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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成了家也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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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榻已经被搬进来,上面垫上了厚厚的垫子,又铺了一层蜀锦,软乎地几乎让人要陷下去。
李明熙歪在贵妃榻上,原本七八分的睡意在王佑安走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遂挑了个没看过的话本打发下时间。
粗粗看了几页,发现不过和前几本大同小异,封面倒是精工细作,名字取得文雅至极,叫什么东风错,可内容还是无聊地令人发指,不仅无聊,看的甚至令人有些气闷。
里面的女主角是个官宦小姐,名门闺秀,却喜欢上了一个穷书生,家人把她许配给门当户对的一户人家,她最后却没名没分地和书生私奔,心甘情愿地服侍在书生左右,看得李明熙头大。
为什么这些作者们,总喜欢把女性角色刻画地不是坏就是喜欢倒贴?
李明熙索性将书合上,递给站在一旁收拾东西的宝瓶。
宝瓶一边将书归拢好,看着趴在塌上百无聊赖的李明熙,有些担忧地问道:“好好的,世子为什么突然要搬到书房去?”
“搬到书房不好吗?这样我们就不用一天到晚都碰面,你们也都自在些。”
李明熙没和宝瓶说其实她和王佑安原本就是表面夫妻而已,她知道告诉宝瓶,宝瓶不一定理解,反而会替她担心更多。
“可是哪里有新婚的夫妻就分床的,我刚刚进来时,看到世子一个人朝书房走,也没个服侍的人。”
李明熙坐起来,将宝瓶也拉到塌上,说道:“好啦,你就别操心了,我同她的事,我自然心中有数,你们每天想着怎么干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宝瓶不知道小姐心里的弯弯绕绕,以为小姐不想提姑爷搬出去的事,自己也转移了话题,说起明日回门的事情。
“明日娘子就要回门了,东西我都备齐了,娘子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添的。”说罢,宝瓶将先前整理的单子递给李明熙。
李明熙接过来,细看了两眼,点了点头,说道:“你做事向来妥帖,依我看,做贴身丫鬟委屈你了,其实我们宝瓶能有大作为。”
宝瓶脸色微红,说道:“我就想陪着小姐。”
李明熙讲了会闲话,加上上午出了些汗,此刻困乏劲上来了,吩咐宝瓶搬来屏风遮挡下阳光,自己就这么在塌上睡着了。
等再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擦黑,宝瓶原本准备叫醒小姐,眼看小姐自己醒了,便拿了个热帕子递给小姐擦了擦脸。
“饭菜已经好了,小姐起来用饭,我去书房里请姑爷过来。”
李明熙站起身,稍微缓了一会儿,擦完脸后清醒了不少。
半响,她说道:“我过去喊吧。”
看起来王佑安似乎一个下午都没有过来,李明熙稍稍有一些心虚,很快这阵情绪就被驱散了,她让宝瓶替她整理一下因午睡儿略微有些散乱的头发,提着一盏灯笼去了旁边的书房。
书房门紧闭,外面也并没有什么人守着通传,李明熙将灯笼放在门槛外,稍微踌躇了下,便扣了扣门扉。
烛光融融,王佑安推开门,看到门扉外探出来的头,在烛光的照耀下,如一盏朦胧的美人灯。
教王佑安想起元宵庙会上的一盏兔子灯,兔身洁白圆润,活泼灵动,一如面前小娘子的脸。
“饭菜已经摆好了,表哥过去吧。”
王佑安接过放在门槛前的灯笼,照着前方的路,李明熙则跟在他旁边亦步亦趋。
他还有很长的时间将这盏兔子灯据为己有,虽然这盏兔子灯还在四处张望。
李明熙这一觉睡的很好,没有一个陌生人在卧榻之侧躺着,自己不用担心睡相,想怎么歪着就怎么歪着,第二天一早,竟然不用宝瓶和全福叫,自己就醒了。
她拉开床幔,外面看起来是个艳阳高照的春日。
李明熙欢快地跳下床,打开柜子选定了一条海棠红的儒裙,既不过分鲜艳,又显得活泼喜庆,衬的人十分精神。
尽管李明熙认为自己起来的已经足够早,但是王佑安却已经坐到外间等候,穿着一身黑金长袍,束着革带,将修长挺拔的身形完全显露出来,他半只手搁在桌上,隐约可见纤薄有力的肌肉微微紧绷。
王佑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人,宛如一只蛰伏隐忍的豹子,但是你知道豹子会在适当时候毫不留情地咬开猎物的喉管。
不过这里没有他的猎物,李明熙早就习惯别人的注视落在她的身上,她不需要别人的夸奖也知道自己很瞩目。
她梳妆停当,注意到外间的王佑安,微微颔首,说道:“久等了,我准备好了,我们一同出发吧。”
王府外面停了两辆马车,后面一辆装了礼品等物,宝瓶和全福会坐在上面,李明熙则要和王佑安两个人单独坐在前面。
众目睽睽之下,李明熙将手放到他的手腕上,借着他的力登上马车,帘子卷下来后,李明熙很快便将手收回来,攥紧帕子,擦掉手中的虚汗。
李明熙想起许久之前的那个冬日,她,王旸,王佑安三个人坐在马车上。王佑安训斥王旸,她则在一旁瑟瑟发抖,虽然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寒冷。
李家离得并不远,马车在石板路上奔驰不过一刻钟便到了,李明熙被王佑安搀扶下车,抬头便看到父亲母亲等热站在门前的台阶上笑意盈盈地望着。
王佑安一身黑色长袍,身上点缀着大面积的赤色和金色,玉冠束发,贵不可言,压得全场说不出话来。
只有李三夫人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推了推丈夫的胳膊,李全峰赶紧抬起胳膊,说道:“世子请进。”
李三夫人用扇子拍了下李全峰的胳膊,笑吟吟地说道:“还称呼什么世子呀,现在是女婿了。”
一群人走进会客堂,李家并不严苛地讲究男女大防,众人就都聚在一处,李明熙的一个堂哥特地从国子监告了假回来,用他的话说:“王佑安官居中书舍人,听他说一席话,比听国子监的老师说的有用的多。”
当然,二伯父听完这番话就往他脑袋上招呼了一下,斥他不尊师重道,旁的竟然也没有反驳。
王佑安在这边和李父等人讲话,李明熙则和李夫人回了郁香园。
窗外的海棠花已经开到极盛的时候,如一匹红色的锦缎,温柔地笼罩着郁香园。
里面还是一如既往,一尘不染,床榻上安置了簇新的被褥,只是一些闲书和衣服首饰被李明熙带走了大半,显得不那么有人气。
李夫人拉着李明熙的手在床榻上坐下,问道:“这两日,还习惯不,姑爷待你怎么样?”
李明熙有些麻木,回答道:“还成,都还成。”
“那王府里的中聩呢,你姑母有没有交给你?”李三夫人忙又追问道。
李明熙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姑母有心把府里的账交给她管,可是她没接。
“姑母说是要交给我的,不过我拒绝了。”李明熙摇摇头。
“什么?你拒绝了!”李三夫人恨铁不成钢地叫道。
李明熙一愣,不知道母亲突然这么大声干什么,反驳道:“我当然拒绝了呀,我自己的嫁妆都还没管明白,我还管别人的,你不嫌累我还嫌累呢。”
李明熙知道母亲在想什么,掌了中聩,权力更大,能替自己做的事请就更多。
但是实际上,王府人口简单,没有那么多倾轧之事,她和王佑安,也暂时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她可不想担这么大担子。
李明熙挽着着李三夫人的胳膊,温声道:“好啦,母亲,别想这些了,我们好几天没见面,你就不想我,我反正是想你了,这次回来,我要在家多住上几天。”
李三夫人被温热的臂膀搂着,不得不心软,况且她又想起自己那天入宫前许下的誓言,以后不会再训斥女儿。
她叹了口气,败下阵来,说道:“想你,想你!“
说完还是忍不住问道:“多住几日,女婿怎么说?刚嫁过去就回娘家住着,不大好吧。”
李明熙双眼快速地朝上看,极为隐秘地翻了个白眼,说道:“有什么不好,这里也是我家,我回我家天经地义,还需要他首肯吗?”
李明淑坐在一旁专注地听着两人说话,她注意到姐姐的动作,嘴角露出一个浅笑,随即又马上收敛住。
今日她看到新姐夫时,心里不可言说地松了口气。大抵是因为新姐夫很好,冲淡了她的负罪感,她后来也回过味来,其实在退婚一事上,她也算某种程度上敲了边鼓。
李三夫人不理会李明熙说的小孩子话,已经都是成家的人,说的话四六不着,这书上都说了女子出嫁后要从夫,她也不是说让她唯命是从,只是凡事得先问问夫家意见。
李明熙扶了扶额头,也不与她争辩了,说道:“这书你以后少看,依我看,是有些有心之人写出来专门忽悠某些妇道人家的。”
李三夫人见李明熙说的振振有词,脸上溢出一个浅浅的笑,说道:“你这张小嘴这么会说,怎么不见你写一本书来?要知道你从前跟着陈夫子念书的时候,陈夫子可没少和我告状。”
说道李明熙从前的黑历史,她脸有些微红,转移话题道:“杜叔呢?我回来的时候怎么没瞧见他。”
“哦,你父亲有点事派他出去了,应该过会儿就回来了。”
李明熙点点头,眼睛骨碌转了一圈,说道:“那成,我在家这些时日,有空的话就继续跟着杜叔学武。”
李三夫人看着她狡黠的样子,不禁扶了扶额头,果然,成了家也还是幺蛾子不断。
她刚想刨根问底,试图打断她的想法时,外面丫鬟进来传话:“夫人,饭菜都摆好了,该去前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