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不好的预感 比 ...
-
比赛结束后，伊戈尔刚刚洗完澡，身上的泡沫都还没冲干净，就听到有队友在叫他的名字。
“那个金发小子呢？”
“那个小金毛吗？在里面洗澡！”
“伊戈尔！伊戈尔！先生找你！”
声音闹哄哄的由远及近，他赶紧冲掉头上的泡沫，一把扯下一块大浴巾围在腰间，举手，“我在这儿，怎么了？”
“先生找你！”淋浴间水气朦胧，他都来不及细看过来的是谁，就被推着肩膀向门口的方向走。
他一路穿过挨挨挤挤的队友来到男人面前。“埃尔南先生，你找我？”
埃尔南.邦维奇尼快速扫了一眼面前的男孩，金发湿漉漉的贴在鬓角，水珠不停的从发梢滑落砸在被水汽蒸腾得发粉的胸口，然后一路向下，他嘴角一抽，从旁边的柜子里抽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伊戈尔，“你先擦擦。”
伊戈尔将毛巾盖在头上，快速且粗暴的搓了两下，反手一披，将毛巾披在肩上。他稍稍瞪大了眼，眼神示意，现在可以说了吗？
埃尔南.邦维奇尼是西蒙尼的助理教练，平时帮西蒙尼处理和球员之间的琐事比较多，伊戈尔和他还算熟悉。
埃尔南.邦维奇尼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说：“先生要带你参加赛后发布会，给你两分钟。”他抬手看了一眼表。
伊戈尔明白计时已经开始了，但没关系，他不用两分钟，他迅速扯掉身上的毛巾换上训练服，把半干的头发往后扒拉两下，趿拉上一双拖鞋。
“埃尔南先生，我好了。”
埃尔南.邦维奇尼的手甚至没来得及放下，还不到30秒。
他抬头打量了一眼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少年的头发比寸头稍长一点，平日里搭在额前的碎发让他多了几分稚嫩，现在全部扒到脑后，显得五官越发明艳，有冲击力。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一边带他往发布室赶去，一边叮嘱道：
“你是第一次开发布会吧？别紧张，你今天表现不错，记者肯定会猛夸你。但你记住，一切都是团队，没有个人。如果他们问你表现，不要提自己，提先生，提队友，提战术安排都行。如果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就话少一点，简单一点，装害羞，他们在你身上找不到答案，就会去问教练先生。”
伊戈尔连连点头。
埃尔南.邦维奇尼在马上要看到发布室的时候，一把拉住伊戈尔，“记住，万一要是有记者问起乌克兰，战争，你的过去，绝对要闭口不谈。不谈政治，不站队，不批评任何人明白吗？你只是个踢足球的少年。一切交给先生。”
伊戈尔郑重地点了点头。
“去吧！”
他推开了那扇门。
西蒙尼早已坐在一旁等着了，除了偶尔有几个在调试镜头的记者，其他记者见他推门而入，纷纷亮起闪光灯，这可是世界杯赛场后难得的好新闻。
一名18岁的青训小将首发打满全场，攻防皆备，数次关键拦截，打爆对手边路，成为全场最大黑马。
更让媒体疯狂的是——他当过/兵，在乌克兰。
2022年的硝烟尚未散尽，战场与足球，多么的令人有探究欲。
伊戈尔面对这些长枪短炮，动作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然后迅速拉开西蒙尼身旁的椅子落座。
西蒙尼微微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新闻官简单开场，祝贺马竞拿下三分，接下来由记者提问。
第一个提问的是《马卡报》的记者，虽然也属皇马系，但相对比较中立。
“主教练先生，您好，首先恭喜球队拿下三分，伊戈尔今天的防守选位，回追速度，在高压下都相当的稳定。完全不像第一次在关键战首发的年轻球员，你是从什么时候确定伊戈尔.普亚托夫可以直接胜任如此高强度首发的？”
“伊戈尔还在学习中，只是他学习的速度比大多数人快，他最大的优点就是执行力以及专注力，足球竞争向来残酷，能站在这片草坪上的从来不仅仅是天赋最高的，而是天赋加上愿意努力付出、能扛压力、能为团队做贡献的人。伊戈尔不仅仅是在球场上表现的好，他在训练中长期保持这种强度，今天只是把训练内容兑现到比赛中。”
伊戈尔耳朵微动，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西蒙尼好像在阴阳菲利克斯。
但没等他继续多想，记者紧接着向他提问。
“伊戈尔，恭喜你在自己的职业生涯打出这关键一战，在比赛中，我们可以看到你的情绪相当的稳定，抗压能力也远超常人，外界知道你经历过一段非常艰难的人生阶段，我们可以理解为这段特殊经历给你带来如今的特质吗？”
可能是怜惜伊戈尔刚刚成年，记者并没有对伊戈尔的战场经历点明赘述。
终于来了。伊戈尔心底的靴子终于落下，从他踢足球开始，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不过这一天比他想象中来的更早而已。前两场比赛的赛后采访，西蒙尼已经帮他推了，但这场比赛，他作为首屈一指的大功臣，一直不露面也说不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语调轻柔缓慢，“谢谢，我今天所有的表现都不仅仅是独属我个人的，是先生的战术布置和队友整场的配合兜底，才能成就我如今的表现，我只是百分百执行了球队的安排。”他垂眸避开镜头，“我确实经历过那段艰难日子，但现在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对于现在的我而言，足球是唯一的救赎，马竞就是我的归宿，我会认真踢好每一分钟比赛，除此之外，我不想再谈论其他。”
但媒体岂是你想不谈就不谈的？
《阿斯报》的提问更加尖锐——“但我们都知道冲突依旧在继续，作为一名亲历者，如今你扎根马德里，效力马竞，你是否担心远在家乡的亲人，未来是否会选择回归故土？”
伊戈尔低头，眼角轻轻瞟向西蒙尼。
西蒙尼一把压过话筒，“首先，我们这是足球赛后发布会，今晚我们只聊足球。伊戈尔拥有马竞球员最珍贵的品质，坚韧，服从，愿意为团队牺牲，他就是我们马竞的孩子。”
“其次，我不允许任何人消费一个孩子的苦难，拿他的过往做政治和舆论文章。”
“他已经经历过常人无法想象的艰难，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想好好踢球的球员，不是任何话题的素材，不是任何立场的工具。足球是纯粹的，我们只评价他的跑动，他的防守，他的进攻，他的团队贡献。除此之外的一切话题到此为止！”
埃尔南.邦维奇尼说的一切交给先生，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尽管菲利克斯经常私下跟他抱怨，西蒙尼就是一个独裁的疯子，冷血又偏执，所有人都得当他的工具人。但偶尔也会说他一点好话，让伊戈尔在他手下别太紧张，比如——护犊子。
伊戈尔依旧静静地坐在原地，只是瞥向西蒙尼的眼睛闪烁着微光，他早已习惯了自己解决一切，但突然有人站在他身前为他撑腰……原来有人护着是这种感觉？
独裁也有独裁的好处，西蒙尼明确表示了拒绝之后，媒体再也没有就这一点在伊戈尔身上做文章。问答回到了正轨，开始围绕着伤情、红牌，以及下一场比赛的预判。
等新闻发布官宣布最后一个问题结束。
西蒙尼潇洒的带着伊戈尔扬长而去。
“别想那么多，好好踢球。”分叉路口，西蒙尼望着这个发布会后半场一直沉默的少年，他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会的，先生。”
伊戈尔望着西蒙尼插兜离去的背影，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等他回到更衣室，队友们都陆陆续续走完了。更衣室的管理人员也推着一小车脏球衣和脏毛巾往外走。
伊戈尔对着镜子捋了捋头发，发尾有点发硬，刚刚好像没有把泡沫冲干净。他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再洗一遍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咔哒声。
他猛地转身，看清来人后，不由微微蹙眉。
“埃斯汀，你怎么来了？”
埃斯汀嘟囔着皱眉，“我为什么不能来？你已经好几天没回宿舍睡觉了。白天晚上都找不到你。”
伊戈尔无奈，“我不是说了吗？巴勃罗邀请我去他家，上次圣诞节我拒绝了他的邀请，我总不好一直拒绝他。”
“那你就好意思一直拒绝我？”
伊戈尔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那我们俩是什么关系啊？我拒绝你，你肯定不会生气对不对？”
埃斯汀有些郁闷，伊戈尔总是三言两语能将自己的怒气打散。
但这次他可不会让他这样轻易蒙混过关。
他同样上前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我不生气，但是我要补偿。你也不会拒绝我的，对不对？”
伊戈尔眉尾轻挑，还学会讨价还价了？
“当然。”但伊戈尔无所谓，他想要的无非是那档子事，给他就是了。
“我想要你。”
你看。
“好啊！明天跨年，先生说放我们两天假，我这两天都陪着你。”说着，他一手拎着包，一手拉着埃斯汀就要回宿舍。
埃斯汀一把将他拽回来，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想要你，就在这里。”
伊戈尔有些愣神，等他反应过来埃斯汀什么意思的时候，他立刻拒绝，“不行。”
“你刚刚还说可以。”
伊戈尔觉得埃斯汀有点无理取闹，“这里是更衣室，会有其他人来的，你知道被别人看到会怎么样吗？我们俩都会没有球踢。”
埃斯汀看起来有些洋洋得意，“你放心，没有人会来，我在外面立了维修的牌子，更衣室的队务刚刚下了电梯，没有半个小时他不会折返。”
伊戈尔可不会将希望寄托在对方不会折返上，“还有队友呢，他们万一回来了怎么办？”
“我都看到他们车开出去了，他们不会回来的。”
“不行，其他我都可以依你，这次不行。”伊戈尔不知为何，总感觉心慌慌的。
“你放心，那个通道门我从里面锁住了，别人进不来的，就这一次，一次，好不好？”
！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不好的预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