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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冲突 剑拔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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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拔弩张之际,那位身着素裳头戴木簪的姑娘沉闷唤出锁骨铃,悬于头顶。铃铛没有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外表看似简单,内部暗藏杀机。哑铃瞬间增大数倍,中药的苦味蔓延至各个角落。二人不再针尖对麦芒,情绪也冷静下来。
煜天有模有样的向她致歉:“抱歉,我为不礼貌的眼神向你道歉,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宫舟的名声远扬,我只是有些好奇。”
宫舟面色缓和,看碟下菜明显不是她的专长,现在气氛这么紧张,她也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桌子旁的女子端起茶杯,靠近楚灵一步:“你就是楚灵吧,与阎珊描述的相差不大。”
“我叫姬岁旻,一介女医。与各位复杂冗长的过往来看,实在是不足为奇,”姬岁旻打了一剂镇定药,她自嘲的现出原形接着说,“我不知祖上有什么渊源,就连真身也丑陋不堪,不过幸好我修得一身本领,幻化成人了。”
尢昱显然没有吸取教训,他抓耳挠腮:“人类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堪比华佗再世?”
此话一出,隐藏的火苗再次攀藤而上。阎珊恰到好处的施出障眼法,她的真身很快被烟雾埋没:“她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不是那些俗人医术能相提并论的。”
姬岁旻拿放得当:“我的天地从不局限于他们,我自诩医术精湛,但人外有人天外有人。不妄自菲薄却也不敢忘师傅教导,我总能开辟一个属于姬岁旻的医术时代,岁旻在世?哈哈哈。”
他们在竹屋见面的时间不长,观察下来姬岁旻可能是这些灵里最好说话的一位。阎珊古灵精怪,很难上当;尢昱五大三粗,加上魔君的威力,一般人见了不敢搭讪;楚灵不怒自威,虽然长相讨喜,但是身边还有一位面瘫煜天;宫舟静若处子,在她面前仿佛什么事都不具有价值;煜天更不必说。
唯有姬岁旻,看似是乖巧懂事,实则本人胆大妄为,顺心论事。她笑得很假,以至于尢昱都能看出来这件事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对不住,姬姐姐。”
宫舟眼睛不眨一下的以为看穿了阎珊的谎言:“你什么时候救过她?”
姬岁旻牵强的笑笑:“其实我也不清楚,但是阎珊一口咬定是我,她也不曾告知何年何月。我试图纠正过她这个错误理念,可能真正的救命恩人另有其人也未可知。阎珊执意如此…”
宫舟点头:“她看准的事,很难改变。”
恍惚间,姬岁旻觉得自己是被排除在外的人。阎珊于宫舟而言,不是特殊的存在,宫舟也没有对什么人抛出过橄榄枝。她常换衣裳,不变的是头上那只发簪。宫舟于阎珊而言,是沙漠中的甘霖,姬岁旻能看出来她对宫舟的感情异于常人。她深知成仙不易,阎珊的喜欢究竟能坚持多久,她也拿不准。
“尢昱,赔我的木盏琉璃灯!”
“小心些,当心磕到又要我医治。”
“阎珊你脸红了,看着好奇怪阿…宫舟你干嘛砸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
楚灵从容落座,静待这些千奇百怪的生灵不再闹腾的那一刻。最终这场比赛以尢昱胜利结束,愤恨不已的煜天锤破了一扇窗户,阎珊有意再次挑起争端,姬岁旻及时拦下。
“诸位,冷静下来,听我说一句。”
阎珊恶狠狠的剜了他一眼:“你先赔我的五彩千金窗!”
楚灵从腰包掏出沉甸甸的金子,煜天心疼道:“你那个破窗户怎么可能是五彩的?”
阎珊收了钱翻脸不认人:“你怎知不是?还是夜光的呢,你砸坏了耽误我欣赏,没找你们收损失费就不错了。”
楚灵拍拍煜天的脑袋,暗示自己十分富足。清了一下嗓子,正言道:“灰仙的事,想必诸位有所耳闻,三日后的成神礼我欲将其彻底铲除,不知是否得当?”
阎珊一改方才的无耻嘴脸:“它是那位亲笔册封,冥界查不到底细。”
尢昱敲了一下大腿:“灰仙已经把手伸向魔界了。”
阎珊鄙夷的看了眼:“你们那有什么可偷的?”
尢昱昂起头:“他游说了不少信徒,相比魔君的名声,许多魔灵纷纷投靠他的麾下。”
姬岁旻也察觉到形势严峻:“这确实不好办,六界最杂乱无章的灵都能被驯服,其他各界更不在话下。灰仙一日不除,他的功德与日俱增,到那时…”
他们发现身为老君的徒弟,煜天竟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地位会受到威胁。五仙是在煜天下凡前就建立了,最近名声大噪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要取代煜天。再看这人,坐在楚灵身旁人模狗样,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这人曾被誉为六界中循声皆避的“祸星”。走到哪里,哪里就要发生战乱,就连鼎盛时期的尢昱也不是对手。
煜天这才反应过来:“你们都齐眼看着我作甚?”
姬岁旻书接上文:“灰仙可有你当年的风范?”
煜天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从魔界一路走来,灰仙那些不堪入目的事十之八九被尽收耳底,罪证罪状足以将他大卸八块都不为过。回想自己的职业生涯,无非是为了六界和平替师父冲锋陷阵,仗打多了名声就能远扬,害怕的灵多了收复就容易得多。当初百废待兴的局面发展到如今的六界以神为尊,煜天的功劳要占一大半。百姓安居乐业,生灵依法而治,这也算是十恶不赦吗?
尢昱可能不了解这些弯弯绕绕,直肠子点明自己在煜天的投名状中没尝到一点甜头:“在人界烧杀掠夺,妖魔二界的灵堵得冥界水泄不通,仙界哪位不是从你手里过了个遍?”
煜天第一次从别人嘴里了解自己,是这样的吗?他不可置信的看向楚灵,试图从他眼中提取到一点反驳意见。很可惜,没有。师父不可能骗他的,六界在变好不是吗?
“五界择主而生,难道修炼最后的结果仅限于一方天地吗?神界明面上掌管六界,然生存准则都在你我之间。”
姬岁旻不敢苟同:“只因你是神界战功赫赫的将军,是最得宠的…”
宫舟连忙打断:“你可曾体察人情,人间春秋你度过几回?”
“大家冷静一下,我们商讨的是灰仙,”楚灵见场面逐渐焦灼,正处于漩涡中心的那人体会不到她人的难处,空口吵下去也只是索然无味浪费时间,“煜天的恩怨我们暂且抛开,起码现在不是时候。”
阎珊冷笑道:“他若不表明态度,我们这种小喽啰有几条命敢与天抗衡?楚灵,你可是妖,神界还没收留你呢。”
煜天瞠目,想了半晌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再这么下去,煜天纠结的中心就会从过往变成情爱小事,阎珊出言打断他的头脑风暴:“所以你应该更了解他才对,灰仙这么做的原因、好处都来源于那位。我要杀他,不只是因为他作恶多端。相反,他的所作所为对冥界百利而无一害。”
她停顿一瞬,有指向性的瞥了煜天一眼:“起码他没有害死人。”
宫舟适时站队:“倘若天下一日无主,混沌与迷离是必定之事;可若总囚禁一方天地,倾斜与叛乱是必然趋势。我想要的不是他的命,而是千千万万的自由。”
姬岁旻递给阎珊一个眼神,她没能接住。宫舟的话犹如拨茧抽丝,读过书就是不一样,她很快按耐住那颗躁动的心。在无人的角落里,成百上千次的垂眸抛入那滩死水中。
楚灵自然接过话题,眼眸中并没有闪过多余的情绪:“妖界太平比什么都重要。”
气氛是判断一伙人相处融洽的重要工具,毫无眼力见的煜天精准捕捉楚灵的语调变化。若把宫舟比作死水,楚灵就是佛堂上的一块瓦砖。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本身就是破碎不堪的。
“除掉灰仙算我一份,主力有人选的话,打打下手也行。”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再晚一秒尢昱手上的方蚕戟就要劈到他的脑门。煜天的语气不似开玩笑,他是有在认真思考这件关乎楚灵的生死大事。神灵贸然插手灰仙,于理不合。他很快抓到不可忽视的细节:“宫舟下凡多久了?”
阎珊快她一步抢答:“大约有两百年,我未出生之时她就在人界了。”
楚灵很快明白煜天言下之意,生灵下凡超过一百年需要通过审批,除了冥界时时刻刻都能往返。其余四界没有资格插手人界的事,也不能人为制造灾难否定人类的进化成果。阎珊所说之宫舟,超过二百年需要通过太上老君的首肯。而太上老君这人…
“我是通过仙界考核飞升成神,并不是走了不为人知的的道路,审批是针对具有强烈摧毁意志与能够付出行动的神及以下生灵,”宫舟和尢昱、阎珊这类人不同。听懂弦外之音,领悟言外之意是她下凡多年习得的本领。面对不同场合情景,她能迅速得出多种解决方案,并从中挑选最可行的一种。她科普后,目标锁定单细胞生物尢昱,“你呢,魔君不是自诩鹤立鸡群,怎么会与我们合作?”
尢昱摇头快的像拨浪鼓:“既然来了,就没有理由再推辞。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魔界尢昱是也…”
阎珊捂着额头,害怕自己的冷汗被别人发现:“好了好了,场面话还是留给你自己听吧。他愿意参与,主要是来分一杯羹。”
煜天看不懂节奏拍次,对于眼前四个第一次见的灵,他下意识的开眼审查。眼睛是一个很好的观察对象,师父曾说:“看人就得先看眼,它下一步会做什么,它对你是否有敌意,都含在眼里,绝不可能从第二个部位泄露。除非是你太过愚笨,忽略了第一象征,才会被轻易捅刀子。”
这个是真的有道理,煜天才记下来的。楚灵的眼睛很干净,包罗万象天水一线。他苦练许久,才能堪堪将杀意深藏于心。他第一次见这么清澈无比的双眼,纵横天下多年,杀过的那些灵可能比他年龄都大,什么人会干什么事他了如指掌。情情爱爱他也见过不少,苦命鸳鸯、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诸如此类,真的让他能驻足片刻的竟然是这个小妖。
心怀鬼胎的四个灵不足以让他放下戒备,可他又想起来之前楚灵嘱托的“论迹不论心”,他愿意为了彼此安心作出保证:“不如让我一刀了结。”
激烈讨论下,煜天想于三日后了结灰仙的想法被三票否定,姬岁旻研制的毒药得到三票否决,楚灵想假借身份获得煜天的一票否决:“把你推至风口浪尖,丹穴山还能有活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