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说走就走 今天我把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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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砖瓦房修建在全村的中央。这儿地势比其他地方高，小院建的比一般村民住的土院大几倍。
四面平整的墙壁上刷着白色的石灰，桔红色的瓦顶虽然久经日晒，油漆的颜色已经开始脱落了，但房檐四角装饰着栩栩如生的金铜色动物铸件在太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解放前，这样阔气的房屋宅院，是地主乡绅的私宅，一砖一瓦都是靠着对广大贫下中农敲骨吸髓的勾当盖起来的。
这种阶级压制着世世代代的劳动人民，让他们世世代代做温驯的奴隶。
而现在，这样气派的宅院被改造成了大队部的办公室。两旁的配楼，就仿佛是“小”字的两个点似的，一边一个。
一个做医务室，一个做会计办公室。
压迫人民的地主已死，禁锢人民的房屋终将为人民服务。
房檐下，没有树荫的地方，不管太阳照了多久，草地总有些潮湿。
原恒雪跟着大队长走到这里，她抬起头瞧了瞧上方的金铜兽，又踩了踩脚下的石板。
似乎……样式、建制、材质都与自己那个时代的略有些不同。
像是再次提醒她，这已经是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了。
等两家人大队办公室里坐定。
袁大嫂率先向大队长递过去了一张泛黄的纸张。
袁大嫂得意的对着原恒雪笑道：“二弟妹啊！欠了五年了，是不是该还钱了？
袁老太愧疚的看着原恒雪：“一家人，谈什么欠不欠的……”
旁边的袁大嫂立马接嘴：“妈这话可说错了，亲兄弟才明算帐呢。总不能因为老二死了欠的钱就成了烂账了吧！”
接着，她又说道：“再说了，老二又不是没儿子，父债子偿，老二的钱毛蛋得还。”
如此，倒是无耻的令人没话说了。
要求毛蛋一个刚满五岁的小孩还债，亏她说的出来。
挤在窗边门缝里的一颗颗脑袋听到这里都觉得有些过分了。
纷纷小声说道：“呸，这婆娘也说得出口，让一个五岁的孩子还债。”
另一边却立马有人反驳道：“五岁怎么了，五岁就不是国庆的种了？再说了，孩子还不起，不是还有孩子妈吗？”
原恒雪静静的站在一旁，牵着两个孩子的手。
毛蛋还小，只知道别人说的国庆是他爹。
圆圆脸上虽然强装淡然，但是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
而大队长拿着手里那张泛黄薄脆的纸，皱着眉，愁绪万千。
袁老太拿出了她的‘证据’，要求原恒雪归还房产。
原恒雪想也不可能同意。
看着站在墙角瑟缩的孩子。
大队长揉了揉头痛的脑袋。
面对袁老太声泪俱下的指责，情绪看上去十分稳定的原恒雪似乎是更好的沟通对象。
但他也不能昧着良心因为原恒雪看起来好沟通就答应袁老太的请求。
借房子？
说的好听。
且不论袁老四结完婚后这房子还不还得回来。
借房子这段时间，原恒雪带着两个孩子住在哪？
原恒雪讲理，不代表她是个没脑子的。
当初袁老二临终之前，说过把房子留给原恒雪母子三人，这件事他是清楚的。
可现在袁老太又说，当初袁老二的房子本来就是他们出钱给盖的，钱不够，还借了一些。
这些借的钱是袁老二的债务。
那张纸就是借条。
当初他死后，要债的上门，是老大老三勒紧裤腰带还的钱，那么这栋房子现在应该归属于袁老太、袁老大和袁老三共同所有。
免费让原恒雪住了这么多年，已经是尽了义务了。
现在，袁老四要结婚，他们要把这个房子给袁老四结婚用。
免费住？
原恒雪听完之后愣了一下。
那原主给袁老太每月的十斤‘孝顺粮’不会真的就是单纯的‘孝顺粮’吧。
原主和袁老二本来就只做过两年夫妻，原主还是被迫的，能有什么情分让她每个月替丈夫给婆婆‘孝顺粮’？
不就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替夫还债吗？
原恒雪虽然有意和老袁家断了，但主动搬和被人赶出来根本是两码事。
房子的产权出现纠纷，大家都在拼命证明房子应该是自己的。
好在，老袁家有借条为证，原恒雪还有大队账本作证。
虽然原主的户口分出来了，工分也是分出来的。
但是每个月的‘孝顺粮’是从工分里划账，袁老太他们直接从原恒雪的账里领的。
大队的账本里清晰地显示出了每个月，原主的粮食份额都会分成两个部分被人领取。
当然，这也不代表原主聪明，给自己留了后路。
而是袁老太担心原主领了粮食后不给他们送过去了，或者是瞒报一共领的粮食，送少了。
他们觉得大队公平公正，给他们的粮食肯定不会缺斤少两，完全不担心原恒雪扣除了这些工分，母子三人的粮食够不够吃，却没想到在五年后的今天会成为原恒雪证明还债的证据。
作为一个旁观者，大队长自然是觉得原恒雪更有理一点，房子确实应该归原恒雪所有。
毕竟，这房子是袁老二第一次结婚的时候盖的，当初就分好家了。
分家的钱确实不够袁老二起一座房子，袁老二也确实背上了债务。
特别是袁老二娶了两任老婆，加上后来重病，债务虽然还了一些，还的却不多，反而又欠下了不少。
但原恒雪这几年里每个月给袁老太还十斤粮食，一年就是一百二十斤粮食，五年就是六百斤粮食。
这样多的粮食折算成钱也不少了。
现在一个壮劳力一年也才有三百斤粮食的份额。
而且，就算粗粮不值钱，这十斤粮食里还有五斤是细粮，按照现在每百斤小麦十四块五毛钱的价格，三百斤细粮，原恒雪已经还了四十三块五元了。
盖一座房子才六十五块钱。
大队长面色严肃：“按照现在的粮价折算，原恒雪同志还的粮食已经超过了四十三块五毛钱了，甚至比你们还的债还多给了十三块五毛钱的利息。这栋房子应该属于原恒雪同志所有。”
袁老太还没有出声，袁大嫂先急了，她尖声叫道：“这怎么能算？”
话音刚落，就被国忠媳妇拉住手了。
她这才注意到袁老太阴沉的脸色，呐呐道：“我们可是真金白银掏出来的钱，怎么能用粮食抵。”
粮食抵了他们就拿不到钱了。
这怎么行？
这话说的，原恒雪还没开口，窗外就传来了骚/乱的声音。
“粮食还不能当钱用？那什么能当钱用？”
“村里早早死了男人的婆娘，当天死当天就能收拾包袱回娘家，别说给婆家送过所谓的孝敬粮。有的甚至连前婆家的面都不愿意见，还孝敬粮？”
“嗐！早就说了袁老五他婆娘就不是个厚道人，你们还不信……”
袁五就是原恒雪的公公，袁老太的丈夫。
袁家在村子里是大姓，因此几乎所有的村民都是亲戚，随便在路上碰到一个都有可能是自家的叔公和姑奶。
这话也不算冒昧。
听见这话，袁老太破防了，抹着眼泪儿就开始哭。
还不是袁大嫂那种嚎天嚎地的闹，而是夹着嗓子，先流泪，抑扬顿挫，十分凄惨地哭：“我的老天爷呦，老五啊！你死的早啊，留下我一个人被人说嘴；我苦啊！拉扯大的儿子早早去了，国庆啊！早知道让娘替你去了……”
卖惨啊！原恒雪想。
袁老太早年丧夫，没有改嫁，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在这个年代，算是可怜人了。
而且，她只有四个儿子，还死了一个。
所以，只要她一哭，大家很难不同情她，便很少和她计较。
哭男人，哭儿子，哭自己命苦，就是不想想凭什么她命苦，所有人就要让着她？
原恒雪还觉得原主命苦呢！
正想着，心脏又隐隐传来阵痛。
但是，围在外面偷听的群众口风变了：
“哎，袁老五媳妇也是个可怜人！老五早早没了，留下他们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
“是啊！要我说，国庆媳妇这几年带着两个孩子过的这么滋润，还不是老袁家厚道，这房子啊，该还给老袁家了，反正他们孤儿寡母的，和袁老太住在一起还能有个照顾。”
这时候，他们又忘记了，如果原主改嫁，就这几年的粮食都没有，而且老袁家还挑不出什么错来。
都是被原主给惯的。
原恒雪在来的路上，就仔细分析过了。
房子毕竟是老袁家盖着给儿子娶媳妇的，当初的债也是老袁家出钱还的。甭说什么当初是因为袁大嫂夫妻想要原主的的儿子，想着还了就还了，反正是自家儿子的，院子还是他们的，也不亏。
过继死去弟弟的独子，这话挺难听的。
袁大嫂夫妻最开始是想先收养孩子，等原恒雪二嫁以后，孩子也养熟了再提过继的事儿的，因此，大家都没往外说这件事。
当初的算计毕竟没成，明面上房子还是老袁家的。
原主也从未明说，这粮食是‘还债’，粮食比钱还隔了一层，即使有大队账本，也没有办法。
如今袁家小儿子还没娶媳妇，袁老太如果以此为由想收回房子，按照现在‘遇事不决，投票表决’的处理方法，那大部分人还是会支持把房子给袁老太的。
原恒雪强硬也没用，不如现在退出争房子，不仅能在大队的协商下多拿点补偿，还可以落下一个好名声。
于是，原恒雪说道：“大队长，算了吧。她一脸苦涩的说道：“大家都知道，我没有娘家了，现在……罢了，我还是带着孩子单过吧，我还是咱红星大队的人，只是房子可以给，但是这张欠条以后就不能作数了，而且——”她顿了顿，才道：“我要求和老袁家脱离关系。”
说走就走。
今天我把房子给你了，以后你可就不能再赖上我了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说走就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