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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且邀他日 隔岸停了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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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岸停了辆马车,静悄悄的。
车辆半撩着,青年男子慵懒的半靠在马车壁上。只是视线穿过河岸边垂落的青绿柳枝,落在对面的河岸便站着的三个人身上。
他的视线一寸不曾挪开,准确来说,是不曾移开那名绿衫女子的身上。
“那是挽桑姑娘?公子认识?”
小厮刚好瞧见,小声斟酌着问。
谢玉衡轻轻呢喃:“挽桑。”
小厮也听到了,奇怪的看他一眼,“公子不记得了吗?就是昨日公子拒绝的那个给小姐找的女教书先生。”
“既然说了是先生,以后便叫殿……她先生,莫要叫我从你嘴里听到这般称呼。”
“明日去将她请来。”顿了顿,“可知她住所?”
小厮点头:“知晓的,先生就住在西边的巷子里。”
谢玉衡的视线不曾挪开:“具体些!”
小厮从来没见他这副模样过,心底不解,但还是点头道:“先生住在西边巷子进去第三家院子。”
他想了想,还是道“不过先生要教书,平日常白日会待在学堂里。”
“嗯。”
谢玉衡低低的应下,在听不出喜怒。
只是视线有些冷,河对岸的三人似乎都笑着,男子很是自然的接过了孟挽桑怀里的书和小女孩的书箧,而小女孩则笑着站在两人中间,顺势牵着两人的手。
一起蹦跳着离开,三个人并排走着,那模样很是温馨。
他们一起这河岸边已经停了很久了。
“公子可要回府?”
谢玉衡这才收回视线,下一秒就下了马车,没管身后的小厮自顾着往前走,只是扔给了他一句。
“不回。”谢玉衡察觉到他的步伐,“你不必跟着我,我想自己走走。”
隔着河岸,谢玉衡一路都不紧不慢的随着三人的步伐,落在他们的后面。
谢玉衡一直都注视着孟挽桑,她的身影充斥了他一整双眼眸,一切都安静美好,只是那小孩牵着孟挽桑的手叫谢玉衡觉得实在是刺眼。
他恍惚的想,那个位置本该是属于他的。
在他还有眼疾时,殿下也牵过自己的手,原来那时就是这番场景吗?
三人给很快就近了一处宅院,孟挽桑也同他们一起进去了,院门是用篱笆筑起来的,谢玉衡人就能够看大三人的身影。
直到他们一起又说有笑的进了屋子,这才彻底隔绝了谢玉衡的视线,窥探不到孟挽桑的身影。
谢玉衡一个人在河岸边上待了很久,他似乎都能听到河岸对面几人的说笑声。
他等了很久,直到天彻底黑沉下来,孟挽桑才从院子里出来,同她一起出来的还有那名温润的男子,只是那小孩没在跟着一起。
男子提着灯走在孟挽桑的身侧,一路都关照着她,很是仔细的提醒她脚下的路,替她提灯照路,两人一起慢悠悠的往来时的路走。
这次谢玉衡没在跟着,只是驻足在原地目送两人离开的身影。
他也曾替殿下提过灯,只是那时的自己从来做不到向他现在这样仔细的提醒孟挽桑脚下的路。
*
晚上的风有些冷,还染上了一点水汽。
陈洛不放心孟挽桑一个人走夜路,便提了盏灯送孟挽桑回去,孟挽桑推拒不过就叫他跟着了。
这会陈圆元独自一个待在院子里,她还小孟挽桑有些放心不下,便想让他随便送上几步,就叫他回去。
“就是送到这吧,这么晚了阿元一个人待着会害怕的。”
孟挽桑转身朝他挥手想当作告别,只是陈洛没有答应,而是出声解释挽回。
“阿元胆子最大,还有令里是婶婶帮忙照看着,我到不担心她。天这么晚了,我在送送你吧。何况阿元离开前特意叫我将你安全送回去,我若是这么快回去,她怕是要同我闹的。”
察觉的到孟挽桑的抵触,陈洛温和道,“我就送你到前面的街口,便回去了。”
只是眼底多了抹失落。
孟挽桑的脾气固然是温和的看着很好接近,只是陈洛也知晓,她对所有人都一样,都是有所疏离的。
就像现在,她怕麻烦自己,就连叫他相送回家都是不愿意的。
陈洛说到做到,真的只是送孟挽桑到前面的街道上,就停下了脚步,将手里提着的灯笼递给孟挽桑。
“灯笼你拿着,一会巷子里黑你还能照着些前路。”
孟挽桑没接,他便继续温和耐心的向她解释:“这条夜路我走了很多遍,已经很熟悉了,你不用担心我。”
他又将灯笼递到孟挽桑的手畔:“拿着吧,阿元这会该睡下了,我回去看看,你一路上自己小心。”
“今日的饭菜很好吃,谢谢。你也是一路小心。”
陈洛的脸上又多了些笑意,真心实意道:“你喜欢明日也可以来。”
孟挽桑摇头:“这太麻烦你了。”
“你叫阿元读书写字,就算日日都来也是不麻烦的。”顿了顿,“阿元最是喜欢你,我……阿元定然会很开心。”
陈洛的脸发烫着变红,他原本想说的是我们,只是最后还是没有还意思,改口说了阿元。
这会脸都已经涨的通红,好在有天色遮掩着,倒是瞧不太出来。
孟挽桑扣着灯笼提着的木杆,迟疑了一番,还是干巴巴的道:“阿元聪明,我也没怎么教她,都是她自己学的。何况你也识字,就算没有我,你也是教的了她的。”
孟挽桑淡然道:“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孟挽桑朝他提了提手里的灯笼,“谢谢。”
这次在没等陈洛的答复,转身离开。
吃饱喝足,余下回去的路,孟挽桑一个人提着灯笼走的很慢。
还没到十五,今日的月亮已经很圆了。月光照着小路,不是很黑,正好能将前面的路瞧见。
她突然想到了谢玉衡,自己当时答应谢玉衡同他在看一次月亮的,没想到到了如今都还没有兑现。
如今更是连见他一面都不容易。
其实孟挽桑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甚至可以说是不敢相信,谢玉衡竟然已经有孩子了。
孟挽桑自认为还算有点了解他的脾气的,他是一个不会轻易就喜欢上别人的。
那孩子极大可能是他和苏念烟生的。
这一点倒是真的叫孟挽桑有些意外,毕竟男女主是官配,不是那么好拆散的,加上还有剧情的维护想要拆散两人更加艰难,也不知道谢玉衡事如何做到的。
相比谢玉衡对眼下的一切应当是很满意的!
但如今苏念烟和谢玉衡在一起后,也不知道男主宋翰墨怎么样了?
*
近来快要入夏了,天气最是喜怒无常,雷阵雨一阵一阵的,说下就下。
就像现在,上一秒还好好的天,这会就下起了倾盆大雨,孟挽桑今日在书院里真理学业多耽搁了一会,这会左脚刚踏出屋檐,雨就兜头落了下来。
孟挽桑只好退了回去。
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双鞋履,鞋面上落了雨水,颜色变的稍微深些。
头顶上突然悬起了一把雨伞,将飘进屋檐的雨水隔绝。
孟挽桑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面前的人正好将油纸伞收起,上前一步,进入屋檐下。
“可否方便一起在这躲雨?”
一退一进,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
孟挽桑看不见站在自己眼前的人的模样,只能看到他白色的衣襟。
还有那双好看的沾了雨水,拿着油纸伞的手。
鼻尖萦绕的气味熟悉,就连声音都异常熟悉,孟挽桑猜出了眼前的人是谁。下意识的抬眼打量,她能看到他精致的鼻尖,下巴,还有卷翘的睫毛。
他的皮肤瓷白,被木簪挽起的发雪白,五官精致,却也张开了不少。
同自己最后见到他时的模样有所不同,却又极其相似。
这是‘五年’里孟挽桑第一次见到谢玉衡,长大后安全脱变了的谢玉衡,他变的更高了皮肤依旧苍白,只是似乎比她离开时更加消瘦了。
他张开了很多,同以往有很大的变化,但孟挽桑非常的确定,眼前的人就是谢玉衡。五年后的谢玉衡,褪去了一些稚嫩,多了一分青涩,叫他更像一个青年。
孟挽桑打量他的目光没有掩藏,谢玉衡在孟挽桑注视自己的目光里,在次牵动唇瓣又问了一遍。
“姑娘,可否让我在此避雨?”
孟挽桑终于反应过来,恍惚的点头:“可以的,你快进来些吧。”
想到那日小厮找到自己要给府上小小姐找女先生的说辞,孟挽桑就有点恍惚,明明眼前的谢玉衡的年纪也并不大,可他如今确确实实的已经是一个小女孩的父亲了。
在这个世界,对谢玉衡来说已经实打实的过去了五年,只是这一点变化,就叫孟挽桑意识到,眼前的谢玉衡或许已经不在是几日前愿意死死护着自己的谢玉衡,那个自己所熟知的人了。
如今所有事情都和孟挽桑当时所认知的不同了,可以说是完全的背道而驰。
孟挽桑神游时,谢玉衡的视线就一瞬不瞬的落在孟挽桑的脸上,从刚才开始就没挪开过,就连对上孟挽桑的视线,都还是一副坦然地模样。
反倒是孟挽桑望着他浅灰色的眼眸几秒,就错开了视线,又往里走了些,给谢玉衡让了位置。
“你随意坐吧,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
孟挽桑垂下了眼眸,盖住了眼底的异样,其实她还是有些期待谢玉衡能够认出自己来的,但怎么可能。
五年过去,足够忘记一个人的容貌,何况谢玉衡从未见过自己的模样。
唯一叫孟挽桑开心的是,看谢玉衡如今的模样,想必他的眼疾已经恢复,系统没有骗她。
谢玉衡终于看的到东西了。
“姑娘似乎总是在走神?”
身侧的人已经走开,将手里的油纸伞放在屋外的廊下,随后同她一起进来,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偏头神色温柔的望着她,双目含笑。
孟挽桑别开了眼,视线落下他的胸脯上,她这才发现谢玉衡真的又长高了一些,比她离开时又高了几公分。
在她看着谢玉衡晃神的时候,头顶传来低低的笑声,带着几分愉悦:“姑娘似乎总是在看着我,是因为觉得我面熟吗?”
孟挽桑心头微缩,不确定的抬眸看他,可谢玉衡的眼眸清澈,看不出一点异样。
似乎淡淡只是一句随口说着玩的玩笑话,但孟挽桑却在里面无端的品出了一点危险的意味。
谢玉衡为什么会这么问?
原主同他应该是没有交集的,他们之间不可能认识。
而谢玉衡也不可能认出自己来,毕竟谢玉衡从未见过自己长什么模样。
孟挽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或许是谢玉衡认为自己对他的态度太好了,觉得她想要抓住他这个机会,可以顺利的成为他府上的教书先生,可以拿更多的银钱。
这样的假设似乎很合理。
孟挽桑对此,也更加深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