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和反派共用一张脸》哈哈其谈

38、第 38 章 “不是什么

　　李惊蛰是在医院里被捡到的孩子。

　　被送到福利院时她三岁大，已经能够流畅说话，却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

　　那天正好是惊蛰，于是李院长给她起名为李惊蛰，希望她能像一年初始时节一样开始新的人生。

　　李惊蛰的小腿是天生畸形。

　　睡觉不方便起夜，因此她到了上小学三年级的年纪还需要穿纸尿裤。

　　今天晚上，许之煦和林玥的到来打乱原本的排班，老师忘记了要给李惊蛰换裤子。

　　她躺在被子里憋了很久，眼见许之煦即将离开，才不得不开口请求帮助。

　　“我是一个没用的人，不想麻烦老师。”李惊蛰说。

　　从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口中听到这样的话，许之煦却并不震惊。

　　这几乎是每一个福利院都会出现的现象。

　　福利院里残障的孩子比例不大，如果没有进行心理教育，很容易产生心理问题。

　　这不是三两句话能够解决的事情。

　　许之煦轻揉李惊蛰的头发：“怎么会呢，老师今天看你还在帮忙做手工，很厉害的呀。”

　　然而似乎是挑错了安慰的话题，李惊蛰瞬间安静下来，面部的肌肤肉眼可见地紧绷。

　　室内再次陷入寂静。

　　许之煦并没有向她打听消息的意思，正打算先送她回去睡觉。

　　“可是那不是我做的。”犹豫过三，李惊蛰垂头扣着手指轻声说。

　　许之煦没有听清：“什么？”

　　“卖的东西不是我们做的。”李惊蛰深吸一口气，提高音量，说完后又有些后悔，“院长不让我们说的，老师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得知了从未预想过的答案，许之煦的大脑有一瞬间空白。

　　福利院网店的商品以孩子们亲手制作为卖点，限量销售，价格远超正常的手工制品。

　　如果这些商品并非由孩子们制作，那无疑涉及虚假宣传。

　　在许之煦的沉默中，李惊蛰越发后悔，开始啃咬自己的手指甲。

　　许之煦反应过来后，连忙将她的手拿开，轻描淡写地回答：“这样啊，我知道了，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见许之煦表情淡然，仿佛确实不在意，李惊蛰才放松了几分。

　　担心她小小年纪思虑过重，许之煦没有再提及这件事，安抚几句后便送她回房间睡觉。

　　一切忙碌结束，已是晚上十点多，许之煦和林玥一起回到新租的房子。

　　新换的房子位置比之前偏一些，但是硬件设施各方面都更好得多。

　　尽管身体疲惫不堪，但还没有到可以休息的时候。

　　要把今天拍摄的素材整理出来，看看效果如何，明天再去的时候可以根据情况补拍更多内容。

　　可是一想到李惊蛰提及的事，许之煦就坐立难安。

　　她来福利院拍摄视频，一方面是想和过去的自己链接，另一方面也是想免费做公益打打广告，帮助福利机构吸引更多资助。

　　但是如果这家福利院存在不正当的行为，她还应该继续拍摄吗？

　　挑选出几段恰当的画面，许之煦和林玥结束工作。

　　她们鲜少有工作到这么晚的时候，林玥早就困得上下眼皮打架，头也不回地回房间睡觉去了。

　　许之煦同样回到自己房间，望着窗外的夜色长长呼出一口气。

　　忙起来的时候不觉得，进入休息状态后，腿部的伤口疼痛越发剧烈。

　　应该是伤口裂开了。

　　下次换药的时候肯定要被护士骂。

　　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盘旋。

　　许之煦暂时没有把福利院的异常告诉林玥。

　　但是此时此刻，她很想找一个人说一说这件事，问一问对方的看法。

　　龇牙咧嘴地躺到床上，打开手机翻看通讯录，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留。

　　通讯录是按照字母顺序排列的，“白清河”排在顶端，一点开便能看见。

　　如果是几个月前，她肯定毫不顾忌地一个电话打过去开聊了。

　　现在却做不到。

　　上一次通话还是她受伤的那次，那种疏离的氛围许之煦至今难忘。

　　明明来到海城是想淡忘对他的感情，可是距离拉远后，她反而更加能回忆起两人相处游玩的日常。

　　想要把自己的经历告诉他。

　　想要问问他最近都在做什么，是不是还在忙着出差满世界飞。

　　反复点击联系人名片，许之煦几乎快要把他的电话号码背下来了。

　　这个电话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袁胜楠说过，勇敢聪明的女人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感，智者不入爱河，恋爱脑要不得。

　　许之煦不知道这句话的出处是哪，但她觉得是一句真理，应该裱起来挂在家里。

　　勇敢聪明的小许放下手机，准备带着无处发散的分享欲进入睡眠。

　　手机铃声叮叮咚咚敲碎了她的计划。

　　屏幕上是许之煦犹豫许久都没敢按下拨打的名字。

　　智者不入爱河。

　　今天已经这么辛苦了，明天再当智者也不迟。

　　“晚上好！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呀？”许之煦开了外放，将手机放在枕头边上，尽量模仿以前的语气。

　　我演我自己！

　　小白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越：“晚上好，想问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特别超级疼疼疼。

　　“在慢慢恢复啦，有一点点疼，但是还好。”许之煦嘿嘿笑了两声，听起来有些傻气。

　　“我今天认识了一个外科专家，可以帮你约他。”他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询问，“…你需要吗？”

　　许之煦被他夸张的说法一惊，下意识缩了缩腿，被自己的动作拉扯到伤口：“嘶——不用啦不用啦，没有那么严重，养一段时间就好，不用劳烦专家的。”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他的声音低落下去：“嗯，好。”

　　似乎真的只是打电话问问她是否需要帮助，小白很快道别：“那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晚安。”

　　“好哦，晚安好梦。”嘴比脑子更快，许之煦顺着接话，宣告这通电话彻底终结。

　　明明想过那么多，最后却什么都没能跟他说出口。

　　分享欲是没有了，现在只能带着郁闷入眠了。

　　今天经历了很多，还回忆起过去的事，许之煦本以为会梦到许多，却没想到一夜无梦。

　　睡眠质量出奇地好，第二天醒来时许之煦感觉自己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是个适合搞事情的状态。

　　今天的福利院明显比昨天更热闹，许多挂着工作牌的人进进出出。

　　许之煦站在岗亭观察了一会儿，好奇地向保安打探消息：“叔，咱这今天是什么活动啊？”

　　她身上套着昨天领的志愿者马甲，保安瞥了一眼就放心地回答：“听说是要拍一个什么节目，具体我也不晓得嘞。”

　　难怪院长懒得管她们这些小鱼小虾的拍摄。

　　原来是有大项目。

　　趁着这个不知名称的节目还没有开拍，许之煦让林玥补拍一些环境画面，独自来到院长室。

　　李院长今天身穿一套老式西装，坐在办公椅当中显出几分领导的模样。

　　“哎呀，小许老师，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人逢喜事精神爽，李院长满面红光，喜滋滋地问。

　　只可惜许之煦是来重拳出击的。

　　“是有一个问题想问问李院长。”她拖过椅子坐下，抱胸后靠，面无表情，“跟福利院的网店有关系。”

　　提到网店，李院长顿时换上骄傲的表情，拍拍胸脯：“尽管问。”

　　“我想知道一下，我们网店的进货渠道呀。”许之煦的表情不变，语气也毫无起伏。

　　这种状态是跟林玥学习的，非常适合用来谈判探底。

　　李院长到底是做院长的，听完这话以后毫无反应：“什么渠道？我们网店都是孩子们自己在做的。”

　　许之煦之所以敢直接来问院长，是因为经过昨天一天，她发现这家福利院各方面看起来都生机勃勃。

　　大部分孩子的举止言行之间流露出不需要为生活发愁的轻松自然，志愿者们干劲十足，配合阿姨和老师们将上下环境打理得干净整洁。

　　不少老师知道内情，如果李院长正在利用福利院谋取私利，不可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我只是好奇而已，没有别的意思。”许之煦把玩着自己的手机，“毕竟我拍的视频发布出去，我要对内容的真实性负责，对不对？”

　　李院长认真端详她几秒，缓缓收起笑容：“不是什么事情都需要刨根问底。”

　　“这件事知道的人应该不少吧，为什么院长这么担心被我知道？”许之煦抛出另一个疑问。

　　这个问题李院长反应得很快：“因为你们这种搞网络的，肯定是什么都敢往外说的。”

　　“所以网店虚假宣传是事实，只是担心我说出去。”许之煦翻译了一遍他的话。

　　李院长这才意识到自己掉进了许之煦挖的坑里，面色顿时有几分难看。

　　“你想要什么？”他明显升起了更高的戒备心，手指捏在办公桌边缘，因用力而泛起白边。

　　许之煦也不再紧绷表情，叹了口气再次强调：“我不想要什么，我说了，我只是要对视频内容负责，虚假的东西是不能拍出去的。”

　　李院长换了个姿势，抬手松了松自己的领带，显然并不相信许之煦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