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事实上，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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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斯带着一列神官出发后，以埃里克·帕拉迪为首的乡下教士有些紧张地等待希尔达的下一步命令。
平心而论，希尔达不是个严肃的人，因为天生卓绝的神力与纪加神的恩典，他保持了十年前的相貌，是个总笑眯眯的少年模样，跟任何人都能轻松自如地调笑——事实上，前两天埃里克受诏来到最高神殿时差点将正在散步的简装希尔达错认成来自神学院的年轻学生，多亏了带路的神殿神官才没闹出个大笑话来。
要处置埃里克这样的乡下教士对希尔达来说可太简单了，别说动动手指，哪怕希尔达一个眼神下去，埃里克就得脱层皮。
思及此，埃里克听到传唤走上前时甚至不敢抬头往上看一眼——天知道这位大祭司究竟是真的善良温和还是单纯的喜怒无常，埃里克可不觉得当年一上台就处置了三个贵族教派的希尔达是个好相与的对象。
希尔达看着低头上前的埃里克，并不奇怪这个有些粗笨的教士惊慌的反应。
不少人第一次在主殿觐见希尔达时都不太得体，可能是因为希尔达的相貌和大祭司身份带来的极致反差，也可能是因为希尔达接掌神殿后那些沾着血的政绩，又或者因为别的什么，但在希尔达眼里，这些都不重要——这当然不是因为他真的是个善良温和的人，甚至恰好与之相反，希尔达是个冷淡到绝大多数事情都可以一笑置之的人。
“别紧张，帕拉迪先生。”希尔达从主座上站起来，温和地低头看向埃里克：“前两天在圣湖边看到您时，您可比现在放松多了。”
“是......恕我失礼。”底下那个褐色头发的粗壮教士闻言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算是站直了身子。
“感谢纪加神的恩典，在圣湖边能与阁下有一面之缘，我等微末小人有幸来到最高神殿……”
埃里克大着胆子上前两步，言语之间倒也平稳：“不知此番阁下传唤我等，是有什么事情可以为阁下效劳？”
还不算太蠢。
希尔达一边说着场面话，一边在心里不带感情地评估，这回被他选中的乡下教士虽然品性说得过去，但大多都不怎么灵光，要么温厚到任人宰割，要么耿直到不知进退，说实话，他还真没想到埃里克这个在教会里收养了几十个孤儿的大善人竟然是个有点油滑的普通中年人。
这样估计能省下不少交流的功夫。
希尔达在心里满意地点点头，温言细语地交代了一个任务，想了想没什么别的事情，便施施然地离开了主殿。
女神官诺玛拿着权杖走到主殿时，就只看到一串神色惊惶的黑衣教士和同样不知所措的蓝衣侍从官，而本应端坐高台上的希尔达不知所踪。
“希尔达阁下又做什么了？”诺玛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抓住门边的侍从官急急询问。
“阁下......”侍从官组织了半天语言，才有些犹疑地答道：“阁下要求这些乡......平民教士担任圣子候选者的随侍。”
“......”诺玛呼吸一窒，想到自己可能要应对的浩如烟海的文书，头皮发麻，转身就急匆匆走了出去。
圣子候选者的随侍同时也是圣子资格评定的考察官，向来由两大帝国贵族出身的年轻教士担任，这些人所代表的贵族意志最终选出两位圣子候补，最后由大祭司传达纪加神的旨意，为真正的圣子戴上太阳神礼冠，余下的圣子候补则担任圣子的辅佐官，两人共同完成神降日庆典的祭祀。
神降日庆典十年一度，与祭司同级的圣子的头衔会保留到下一位圣子诞生，这种在神殿安插势力的机会向来是两大帝国教派的明争暗斗最激烈的地方，历代大祭司往往对此冷眼旁观，这是三百年来第一次由最高神殿直接插手圣子选拔——诺玛知道希尔达肯定不会让贵族染指最高神殿的决定一丝一毫，却根本没想到希尔达会直接使用这种最公开的方法。
仿佛就是要让神殿势力跟帝国势力完全分离一样……
把贵族教士换成平民教士，由不带任何政治立场的，纯粹虔诚的教士选出的圣子......平民出身的首席辅佐官诺玛·吉安一边带着满头的官司寻找不知道去哪儿了的希尔达，一边又控制不住自己隐隐上扬的嘴角。
她丝毫不怀疑希尔达阁下能做到这件事，从十年前，刚刚成为大祭司的希尔达处决了上一位圣子时，她就相信，希尔达阁下可以做到任何他想做的事。
“您这样会让我很难办的。”
希尔达独自站在某个偏僻的瞭望台上，某种熟悉的魔素蔓延涌上，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身去回应一个来自身后的拥抱。
“我希望您可以提前预警一下，冕下，您的降临永远像个十四岁姑娘的怒火，总是那么叫人猝不及防。”
来人闻言笑了一声，他是个英俊至极的男人，黑发修眉下一双极其特别的金色眸子微微弯着，仿佛盛了捧流光在里面。
他低头离希尔达更近了一些，几乎能感觉到少年温热的呼吸。
“是吗？”来人笑了笑，伸手撩开希尔达蒙住眼睛的白纱：“我倒是只能感觉到我的大祭司不开心了。”
他就势吻了吻希尔达的额头，轻声问道： “是谁惹怒了我的大祭司？”
希尔达定定望向他，学着他的样子勾起嘴角。
“我向您发誓，再没有什么比您的苏醒更让我开心的了，纪加。”
少年抚在纪加肩膀上的手抬高了一点，按住他的肩膀压向自己。
他们额头抵着额头，唇与唇之间只差毫厘。
希尔达弯起眼睛笑了。
“一个日分时之前，有人使用了您留下的‘奇迹’，您是为此而苏醒的，对吗？”
希尔达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但依然被纪加圈在怀里。
"冕下。"他说：“其实您用不着这样的。”
“我会一直是您最忠诚的仆人，直到太阳熄灭的那一天为止。”
纪加没有对这句话做出什么反应，他松开希尔达，细细为他整理好头上的白纱。
“在我看来，我的大祭司笑得这么好看的时候，心情一般都不怎么样。”纪加顿了顿：“所以你在骗我……不过没关系——”
他侧首在希尔达耳边说了什么，希尔达瞳孔微缩。
可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熟悉的魔素便潮水般退去，只剩他一个人站在空旷的高台上，右手腕上的银色铃铛发出一声脆响。
希尔达静静抬首。
夜幕将至。
“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只会为你苏醒。”
纪加为他留下了一个属于神的奇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