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洲子》羌城以南

2、第二章-回忆 藏不住杀戮

　　藏不住杀戮。
　　被周预羽尽收眼底，贪婪地舔唇，像是要把那凝脂般质地的手指、通通吞吃下去。
　　‘谜一般的人啊，风景一般的人啊！你究竟是谁啊？’
　　指甲圆润泛红，指头磨搓在凝脂般的鼻梁上。恨意婉转，像隔岸的歌喉…亡国南灭。

　　（以下屿涧亡的回忆）
　　107年前，我那年9岁，常平三年，新帝昏庸，又逢天灾连连，百姓苦不堪言。我家住在塞内的边缘更是连年饥荒。
　　注（塞内：这个世界的中原地区）
　　常平四年，村子里所有能吃的东西都没有了，于是他们将慈爱的目光投在了我们的身上。那天，一个瘦骨嶙峋孩子被送到我家里，我认得她，是住在隔壁村的孩子。在我更小的时候，我同她一起玩耍过。我不知道她为何而来，但是在我看见她那双悲伤的眼瞳时，不祥的绝望笼罩了我。
　　他们要吃了我，他们感谢我们为村子的奉献和牺牲，他们布满血丝的双眼，在我的记忆深处常亮着。
　　我逃跑了，我独自一个人逃跑了。我拖着饥饿的身体，饥饿的灵魂，奔跑在这永远被饥饿占据的“港湾”上。
　　我似乎跑进了海洋里，永远是无边的黑色，永远是看不清的路。那远处的“灯塔”在我的记忆里隐隐绰绰的闪着家的颜色。我扑进了那如同家一般存在。
　　记忆如同断片了一般，戛然而止。
　　（回忆结束了）
　　他昏昏沉沉地回到了现实，面前如画一般的景色，抹去了那黑色的浪花。他温柔地注视着他身旁的人，轻轻地笑。
　　“双习，我们走吧，去看看你的鱼市去。”
　　注（双习：周预羽的字）
　　“好啊，”周预羽顺手环住屿涧亡，“走吧！”
　　仿佛一切不曾存在，仿佛过去化为泡影。街面上摩肩接踵，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屿涧亡抬头看着天空，它如同嵌在这浑浊背景上的一颗碧蓝的宝石，云朵在里面游着。
　　忽然一阵吵闹声从街旁传来，嬉笑声灌进他的耳朵，他忽地愣住、失笑，然后“万般无奈”终于、他一切的灵魂回到了现实中。
　　真是啊‘世界真实，妙不可言。’
　　身旁的少年扯着他的胳膊，向着人群中央挤去“糖葫芦，哥哥卖糖葫芦的啊！”周预羽兴奋得同人群一起吵闹着，他回头看着他笑着问：“哥哥，我记得你是塞外的人吧！是不是没吃过糖葫芦？很好吃的，我最喜欢了。”
　　注（塞外：与塞内相对，这个世界除中原地区以外的地方）
　　‘可惜他们（周预羽的父母）从未给我买过。’周预羽遗憾地想，嘴唇擒笑撒娇口吻。
　　“买两串吧，你一串我一串！我想吃～”他接着说。
　　“好。”
　　于是，他（屿涧亡）轻轻的扯住了他的手腕，两个孩子挤过人群。
　　金色的糖衣裹住红色的果实，未干糖浆从竹签上滴落，反着金色的阳光。
　　“是家的颜色！”他对着金色的糖衣在心里惊呼。
　　“是家的颜色。”他对着红色的果实在心中哭泣。

　　所以，家是什么颜色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