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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芙蓉不及美人妆 很久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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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听过这么一段话,道是:“你一定要懂得对自己说,一定要重新站起来做人。就算遇到再不如意的事情,也要对自己说‘我忍得住。’”
“不管遇到再大的挫折也好,也要对自己说:‘我撑得住。’”
“无论有多么伤心绝望,都要记得对自己说:‘我看得开。’”
说这些话的人,后来拿着一支发钗,一个人踏上了无可转圜的复仇之路……
来至街上,薛芍问道:“我姓薛,姑娘可唤我芍儿,不知姑娘叫什么名字,芳龄几何,该怎么称呼?”
夕莲一怔,摇了摇头,她不想说名字,大概曾经的名字对她来说,不过是徒增伤感。
可惜,她曾经是多么幸福的人。
夕莲知道九娘是个好人,上回九娘也是这么问她,她说,她叫甄夕莲。
哪知九娘听见名字,也是愣了好一会儿。
惜怜,真惜怜。
薛芍见她不肯说,关切问道:“你是哪里的人,你父母今在哪呢?”
夕莲听问,实伤痛至极,嗫嚅道:“姑娘别问了,不记得了,我不记得了。”
清啭犹有感同身受之意,拿着帕子替她拭泪。
薛芍叹道:“既不愿意提,那就别再提了,从此你跟着我,把这些事都忘了罢。”
还能像小孩似的懵懵懂懂,也算是一种幸福。
夕莲很快地点点头,谁知众人忽听见远处有“嗳哟”的一声,又有一阵嬉笑声,不知是何人。
原来裴家有个小厮,方才看见了夕莲被带走,回去告诉了他们小主人冯原,正带了几个家丁气势汹汹地讨人来了。
可惜这些人哪里是薛家家丁的对手,念及上回的缘故,早安排了一批人,乔装打扮起来暗中保护他们。
薛策甚至不屑一顾。
夕莲不知何故,只怯怯地往薛芍身后躲,薛芍回眸笑道:“别怕。”
“我哥哥很厉害。”她又补了一句。
话说那裴眠曾遥遥见过夕莲一面,从此竟认定了她,不觉把喜好男风的习惯抛在脑后。
他早早和秦香楼商议好了,将丫头给他留下,这才交割了银子,正欲叫小厮去取那卖身契。
谁知展眼就被卖与了别家,裴眠心里不忿,叶九娘已出言提醒,然裴眠立意要寻人,并不理她。
裴眠见夕莲旁站着一位风流俊俏的小少爷,劲瘦腰身,英俊挺拔,如苍松,似骄阳,长发束成高高的马尾,正一脸疑惑地看着夕莲。
他分明发誓再不与男子结交,此时却有些动摇,他扬声道:“小爷是京城裴家妻主裴晚华之子,还不……”
话未说完,他又看见旁边立着一位女子,宫装绝艳,斜髻轻挽,流云堆翠,虽戴着面纱,可露出的那双猫儿般的琉璃美目轻轻眨着,仿佛有星辰般的流光在她眸心荡漾,倏忽而逝,却留下动人心弦的光景。
眼波流转间,好似三魂七魄都被夺去了一半,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这双美丽的眸子吸进去了。
这般摄魂夺魄的美,余下俱是黯然失色了。
裴眠正目眩神迷之际,忽转而一想,此必仙人,世上安有此女子!
被她一双美眸看的心尖打颤,裴眠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此刻就是为她死了,也心甘情愿。
“怎么了?”薛芍问。
裴眠不由自主上前几步,无视家丁的劝阻,想要开口,又忘了该说什么,只是支支吾吾了半天,面上挂着不好意思的笑。
天,他的整个心灵都被她的形象、她的声音、她的举止给占据了。
薛芍诧异地看着他,在他眼中,面前少女眸中净是懵懂单纯,眨眼间似乎带着无辜,十分可怜可爱。
裴眠忙笑道:“不知姑娘可有定亲?”
薛策怒视着他,方才的警惕化为了愤怒,双手紧紧握着拳。
裴眠见薛芍不答,水灵灵的眼睛盛满疑惑不解,于是鼓起勇气道:“姑娘必是神仙,小生对姑娘一见钟情,不知……”
他情不自禁上前,心不住地跳,一心揭开了她的面纱。
随后,周围响起抽泣声和赞叹声,此起彼伏。
然一语未了,裴眠却猛觉刮来一阵强风迷了眼,他立马捂住脸。
少年的拳头猝然砸向裴眠的脸,凸出的骨节锋利如尖刀。
“别!”
裴眠再睁眼一看,只见薛策一拳挥至他的面门,只有寸远,唬得他立马瘫倒在地上。
“哥……哥哥……”薛芍嘴唇翕动,连声音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她的手紧紧拉着薛策的衣袖,一行清泪如断线珍珠从眼角滑落。
“别打他……”
“你想要他的性命么!”
薛芍不知怎么了,忽然崩溃起来,语气中甚至有哀求之意。
薛策一怔,他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似的。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的,父亲要打他,她舍不得他挨打,抱着他不撒手,他因此逃过一劫。
“我的错……”
薛策见妹妹哭了,便知自己冒撞,一下慌了,弯下腰,指尖细细拭去薛芍的泪,二人的面孔挨的很近,鼻尖呼出的热气生怕要把她吹化了。
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一般。
那天,他被饿了整整一天,是她把藏起来的笼饼给他。
薛策伸手摸了摸薛芍头上的发簪,或许他的本意是想摸头。
然而,伸手的片刻却犹豫了,最终停在那冰冷的珠饰上。
夕莲不由自主地望向薛策的方向,他看着薛芍,眼神深邃静默,那里可以蕴含千万,却又可以平静无痕,夕莲看在眼中,手不知不觉抚上自己的面颊,眼神复杂地看着薛芍。
不觉叹然,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轻柔得仿若薄雾轻云,连伤心亦是,美到夺人心魄,让人不忍移目。
薛策忙安慰道:“芍儿别哭,我不打他,我只是吓吓他……”一面说,一面狠狠瞪了一眼裴眠,叱道:“再这般胡言乱语,我定将你捆送到知府那去!”
薛芍止住泪,阴冷地盯着裴眠,忙推薛策道:“我们走罢。”
夕莲静静地望着,羊犊般的眼儿湿湿的,有些同情地看着裴眠,最终松了一口气,跟着薛芍等走了。
裴眠觉得自己被看透了,连滚带爬,磕头道:“谢姑娘饶命!谢姑娘饶命!”他忙带着人走,边往回走,吓得几乎不能迈步。
好不容易回去后,裴眠便独自躺在空屋子里,心里悔恨自己太鲁莽。又转念一想,幸亏姑娘并没有发怒,也许她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
当晚,平时很容易入睡的裴眠,自上床后一直睁着两眼,他心中觉得很奇怪,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无边的寂寞随着寒风飘进了夜晚,这位从来不生病的青年,因为害怕,真的生病了。
这样胡思乱想着,还是又悔又怕,到半夜时竟真的病倒了,内心空洞洞的,他多恨自己无用,挥动着他的那双手。
面对着黑暗的未来,他绝望地痛哭。
次日直到上午时分,仍没人来问罪责骂,悬着的心这才慢慢放下。
可回忆起那姑娘的音容笑貌,又从惧怕变为想念。就这样挨了三日,弄得精神恍惚,容貌憔悴,简直快要死了。
最后,他没有发觉自己身体的异样,全身溃烂,脏器衰竭,从肉烂到骨头里,十分痛苦的死去了。
当然,这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