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城》嘉嘉菲猫

4、四 周

　　周六，城南“老李面馆”里却没什么人，两个中年人各自占了一张桌子默默地吃面，我叫了一碗清汤，让多放青菜，然后靠窗坐下等面，不知是谁在哪里拉小提琴，空气中飘荡着宛转悠扬的《茉莉花》。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对面的一排饭馆，生意也甚是冷清，这么多饭馆聚集在一起，可以想象平日里必是人山人海，现在的清冷反而给人一种魔幻的感觉。
　　名字叫“老李面馆”，其实不止卖面还卖肉夹馍、胡辣汤、盖浇饭、也炒菜，价格划算，大部分比原城便宜一半。
　　服务员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哥，带着口罩看不清脸，没多会功夫端上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味道甚好，我吃得大汗淋漓。付过钱正想出门，转身时和一个姑娘撞了个满怀，鼻子大概碰在了她额头上，火急火燎地痛，她倒没什么事似得，一个劲地道歉。我说我没事，你没事就好，走到门口正要离开却被她叫住了。我吃了一惊，吃惊是因为她喊我名字，莫名其妙的短信，莫名其妙的城市，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来着，我转过身打量她一眼，一身淡驼色风衣紧紧地裹住瘦小的身材，长头发，小眼睛，尖鼻头，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川原高中，高三三班的小田，姑娘有些腼腆地低着头说，以前常向你请教作业来着，想不到在这里遇到。我也没想到，我说，真是女大十八变，你和那时候一点也不像。其实脸部轮廓还是像的，只是时隔多年一时想不起来，仔细打量一番，相关的印象就自动跳了出来，记得她还给我写过情书，但不过只是小孩子的胡闹罢了。又坐回靠窗的位置，一边看她吃盖浇饭一边聊天。
　　“你没怎么变呢？怎么会来这里？”
　　“最近失业，正是不系之舟，到处乱走。你呢？刚才听到有人叫出名字实在有些意外”。
　　“我大学毕业就来了东城，跟老公来的，他老家在这里，毕业考了公务员”。
　　我开始默想她老公的人物画像，三十多岁，想必已经大腹便便，发际线开始往后退，不管怎么努力把头发往前梳都无法遮掩微秃的迹象，说起话来，字正腔圆，声音洪亮。
　　“还画画吗”我问，记得她很擅长绘画来着，读书时立志要成为一个大画家，像梵高一样伟大。
　　“不画了，要赚钱贴补家用，我老公太老实了，毕业这么多年还是升不上去，我在高中教书，也算学以致用，大学就读的教育专业”。
　　“喜欢教书？”。
　　“怎么说呢”小田习惯性地捋着发梢，一思考就捋头发，学生时的习惯留了下来，记得还有个小吴，一着急就摸下巴，有个小李，一考试就梦游，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谈不上喜不喜欢的程度，工作嘛，当然学生蛮可爱的”，小田想了一会，字斟句酌地说。想了想问道“有什么计划吗？”。
　　我摇摇头:“反正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走一步算一步，做点想做的事”。
　　“厉害。”她想了一会又补充说:“真羡慕你”，她已经吃完饭:“先回学校了，有点事，改天到家里坐坐吧”。我说没事，你先忙吧，我现在多得是时间。看她火急火燎地离开，我也出了门，查了下攻略，向右几百米远有一个开放式公园，不如去走走，走到一半才想起来刚才忘了要联络方式，我这人就是慢半拍，分手前女友常抱怨，罢了，反正也没要紧的事，何必给人家添麻烦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