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第九章
...
-
第九章
“文——文——,到妈妈这儿来,文……”
妈妈?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已经死了?
“文,快来呀,我是妈妈啊……”
妈妈,等等我!
“文,来啊,来喝可可……”
不!不!我不要喝!你不是妈妈!
“文——,快来呀……”
滚开!滚开!妈妈呢?怎么是你?!你这个该死的老家伙!
“哈哈哈……,文,可爱的文……”
放开我!不!不要——!
“回来吧……文,回来……”
“不要——”文森腾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心突突的跳着,出了一身的冷汗,“我死也不会回去的!”
凯文躺在床铺上辗转反侧,在这么亮的房间内能睡得着才怪。明明已经息灯了,怎么突然又把灯全打开了?
凯文走到门前,喊道:“把灯关掉!喂,有没有人?把灯关上!”没人回应。
许久,文森的声音通过某个角落里的传声器,传进凯文的耳朵里,“我失眠了,凯文团长感同身受一下吧。”
“神经不正常!”凯文躺回床铺上,用被子捂住脑袋,过了一会儿又“呼”的掀开,大声说道:“别以为这么折磨我,我就会把资料交给你!做梦!”说完又把被子捂上了。
文森在监视器的那端无声的笑了,折磨?如果这也算折磨的话,那比起过去的自己现在的凯文真是幸福死了。
在这次“感同身受”之后,凯文变成了格瑞星军队的“佣人”,打扫卫生、洗衣服、涮盘子涮碗,就差看孩子了,如果军队里有孩子的话。居然,在水房洗衣服时还遭到了士兵的调戏!凯文在心里咒骂着文森,想都不用想这一切都是文森有意安排的!
这一天,凯文再次被带到了文森的办公室。
“呀,凯文团长的气色怎么这么差?”文森故做惊讶道。
“如果您没有进入军队的话,可以做个演员!”凯文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您不如直接对我用刑,看看我会不会交出那份资料。”
“对你动刑?”文森笑着说:“就算我同意,不见得我的士兵也同意。”
“无耻!”凯文骂道。
“开个玩笑,你何必当真呢?我那个副官也真是的,我只是说让凯文团长活动活动,不要总是待在那个小屋子里,可谁知道他让你去做清洁工,太不像话了!”
凯文像是个冷漠的观众看着拙劣的表演。
“这样吧,你就给我一个人整理房间好了,怎么样?”文森故做询问。
“悉听尊便!”凯文面无表情。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有任人宰割。
一名堂堂在宇宙委员会注册过的个人维和组织的团长,竟然变成了勤务兵,如此大的地位落差,凯文表面上坦然面对,内心里却在痛苦的承受。本想借着能在军舰里走动的机会,可以设法与尼尔他们联系上,但进进出出总有士兵在后面监视,就连上厕所也是要被人“参观”的。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展览的动物,而且是一个被剥得精光的动物。
凯文知道交出克粉资料就是离开这艘军舰的通行证,只要交出资料就可以远离这一切,但他不能!他知道如果以资料来换回MH14全员的自由,不仅尼尔是头一个坚决反对的,日后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的。现在唯有忍耐,直到宇宙委员会调查此事,那时才是真正自由的时刻。
文森并不满足于对凯文□□上的“折磨”,他更着重于对凯文心灵上的“摧残”。当他看到一些士兵在长官的纵容下,对凯文进行肆意的戏弄、侮辱、谩骂,而凯文只是默不作声时,让他领教了凯文的“忍功”,但也同时发现了这只“小白鼠”的命门,那就是你怎么骂他都可以,但决不能侮辱他的事业和朋友。
文森认为有必要和凯文进行一次“心灵”上的“沟通”,以便于尽快拿到克粉资料。
“凯文团长,我们谈谈。”文森悠闲的啜着清茶,对收拾起茶盘准备离开的凯文,似漫不经心的说。
“我对你无话可讲。”凯文冷冷答道。
“咦?最先可是你非要与我谈话不可呢。那时我没空与你详谈,现在好不容易有时间能让咱俩面对面的好好谈一谈,你怎么又说无话可讲呢?”
凯文转过身面对着文森,“你无非是想谈克粉的事。”
文森微笑着迎对凯文带有鄙视的目光,“我们除了克粉就不能谈点别的吗?”
“我与你没有共同语言!”
“不要这么武断,还没有谈,怎么就下结论呢?我倒是认为我们之间还是有共鸣的。”
“哼。”凯文冷笑道:“我和你是完全对立的,哪里来的共鸣?”
“谁说对立就没有共鸣?”文森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盯着凯文亮亮的发丝,“你知道吗?我也是希望全宇宙和平的……”
凯文瞥了文森一眼,“你说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你认为我是在说笑?”文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和平是要通过以战争为手段来建立的!无论是从学术还是从史实上来讲,战争才是建立和平唯一并且稳妥的方法,也可以说成是一种手段。”
“诡辩!”凯文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
“诡辩?”文森失笑道:“举个例子,有一间老旧破损的危房,是把它拆了重盖比较好?还是在原有基础那早已不堪重负的架构上,再填砖加瓦的让它看起来比较像新的好一点?是拆了重盖的使用年限久?还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使用年限久?你和我都是希望有一间能够使用时间长久一些的房屋,只是采用的方法不一样而已。”
“强词夺理!建立和平怎么可以和改建房屋相提并论?”
“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凯文有些动怒,“拆一栋房屋只是掀起一阵尘土,扇动一场战争带来的是什么?是杀戮!是残暴!是人性的泯灭!你见过为了躲避战火仓皇而逃相互踩蹋的人群吗?你见过为了有限的救济物资而疯抢扯咬的民众吗?你见过衣不裹体的孩童,为了去拾死去士兵身边的速食罐头而游走于峰火线上吗?你见过一个人的身上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治疗而爬满蛆虫的伤口吗?”凯文瞪着因睡眠不足而充满血丝的眼睛,他痛恨像文森这种用淡然的口气谈论战争,以及那些发战争灾难财的人,他很难相信这些人的血管里流着的也是和他一样热腾腾红色的血液!
屋内刹时安静下来,二人对视着,反问式的对话有如针尖儿对麦芒儿,彼此毫不让步却又企图让对方臣服于自己的思想。
许久,文森幽幽的说道:“你见过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你面前脑浆迸裂的情景吗?如果那个人还是你的亲人你将做何感想?假如那个亲人是你的父母,你是否还会像现在一样底气十足的站在这里怜悯那些弱势群体?”文森慢慢地站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到凯文的面前,“我最讨厌你们这些打着和平旗号满处游说的个人组织!自以为是的讲一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其实你们什么都不懂!何为强权?何为弱势?这个世界早已破烂不堪,又何必如此执着于维护?战争可以肃清世界停滞不前的一切阻碍,为什么你们一定要借着自己所谓的非政府组织身份横加干涉?!”
凯文略扬起头迎着文森的目光,“肃清阻碍?好轻松的口气!谁的战争?国与国的战争?一部分人与另一部分人的战争?还是你的战争?你这个战争疯子!就是由于你们这些人的存在,才会有那么多的人身处水深火热之中!”
“你搞错概念了,凯文团长。”文森盯着凯文发光的眸子,“国家是由人民组成的,二者是不可分割的。作为军人我是在为国家而战也同样是在为人民而战!”
凯文回瞪着他,斥责道:“不!这是幌子!你的一切行为都是在为满足自己的私欲而进行!如果是为了国家和人民,你是军队高层管理人员,完全有能力可以阻止这疯狂的行为,不必让本国和他国及所牵扯到的人民受到战火的催残!”
“为了国家的发展,为了人口素质最优化,不能以同情弱势群体为借口而去刻意避免。只有经历过战争这场试炼的人才能成为一个崭新国家的希望,原本生活在食物链最低层的人渣,他们唯一的命运就是在战争中成为炮灰!如果不愿送死,那就学会在残酷的环境中生存,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文森一心要将凯文收服,于是声调不再像先前一样平静而有所升高。
“你才是人渣!”凯文骂道:“说你是混蛋一点都不过份!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平等的!无论一个人是生在上流社会还是生在贫民区,他的生存权都是同等重要的!不是让你拿来做战争试验品的!”
“哼,虚伪!口口声声的说着人人平等,可骨子里还是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
“你……你不要玩文字游戏,我不是这个意思。”在文森的逼视下,凯文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一步,“你们格瑞星唯恐天下不乱,跑到这里来伺机搅动起不可收拾的局面,居心不良!而你,是助纣为虐!”
文森一步一步的逼近凯文,迫使凯文最后靠在了墙上,“你是生活在童话里自封的正义战士吗?你无非追求的是一种表面和平的假象,按照你的思路,这个世界发展下去就会被你同情的那些弱势群体拖垮的。”
凯文愣愣的看着文森,他的脑子里乱做一团。“假象”?自己每时每刻努力去做的每件事就是为了营造一种假象?
看着哑口无言的凯文,那双没有落点的眼睛,鼻翼两侧渗出的些许汗珠,还有微微抖动的嘴唇,文森竟然有些心生怜悯,他只觉脑中轰的一响,不由自主的向凯文的双唇吻了下去……
时间似瞬间停止了……
凯文的脑中空白一片,一时之间不知所措,他猛的一把推开文森,夺门而逃……
文森倒退了两步,看着因自然力而慢慢关上的门,心中居然有种想哭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