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恶魔她只想搞科研》泉涧飞鸟

37、潜入搜查11

　　第三轮测谎与保密审查仍旧是随机排序，诺姆维尔的序号第一个。

　　审查室里，顶着一头黑色齐肩发的诺姆维尔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任由选拔助手拨开她的头发，将冰凉的导电膏点涂在头皮对应位置的各个电极点位上。

　　原本刚到稻樱国的时候，她和田利枝都戴的是假发，但在听吉川琥太郎说正式成员选拔的第三轮会有测谎环节后，她们就在选拔开始前的三天时间内去理发店做了与假发一样的发型。

　　现在看来，这一决定无比正确。

　　长灵会还在采用传统的湿电极进行脑电信号采集，为了克服电极与头皮之间的阻抗，需要在头皮的对应点位上涂抹导电介质。如果佩戴假发，在这个环节必然会暴露。

　　第三轮选拔的测谎仪虽然原始，但基本工作原理与她参与设计的款式是共通的，因此她并不担心这些人会测出什么不对的结果。

　　涂好导电膏后，选拔助手将采集帽戴到诺姆维尔头上，并将绑带穿过下巴牢牢固定。

　　“一会儿你眼前的屏幕上会出现一些测试题，如果你认为答案是‘是’，那么就按绿色的按钮；如果你认为答案是‘否’，就按红色的按钮。记住，凡是这类问题都要在5秒内做答。”选拔助手将特质的鼠标塞到诺姆维尔手上，“需要你用自己的话回答时，你就直接对着这个麦克风说话。”

　　“好的，我知道了。”诺姆维尔上下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并不小，连在采集帽上的各条电线被牵动，按好位置的电击也跟着移位。

　　“哎！别动！歪了！”见此情景，选拔助手急忙用手定住她的脑袋，将因点头而偏移的采集帽回正，严肃叮嘱她不要移动头部。

　　“哦，不好意思。”诺姆维尔面带歉意，动作僵硬地将脖子转向屏幕的方向。

　　事实上，她非常清楚测谎的套路。从进入审查室的那一刻起，测试就已经开始了。

　　这里除了面前的麦克风之外，还装有了无死角的监控摄像。如果表现得对测谎装置和流程过于熟悉，很可能会引起审查人的怀疑。

　　因此诺姆维尔故意作出并不熟悉眼前这套装置的模样，真诚但略显莽撞地大幅点头，并在如期被选拔助手提醒后，用恰到好处的僵硬动作表现自己并不清楚会发生什么，让自己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对通过选拔胸有成竹，但因为不熟悉测谎流程而不小心犯下小失误后，对接下来的环节感到新鲜又紧张的优秀候补成员。

　　选拔助手显然已经深信不疑，他再三叮嘱诺姆维尔注意事项以后，转身离开。

　　审查室的门“咔嚓”一声闭合，房间彻底陷入寂静。审查室四壁纯黑，诺姆维尔端坐在椅子上，平静地直视着面莹莹亮光的屏幕。半晌，随着象征测试开始的电子音响起，白色的背景画面上缓缓浮现出黑色字迹的问题。

　　令她感到惊奇的是，屏幕上所显示的问题竟然是联邦通用语书写的，而不是稻樱国本国的语言。

　　诺姆维尔很快明白，这也是筛选的一环。

　　如果长灵会的正式成员不能够理解世界最通用的语言，那么行动便会受到局限，未来长灵会势必会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居于劣势。

　　用联邦通用语做测试题，一方面能筛选出多语种人才，另一方面还能利用外语阅读消耗被测者的精力。

　　经历车轮战之后，本身就处在疲惫状态的人在看到非母语的文本时会在脑内经历语言转换过程，这本身会对认知造成负担，再加上回答测试题本身还有5秒的时间限制，增加紧迫感，更使得人难以分出心神伪装，从而让测谎的结果更加准确。

　　长灵会正式成员选拔的每一环都暗含玄机，其中的算计让诺姆维尔也不由咂舌。

　　好在诺姆维尔既不疲惫也不紧张，加上测谎的都是围绕真正的成员本人的生平展开，本身的问题并不复杂，每一题的答案吉川琥太郎在测试前也都详细讲解过，诺姆维尔对答如流。

　　顺利通过测试后，诺姆维尔打开光脑，将第三轮的具体内容问题和情况在群里告知了在准备室等候选拔开始其他四人，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之后便按照鸭舌帽男酒井的要求回到休息室门前。

　　酒井已经站在那里等她，见诺姆维尔过来，细长的脸上浮起公式化的微笑，“恭喜你，有吉彩佳，欢迎正式加入长灵会。”

　　“您怎么知道我通过了选拔？我没有听到第三轮有广播。”诺姆维尔装模作样。

　　酒井微微一笑，“你现在活着站在这里，就是你通过的证明。”

　　诺姆维尔脚步一顿，“审查有问题的人会被处理掉吗？”

　　“唔，这个嘛……我们可不允许内鬼的存在。”酒井皮笑肉不笑地说，“不是处理，是净化。”

　　诺姆维尔沉默。

　　选拔进行到现在，一环一环中不仅恶意满满，而且竟然连到最后一场都有生死陷阱。设计出这一套选拔流程的人和这个组织本身都变态到令人无语。

　　尽管她知道安保局的四个人都经过反测谎的训练，再加上有吉川琥太郎的推荐，大概率也会顺利通过，不会出现问题，但还是忍不住为他们捏一把汗。

　　如果不是此刻正站在长灵会正式成员的面前，她简直忍不住想骂人。

　　诺姆维尔深吸一口气，控制好情绪，面对酒井适时地作出惊讶的表情：“原来是这样……”

　　酒井显然很喜欢看到别人因他的话而产生情绪波动，满意地眯眼睛打量着诺姆维尔的脸。

　　“在这儿站着也不好，酒井先生，您要不进休息室里，咱们细说。”诺姆维尔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示意酒井进入休息室。

　　酒井来得太早了，为保证获得的信息最大化，她需要拖延时间到柏澈过来。

　　测谎的时间并不长，柏澈排在第二个，即使如此，等他过来估计还要将近10分钟。

　　带酒井进入休息室以后，诺姆维尔立刻走向水台，按照稻樱国严格的年功序列传统为酒井准备茶水。

　　酒井坐在沙发上笑眯眯的看着诺姆维尔为他倒茶，故作高深地摩挲着手指：“怎么样？有吉，考虑好了吗？”

　　“说实话，我现在还是比较心动，毕竟吉川本部长已经好久没给我们涨过津贴了，”诺姆维尔无奈地笑笑，“我比较好奇您说的工厂的特别之处，您方便细讲吗？”

　　“当然了，”酒井的眼中闪过一丝晦暗，嘴上仍旧笑眯眯的，“现在你已经是正式成员，我们之间不该有秘密。”

　　虚伪的人类。

　　诺姆维尔心中冷笑，面上依然做出感动又恳切的神态：“您请讲。”

　　“我们工厂主要是加工食品和糖果的，至于产品，你肯定也吃过。”酒井低头喝了一口茶水，慢慢说道，“天川食品。听说过吧？你到工厂工作以后，所有产品可以免费吃。”

　　天川食品？

　　诺姆维尔一愣，立刻想起田利枝爱吃的糖和她在展览会上买来的电子烟烟弹。

　　原来天川食品竟然是长灵会控制的企业吗？

　　“这是我们组织内部的机密，你切记不可以与外人提起。”酒井将她的反应归类为听到国民品牌后的震惊，摩挲着茶杯，继续说道，“现在工厂新增了保健品和电子烟加工的两个板块，但是有一些同业者不断骚扰，领导的意思是，除了本身的糖果和食品之外，我们也要迅速占据保健品和电子烟的市场份额，为此，需要清除一些对手。”

　　“我之所以会来邀请你，就是看中了你的战斗水平。有吉，你的表现非常亮眼。”酒井放下茶杯，露出满意的笑容。“每年正式成员选拔我都会来，你是近五年来我见过综合素质最好的人，没有之一。”

　　“不敢当，您过誉了。”诺姆维尔睁大眼睛，谦虚又惶恐地连连摆手，又想恍然大悟一样喃喃自语：“……原来是天川食品，您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有数了。”

　　“嗯。”酒井满意地一颔首。

　　诺姆维尔：“酒井先生，还有一件事，您之前说我能在工厂见到‘这辈子都没见过的东西’，请问这是什么意思呢？天川食品的产品我一直在吃，难道您说的只是品牌的国民性吗？”

　　酒井身体前倾，吸顶灯的光随着他的动作从头顶流动到脑后，整张脸浸在微暗的阴影里，唯独双眼亮得像两盏鬼火：“你吃过天川食品的产品，那么想必你也知道……天川的糖和其他的糖果比起来不仅味道好，还有独特的保健效果，在市场上找不到替代品，对不对？”

　　诺姆维尔点点头。田利枝之前给她吃过天川食品的健气糖，确实有提神振奋的效果。

　　酒井继续说道：“那是因为有一种原料，只有我们有，其他厂商都没有，所以无论他们怎么模仿我们的配料，也做不出那个味道和效果。我所说的就是这种原料。”

　　诺姆维尔隐隐觉得酒井的话有些奇怪，但看他表情又不像在吹牛。

　　食品原料有什么特别之处？还至于是‘这辈子没见过的东西’？

　　正在诺姆维尔思索酒井是否又在故弄玄虚时，休息室的门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宛如暗夜中穿行于丛林的黑豹，柏澈如同幽灵一般缓缓踏进休息室，酒井甫一抬头，被他幽暗的视线捕捉。

　　柏澈眼中蓝芒盛溢，瞬息间，酒井的瞳孔涣散开来，如同被抽去骨头一般软软的摊在沙发上，陷入呆滞。

　　诺姆维尔抬手在酒井眼前挥了挥，见他没有任何反应，知道他已经被柏澈彻底控制。

　　酒井呆滞地张大嘴巴，这让诺姆维尔想起吉川琥太郎。当时在第一分部地下制造生体强化剂的现场，吉川也是这样被变成一个失去生机任人摆布的失魂人偶。

　　生体强化剂……

　　电光石火间，对于神秘的原料，她突然有了具体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