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调时刻》妄念楼

2、第2章 最近疫情反

　　最近疫情反复，公司大楼像泡在了酒精里，连呼吸都带着那股刺激性气味。

　　郑珂看了眼时间，还算早，她打算在回家的路上顺便去趟超市。

　　在国外这些年，她养成了晚上逛超市的习惯。

　　一开始是因为晚上有特价的蔬菜水果，后来自己挣钱生活没有这么拮据了，这习惯也改不掉了。

　　买好一堆食材，出超市正好看到旁边的小店卖游戏手办，她选了两个常玩的角色，让老板用盒子包好，装进纸袋子里。

　　她这小区是个新楼盘，入住率不高，周围的路灯也只亮了一半，刚从大路转进家门口的单行线，背后一阵凉风吹来。

　　不知道是街道太窄有回音还是什么，她隐约听到背后有脚步声，围墙里小区的路灯微弱，她不敢往后看。

　　联想到电影里某些情节，心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攒着一股劲，把手里的东西一扔，拔腿就朝前面有亮光的地方跑去，边跑边叫，希望能把保安引来。

　　眼见前面的光越来越近了，她正要松一口气，却突然撞进一片黑暗里。

　　头顶传来一声闷响，脸上触感柔软，接着是一阵熟悉的气味。

　　郑珂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从这边柔软的黑暗里挣脱出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抬头就是再熟悉不过的那张脸，郑珂没意识到自己带了哭腔。

　　裴湛反问她：“你在跑什么？”

　　“嗯？”

　　她反应了一会，再回头看去，背后的小巷空空如也，刚才的动静仿佛是她的幻觉。

　　“没什么。”

　　揉了揉眼睛，她回头去捡刚才丢下的袋子。

　　他就这样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

　　直到看清两个袋子安稳地躺在原地，她才觉得刚才或许真的是幻觉。

　　她重新提起袋子的下一秒，手里的东西已经被他接过去。

　　她看着他的手，又问了一遍：“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过。”

　　冷冷地丢下两个字，也不看她，转身往小区的方向走。

　　她急忙小跑去追。

　　到了大门口，她拉住他的手腕：“到这里就行了，给我吧。”

　　裴湛看了眼她伸过来的手，没多说什么，递给她。

　　这是回国后两人第二次交集，郑珂突然觉得C市太小了，小到她喘不过气来。

　　“那个，今天谢谢你。”她双手接过来，脑中盘算着说什么告别。

　　“不客气。”

　　“那...再见。”

　　“嗯。”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郑珂不敢再看，一低头突然扫到手上的袋子，她急忙打开其中一个，拿出一个手办递给他。

　　“这个是感谢你送我回来的礼物，希望你不要嫌弃。”

　　说完也不看他的反应，转过身逃一样地跑掉。

　　被留在原地的人看着她的背影，怔愣着不愿收回视线。

　　“小伙子，人都走远了。”

　　一旁的保安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轻咳一声回过头。

　　把礼物揣进兜里，正好摸到烟盒，他抽出两根递过去，问道：“这边的路灯一直都这么暗吗？”

　　保安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帅气又多金的小伙这么客气，忙双手接过：“对，房子没卖完，物业不愿意多花钱呐。”

　　他点点头没说话。

　　没过几天郑珂就发现小区里的路灯变亮了，以为是住户越来越多的缘故，门口的保安大哥对她突然特别热情，隔老远看见她提着东西都会跑过来接，把她弄得很不好意思。

　　周欣欣工作不忙时偶尔会来她家住，两人看肥皂剧玩游戏有时还会聊到以前的事。

　　“你不觉得这个场景很眼熟吗，和我们以前一模一样。”

　　电视里演到几个女生放学后在甜品店聊天，看着店外的男主角抱着篮球大汗淋漓地走过的画面。

　　“啧啧啧，这满屏的荷尔蒙。”

　　郑珂看她两眼放光的样子，也笑着点了点头。

　　“但我们以前可不是坐里面看的，我们都和他们走在一起。”

　　说完感慨地说，“以前上学的时候多好，被帅哥包围，不像现在身边全是老腊肉。”

　　郑珂笑了笑，说：“那你以前也不谈恋爱。”

　　“我倒是想啊，和谁谈？”

　　郑珂撑着脑袋想了想：“我以前以为你喜欢崔辑，但是后来又没影了。”

　　欣欣突然收敛了笑，有些低落：“其实吧，我对他可能是有好感，但他没这个心思。”

　　“你问过？”

　　“很明显啊，我们天天在一块，要有事早就有了，更何况他后来还去了个这么远的地方。”

　　郑珂当年出国后和崔辑渐渐失联了，一是时差，二是两人生活圈子不再有交集，她不想打扰他。

　　欣欣接着说：“但凭他的性格在哪里都会过得很开心，身边肯定是一堆女生围着。”

　　郑珂赞同地点了点头，突然就想到了裴湛，想到那天去拉他手的穿着洋装的女生。

　　“我也觉得，肯定是这样。”

　　她突然冒出一句。

　　新员工的培训时间不算短，按总部的标准是36周，但按中国人的工作效率，郑珂估计能在6个月左右完成。

　　她最近的工作重心都在带新人和处理总部的意向名单，科恩电子的合同交给助理去完成。

　　“Chris，你下午把这份合同送去科恩，陈总要是有什么问题你现场给他解答，没问题就让他签了。”

　　“好的，我马上和那边联系。”

　　科恩这样的大客户，线下比线上更可靠。

　　这份合同一签她今年的KPI就完成了1/4，其实郑珂该本人去的，只是回想起陈辛凌上次的样子，热情得让她有些后背发凉。

　　下午正和新员工开着培训会，桌上的手机突然不和谐地震动起来，她看了一眼屏幕，点了接通。

　　“Koko，科恩陈总说让你来一趟。”

　　她眉头一皱，心头涌上一阵烦躁：“为什么？”

　　“说最近公司现金充足，要改数据，增投8-10个点...”

　　她一时竟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生气，无奈地看了下电脑上的时间。

　　“那你等我一会。”

　　郑珂没有接受公司配的司机，平时偶尔助理送，大多时间是自己打车。

　　今天的叫车软件不知道是出了什么毛病，排队的人数特别多。

　　她在路边一边等出租车一边盯着手机上跳动的数字，不知道下班前能不能赶到。

　　正当她低头摆弄着手机，几个叫车软件来回切换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

　　她扭头去看了眼车头，嗯，那个小天使立标是认识的，肯定不是网约车。

　　这时副驾驶的车窗突然摇了下来，裴湛好看的五官渐渐完整摆在她面前。

　　他大概是被她发呆的表情逗笑了，轻轻勾了下唇，手指按了个键，面前的车门突然开了，说：“上来。”

　　郑珂左右扫了一眼，确认周围没有人，才勾着头上车。

　　“你怕见人？”

　　语气还是这么硬，她也没什么好脾气：“你这么招摇，要是被同事看到了不知道怎么传。”

　　他轻轻笑起来，没有反驳她的控诉。

　　“去哪里？”

　　“哦对了，科恩电子。”

　　汽车往前驶去，郑珂惊讶地看他竟然没用导航，没想到他对C市的地形这么熟悉。

　　她侧过头看他，这还是第一次看他开车的样子，凌厉的侧脸像雕塑一样，好看又冷硬。

　　“你经常回来？”

　　“嗯。”

　　“这边有工作吗？”

　　“对，开了个公司。”

　　郑珂点点头，对于他的实力没什么好怀疑的。

　　她百无聊赖地转过头看窗外，看着路边的景致从高楼来到了近郊，有水有花，不由得看入了神。

　　裴湛看到她扒着窗户看外面的样子，连后脑勺也能看出认真。

　　傻姑娘还和以前一样，看什么都专心，对着一堆郁金香种子都能发呆。

　　汽车不一会开始减速，面前的自动门缓缓开启，他跟着指示牌直直开进了停车场。

　　上次的秘书依然是等在了车外，裴湛看了外面那人一眼，又按了个键，车门打开。

　　郑珂下车后弯着腰客气地和来人打招呼，没想到那秘书只是虚虚地和她握了下手，接着三步并作两步绕过车头去到另一侧，恭敬地叫了声：“裴总。”

　　郑珂有些犹豫地看着两人，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裴湛站在车的那侧，半张脸隐在斜斜打过来的阳光里，像当年在篮球场一样和她目光交错。

　　当年的他们只是隔着人群对视，而现在，此刻，就在下一秒，他朝她走了过来。

　　“走吧。”

　　然后径直上了楼。

　　她跟在后面脚步有些虚浮，脑子里走马观花地一会停留在篮球场，一会又是走出医务室，再一晃眼就站在了总裁办公室。

　　陈辛凌看着两人同时出现兴奋地眼睛放光：“哎呀呀呀，快来坐快来坐。”

　　Chris坐在沙发上，目光平视正好能看到他握着她手腕，挪开视线没说话。

　　郑珂后知后觉地甩开他的手，连忙问陈辛凌合同的事。

　　“陈总，是要加投几个点吗？”

　　这么好看的戏，这姑娘心里却只有工作。

　　陈辛凌摊着手，无所谓地用下巴朝裴湛指了指：“你问他吧，这事他说了算。”

　　郑珂顺着他的视线去看裴湛的脸，事实已经明摆着了，但她还是难以置信地问了句：“这是你的公司？”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