知道这位网友长什么样子，简直要被自己的行为蠢笑了。

　　很快，比赛正式开场。
　　解说席上是一位风趣幽默的男解说，一位漂亮可爱的女解说，还有一位人气主播。
　　三人氛围轻松地热场，着重介绍了龙眼这位新选手。

　　“诶，别看咱们Longan选手是第一次上场，在他脸上好像完全看不到紧张。”
　　“是吗？感觉更像是脸上肌肉绷太紧，忘了做表情啊。”
　　“哈哈乱说什么大实话，从另一种角度上来讲，也是一种临危不惧对吧，临危不惧！”

　　宁忆宴知道，解说猜对了。
　　这正是龙眼紧张时的表现，他平时就是个社恐，现在估计紧张得腿都在发抖。

　　他打开微信，给龙眼发了一句：[好好打。]
　　尽管知道，现在的龙眼看不到消息。
　　两个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这场比赛是龙眼的赛场首秀，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承载着宁忆宴的希望。

　　投屏上，双方开始进行式神禁选，也就是ban/pick环节。
　　和资质赛不同，赛场上各自有五个ban位，双方依次轮流禁选。
　　禁掉的式神也都很常规，TPE针对了RWW的上路，而RWW针对了TPE的中路。

　　“我们看到，TPE一选给到了Lowrie的猫掌柜，RWW这边确定了啾啾的山风，和Current的不知火。”
　　“也不一定是睿少的猫掌柜，咱们秋少的中单猫掌柜也是非常有特色。我们来看TPE的下一手……”

　　宁忆宴的身边坐了个染黄毛的主播，举着自拍杆似乎在直播。
　　从他坐在这里开始，跟弹幕互动的话题就没离开过TPE。
　　“这菜鸡队还没解散呢？打了这么多年一直垫底，说没点内幕我都不信。也就是这游戏凉，参加比赛的队伍少，但凡有几个强队，这菜鸡队连联赛都打不进去。”
　　“该不会真是官方请的演员队吧？也挺有道理，人家别的大战队赏脸来打你这破游戏就不错了，敢让人家垫底，明年不来打了怎么办？”

　　解说提到了Fall，不知触碰到了黄毛主播哪根敏感的神经，声音更加激动了：“不是，这菜狗还在打呀？从头到尾就会玩一个彼岸花。他前几年的比赛还有点看头，现在已经不行了，只敢玩这种稳的。”
　　黄毛主播回应完弹幕，拿起矿泉水瓶喝了一口，猛地发现身边坐着的帅哥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一口水险些喷在他脸上。
　　帅哥戴着黑色口罩，遮住了半张脸，但从眉眼中依稀能看出颜值不低。怪不得有人说，帅哥是一种氛围。

　　黄毛主播被盯得浑身难受，面对镜头尬笑两声：“身边的小哥哥一直在看我，是不是我粉丝啊？要不跟大家打个招呼？”
　　他把镜头转过去，却只收获了宁忆宴冷冰冰的一句：“别分析选手了，你连他常用式神都不知道。”

　　在青训营的时候，宁忆宴听那位Fall的脑残粉说起过。
　　Fall哥本名陆逐秋，有一段时间被戏称为秋名山车神，正是因为他的本命式神是孟婆。
　　在那个孟婆还能上场的赛季，陆逐秋一手中单孟婆，撞遍漫山遍野。
　　他也知道，现在Fall更喜欢拿彼岸花这一类偏稳的式神，是因为TPE的上路很难跟上团队的节奏。

　　游戏里流传一句话，叫前期看中野，后期看上下，说的就是当前版本的节奏特点。
　　一局比赛一旦步入后期，中野的作用就渐渐乏力，上单和ad就要在这时候站起来。但是，TPE的上单连着两个赛季都有问题，没办法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所以Fall只能承担起一部分上单的责任，玩一些兼备控制和坦度的中单，也就是所谓的万金油。
　　他不是只会这样玩，而是为了团队不得不这样玩。

　　黄毛主播被他呛了一句，悻悻地转了回去，在直播间里打着哈哈。
　　宁忆宴不想听他又放了什么屁，转头看向另一边的人。
　　另一侧的座位上坐了个小姐姐，穿着一身很有炸街气质的学院风cos服。宁忆宴越看越眼熟，片刻才想起来，这好像是鬼女红叶的某个皮肤。

　　他突然福至心灵，灵光一闪。
　　这该不会就是他那素未谋面的好网友，秋风无情姐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