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晚间相聚 既然是男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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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娴熟地把车拐了一个弯，嘴角不禁一翘。
“生意上的朋友倒有一些，只是逢场作作面子，”他推心置腹地说，“但私下生活里，少爷一直独来独往，没什么能交心，不过现在终于有点人气了。”
他说完，知道自己有点越矩，忙往后瞅了一眼，但后面的客人依然保持着那副自然温良的神态，轻轻松了一口气。
易南回忆起第一次和大少爷见面的场景，那时候也被那种不近人情的冷淡吓到过，不过现在显然已带上滤镜，他偏头微笑：“这么说，我也是第一次，之前没有过这种朋友。”
这是真话，他过往恋爱经历为零。
管家眼梢微微一跳，心里不由打量起来。
有钱的世家企业稀少，二世祖圈子里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不到一天就能被传遍，他混迹在这些圈子附近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对权势财富过于谄媚以至于姿态难看的人。
但他的确没见过类似易南这种，踏实稳定、无论是外貌还是思想都很干净的人。
这么一停顿，车内陷入安静，易南思考起来。
虽然他在游戏世界老神在在好似十分熟练地安抚过路淮，说恋爱就是这么折腾，一切顺其自然就好，没想到现世报落到他身上，醒来还差点忽视他们两个现在截然不同的关系。
他无声地弯腰捂住脸，发现自己还是有点手足无措。
“到了，”管家把车稳稳地停在“夏日网咖”门口，提醒说，“如果之后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可以随时找我。”
易南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站在路边目送车起步离开，才重新拿起手机。
他已经决定在现实中坦然面对这段关系了。
既然是男朋友，待遇自然不一样，他思索良久，在备注“路淮”两个字前加了一朵粉红爱心
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走进了网咖大门，整段脖子都是红的。
夏日网咖开在最繁华的街角，却占着最犄角旮旯不起眼的一块小地方，正是中午，
连排的电脑位置有一半都是空的，只有几个网瘾大的少年打着哈欠玩着枪击游戏，空中漂浮着淡淡的植物芳香，应该是刚刚做过清洁。耿越懒懒散散地在前台盯着电脑。
还是现实世界好，不会被追杀，也不需要完成指标，只需要生活就行。
易南轻轻呼出一口气，那种跌宕起伏的感觉终于消逝，变成了一种含着暖意的松散，绕进前台拍了拍耿越肩膀。
耿越把耳机一取，扭头看他，一脸直男似的不满：“怎么人越大越喜欢玩夜不归宿，替你顶班半天回头吃夜宵啊。”
“没问题。”易南扒拉了一下立在桌面上的牌子。
翻过来看到了上面的招聘海报，愣了一下，他问：“这是梅姨放的？”
耿越放弃了桌面塔防游戏，一键切回看座界面，“你说招新人这事？”
他接过那立牌，“对是梅姨放的，虽然我们这规模不大客人也不多，但毕竟活干得杂，思前想后再来个人比较好，我希望最好是女孩子。”
易南坐回原来的软椅，轻车熟路地拉开抽屉，从摆放整齐的空气清新剂下面抽出酒精湿巾，在桌子上擦了擦：“就算真的来了，到时候她上白班，你上夜班，你们就交接班的时候能见10分钟，除此之外，两不相闻呀。”
耿越向他射出哀怨的死亡眼光：“别说了，我看在你前不久刚出院才没上手啊。”
说完，他又想到什么，鬼祟地凑过来，生怕泄露了什么般压低声音：“对了，前天晚上来的那位金路集团的那个男人，你昨天晚上是不是上他那了？”
猝不及防话题引到自己身上，而且还是事实，易南刚喝下去的一口凉水差点没咳出来。
这时旁边响起轻轻一道玻璃盘搁下的声音，一双力道轻柔的手放在他背上，帮他顺了几口气。旁边响起女人温温柔柔的声音：“慢点慢点，顺口气。”
单座那边的铃响了几道，耿越来回看他们两眼，离开去招呼顾客了。
易南正要起来，又被按住肩膀：“你起来干什么，坐回去，让我看看。”
他乖巧地坐下去，轻声：“梅姨。”
“身体怎么样，还晕不晕？”梅姨给他倒了一杯甘菊热茶，目光在他身上慢慢转了一圈，脸上挂着真切的关心，“昨天晚上没联系到你让我有点担心。”
“没事，让梅姨你担心了，”易南不好意思似的抬头，“店里还好吧，我看到招人消息了。”
“想什么呢傻孩子，你又不会麻烦我，”梅姨摇头，目光澄澈，有找个伙伴干活的事，我是好好考虑过的，想让你们多休息一下，也多去外面活动一下，前台这边我也可以帮忙。”
恰好门口又进来几个男男女女，易南下意思动作，梅姨已经越过他招待起来，她年过四十，一张和善的圆脸，眼里堆着的都是实打实的笑意，短短几个来回问清了需求，眯着眼在电脑上打了几个字，验证下几张身份证，就把几个人的上网包间开好了。
等人走了，梅姨回头冲抱着热茶的易南一笑，那笑有种年轻似的俏皮意味：“这电脑当时我怎么学都不会使，还是小南你手把手地教我才会的，怎么样，我这个学生刚才表现还可以吧。“
易南毫不犹豫地吹捧：“比我都熟练了。”
梅姨嘴角露出一点慈和的笑，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揉起来，像极了长辈在教导晚辈时的前奏，但是她什么也没说，手上的力道刚刚好能帮易南舒动筋骨。
“你呀，成天叮嘱我别老坐着，自己一坐就是一整天，”她随口聊道，“别仗着年纪轻就糟蹋自己身体呀。”
以前易南也没事会帮梅姨揉揉肩腿，等手艺被学会，梅姨也反过来帮他，算作长辈的亲近。
他放松下来，目光出神地盯着茶杯中浮起的小甘菊，大厅里间或响起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头顶的白炽灯在瓷砖上折射出亮度惊人的光。
一片岁月静好中，易南动了动唇：“梅姨，怎么这么突然......."
“不突然，是应该往前看了，”梅姨轻叹一口气，在他旁边坐下，略带怅然的眼神落到了走廊尽头，“这也是你一年前在医院就跟我说的话，只是前不久你也出了车祸，我才真正地理解和看透。”
安慰莉卡的话还在耳旁，易南不用回头都知道走廊尽头往上走的一个房间里，放着的那位朋友的黑白照，亲人的离去就像是一场侵蚀木头的潮雾，挥之不去，时常浸染。
一年前那场意外车祸发生后，他失去了此生最好的朋友，梅姨也失去了唯一的儿子，他在医院搂着这位哭到不得自己的女人的时候，心情几乎和火场失去哥哥的莉卡一模一样。
在梅姨温暖的目光中，易南把手搭在了她手背上。
正如这一年来无数次的扶持一样。
手机噔噔噔响了几声，才把易南注意力召回，三条挂着爱心的信息挂在微信置顶处。
“事情如果都处理完了，就收拾一下东西。”
易南疑惑地嗯了一声，然后就看到下面两句。
“晚上我来接你。”
“到我家睡。”
易南：“.......”
临近夜晚，易南拎着装着简单衣物的小包，蹲在了寒风瑟瑟的网吧门口，不禁开始思考自己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
看到那条“过夜”消息后，他质疑过。
却被路淮轻若飘毛的一句话说服了：“什么时候再进游戏还不确定，难道你想要别的地方再昏一次？”
有理有据，无从反驳。
易南望着远方飘芒的夜色，突然有股前途未卜的悲观预感。
没过一会儿，一辆引人注目的黑车插入了街道，正对网咖的车窗放了下来，露出路大少爷那张毫无瑕疵、俊美冷淡的脸，要是再戴个墨镜，那就是明星出行了。
易南利落从地上起来，越过马路直接走到车前，敲了敲车门。
路淮上下打量他一会儿，眉梢一扬：“行李呢？”
“没你这么讲究，”易南拍了拍自己两个巴掌大的包，坐进了副驾驶，“这就是全部身家了。”
路淮伸手就来取，面不改色说：“放后面。”
“不用，这个本来就是背着的，”易南推拒地握住他的手，”.....你手怎么这么凉？”
路淮以一种没有愧对这个昂贵的牌子的车技，单手飘出了停车道，若无其事地说：“刚来的时候开了一下窗。”
易南等着他抽回手，然而过了足足一分钟，这人没动。
他骑虎难下地握住那只手，半天后憋出一句：“你说晚上有跟游戏相关的事要说？”
路淮嗯了一声，眸光瞥过来，商业街错落的光晕在他眼底，嗓音微凉：“我专门让人调查了车祸相关的事件，回去跟你说结论。”
市中心的小区一层一户，铺着奢华明亮的花岗大理石，空中还弥漫着一种天然的草木香。
沿路都种着喜阴绿植，镶地灯透过清亮的玻璃折出暖暖的光，从地下室到电梯口、从电梯口再到正门，这一趟走下来都够饭后消食了。
这个念头刚出来，易南就看到了那精钢打造、刻着繁复花纹的大门，还是对开的双扇门，放在其他地方都算独栋别墅的正门了。
路淮好似想到什么，脚步顿住，一把把他按在了门旁边，手臂压在墙上把人圈压在自己怀里，形成了一个完全禁锢的姿势。
四周是一个人影都没有的静默，易南迎着他眼神淡淡的注视，不明所以：“怎么了？”
“你说带金莉卡回去，我同意了，”路淮懒洋洋地俯下来，“你是不是该补偿我？”
原来是来秋后算账的。
但是打也打不过，推也不想推，易南忍着笑意：“你想要什么？”
“主动点，”路淮十指扣紧了他，力道不会带来丁点痛意，却让人分寸不能离开，他抬眼，目光带着一丝流转的笑意，“你难道猜不到我想要什么吗？”
当代人谈恋爱都这么弯弯绕绕吗？
易南无声地瞥了周围几眼，旋即闭眼抬头，贴上那冰凉却形状优美的唇。
亲了没几秒，身后猝然一阵脚步声响起。
易南顺从地被亲着，从唇缝里冒出一句不自然的轻声：“有人来了。”
路淮恍若未闻，直到脚步声近到不能近，他一手输密码，另一手把怀里的人半牵半抱带进门内。
易南身上都是他的冷冽而清新的气息，进门口，谨慎地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看到了一打黑衣黑裤、直眉楞眼的保镖。
简单一数都能凑几桌地主了，刚刚来的时候估计开车坠在他们后面。
大财团的继承人出门果然不同凡响，他一边穿鞋一边想着。
抬头，眼前是通透宽敞的大平层，吊顶很高，造型朴实而用料奢华的家具放置齐整。
右边是带岛台的开放式厨房，左边则是宽敞到能容纳十几个人的大客厅，意大利羊毛沙发在加湿雾气中悄然而立，空中隐隐透着一种淡雅的清香。
一切看起来都简单舒适，又在细节上很是考究。
易南坐上沙发，看着路淮轻车熟路地在手机上点了两下，淡灰色纱帘层层关上，落地窗后流光溢彩的A市江景风光被盖住，只留一室温暖的平和，好像世界就只剩下这一角。
他无声地出了一口气，网吧的闹腾氛围让他安心，这里的幽静隐秘也让他感到舒适，是一种来自神经末梢的镇定感。
他低头，注意到面前茶几上摆放的文件，“这是......车祸的受害者？”
“嗯，我把上次给你的报告打印出来了，”路淮直截了当地坐到他旁边，随手精确地翻到其中一页，“这是昨天刚在医院苏醒的人。”
苏婆婆、银河、萨德甚至是银河的样貌照片赫然在列。
那些和他们在游戏中有过短暂相逢或者是生死之交的人，就这么安静地伏在这浅薄的纸页中。
缓缓翻到最后一张照片，看到一席熟悉的金发，易南低低地喊出这三个字：“金莉卡。”
之后视线往下，他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有些洋气的少女名字，一个属于真实世界的、拥有真实人生的女孩的名字。
感受着白纸带着的淡淡温度，易南身体和精神紧绷了一秒：“那他们中有人还记得游戏里发生的事吗？”
路淮目光也停在最后一页报告上，口吻很冷静：“和之前一样，除了我们两个，其他人都只有车祸前的记忆，这点我专门找人查过。”
以大少爷的财力，私下找什么高科技调查团都不过分。
易南掂了掂手上的报告，薄薄的重量，又有点诧异：“这就是所有因那场车祸受伤的人吗？”
“准确来说，是所有因为连环车祸而进医院并且被报道的人。”路淮把手机扔在旁边，靠了过来，像是为了更好地看清照片似的。
但易南明显感觉他意不在此，毕竟这些报告都不知道被大少爷翻了多少遍了。
丝丝缕缕的清淡味道从路淮那看似柔软的薄绒领中透出，让人不由心猿意马。
他费了点气力才把漂走的思路拉回来，略显艰难地把文件抽夹取下来，把前三个游戏中见过的人挑出来：“那么这一垛是已经醒了的人，剩下的就是.......”
激光印刷的纸张被妥帖地抽出分开，垒成厚厚一层，最后他看着手上剩下的薄薄四张，无声地呼了一口气，表情有点放松：“接下来的游戏了。”
路淮直接把胳膊搭在他后背的沙发上，整个人背脊明明很挺，姿态看上去却很放松悠然，似乎觉得眼前人认真的神情很有趣，他肆无忌惮地注视着，同时淡然说：“可能比这些还少，毕竟前三个世界也有很多人我们没见过。”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晚间相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