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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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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谙睁开干涩的眼皮,浑身上下充斥着酸痛感。
怎么感觉被打了一顿?
几息后,昨日的记忆瞬间回拢,洛云谙猛地起身,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怎么是在寝室?他怎么回来的?
杨俊卿那家伙应该恨惨了他,怎么想都不会放他走啊。
难道自己真的断片了?
洛云谙茫然的搜刮着当时的记忆,试图找出对应的场景。
当时他把酒瓶叼过去就是想让杨俊卿放下戒备,他在酒吧呆久了,游戏什么的也知道一些。
只要杨俊卿认为他已经屈服,他就能趁机哄骗出钥匙,然后……玩了两轮。
他故意输了,干脆喝了一杯,又脱了外套……
后面怎么不记得了?
洛云谙甩了甩头,属于杨俊卿的气息从记忆中漫出,再度让他胃部抽搐起来,好恶心,那种黏腻的又严丝合缝的拥抱。
他捂着嘴快速起身,按着床铺时手腕一软,差点从上面栽下去。
洛云谙保持住平衡,眼前黑色床单晃悠,带来陌生感。
嗯?
这不是他的床?
他抬头,下意识看着斜对面属于自己床铺。
空荡荡的木质床板映入眼帘。
……所以谁能告诉他,他的床怎么空了?
而且他记得,这张床好像还是陆承的。
洛云谙脑子都不转了,他下意识举起抱枕,对上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问。
“发挥出你的作用小羊,告诉我昨天发生了什么?”
小羊当然不会说话,小羊只会哭唧唧。
洛云谙弹了弹玩偶把它放下。
难道是陆承过去救他的?
……算了,等下问问吧。
如果真的是,就当他欠陆承一次人情。
只是那个酒吧不能再去了,而且杨俊卿突然出现,看来需要再联系一下杨家了……
洛云谙紧绷的神经被这样一打岔松懈了些许,呕吐的欲/望也减轻不少。
他慢吞吞地从床上下来,准备去洗个澡。
身上像是被火炉烤过一样滚烫,除了四肢酸软乏力,诡异的是竟然没有丝毫汗渍,
他站在地上,穿上拖鞋,视野有片刻的模糊。
手机突然响起,是宋立。
洛云谙单手撑在桌子上接起,额上冒着细细密密的汗珠,他压了压额头,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生病了。
“宋先生,这周我可能不能去了。”
隔着电话,宋立的声音温哑醇厚,“没事,你的事情更重要,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直接说。”
“嗯。”洛云谙还记得面对他时不舒服的感觉,想要辞职的话在嘴里转悠一圈,又吞了回去。
现在酒吧兼职去不了了,他就只剩下宋立这边的兼职。
这都是固定的现金流,那个比赛需要时间,找下一个工作也需要时间。
他不能现在就辞职,至少要缓冲一下。
宋立低笑了两声,“昨天好像在酒吧看到你了,你那个朋友不太友好,交朋友还是要更谨慎些。”
“我看你那个个子很高的朋友就不错,你的手表是他送的吗?”
他也在?
难道是他救的自己,然后把自己交给了陆承?
啊,为什么要他思考这种问题,好烦。
都是杨俊卿的错!
洛云谙抿唇露出一抹笑,语气轻飘飘的,“是啊宋叔,记得让小白写作业,我先挂了。”
对面沉寂片刻,在小孩子的尖叫争执声中,宋立应下。
“好。”
洛云谙放下手机,快速来到厕所抬起水龙头,清澈冰凉的水流出,弯腰吐了起来。
最后,他重新洗了把脸,把压抑的呕意彻底压制住。
洛云谙不是刨根问底的人,他也没那个时间,现在醒来已经过了去看妹妹和上课的时间点。
还好上午没课,先搞一下项目吧。
胡思乱想着,李伽开门走进来,看见他哟了一声。
“你醒啦!”
“我给你带了点粥和药,你吃完饭再吃点药睡一会。”
洛云谙诧异的看他,“我昨天怎么回来的?”
“不知道啊,我一回来就看见你和陆承在一起,他还怪奇怪的。”李伽放下东西,咳嗽一声,“对了,被子床单陆承拿去洗了”
为什么要洗?难道他吐上去了?
洛云谙点点头,“饭钱多少,我转给你。”
李伽正在解包装袋,闻言说:“不用,陆承已经给过了,你好好休息。”
洛云谙:“……”
还怪贴心,就是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事情吗?
李伽接着说:“快来。”
洛云谙噢了一声,乖乖走过去坐下,生病后他已经是单核处理器,面对李伽,直接把搞项目的事情忘在脑后。
不过不需要给钱对他来说当然是好事。
“竞赛另一个人找到了吗?”
李伽呃了一声,抬手挠头,“本来找到了,但是又换了。”
“换成谁了?”洛云谙手肘靠在桌子上,支撑着沉重的身躯,有些好奇。
李伽不是轻易会改变决定的人。
“陆承啊。对了,他应该给你发了消息。”李伽耸了耸肩。
勺子被搁下,洛云谙顺势打开消息界面。
L:【转账1000元】
L:“被子床单钱,新的给你前你睡我床上。”
L:【转账50000元】
L:“我也去竞赛,你给我补课。补课费一周五万。”
L:“在寝室好好呆着,别乱跑,谁叫你都不许出去,等我回来!”
L:“威胁指人.jpg”
怎么好像把游戏剧情全部跳过了一样。
对面像是在寝室里装了眼睛。
L:“看见了回个消息!”
L:【红包。】
洛云谙原本因为被安排而产生的火气在看见增加的余额后次啦一声熄灭。
陆承,大好人!
洛云谙愉快的回复。
云朵:“1!”
对方回了个狗勾摸头表情,尾巴摇的飞快。
洛云谙这一病,直接病倒了三天。
还好中间有陆承每天转的钱,不然洛云谙还真安不下心来养病。
他呆在宿舍里,陆承倒是很少回来,不过偶尔半夜洛云谙惊醒时,总能发现陆承总在身边躺着,两人井水不犯河水,愣是给单人床躺成双人床的感觉。
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洛云谙还会很不自在,再三碰见,他就习惯了。后面甚至醒都不会醒,让他有些新奇,他还是第一次和别人睡一张床,估计是每天一早陆承会在他睁眼前离开吧?
就跟从来没来过一样。
倒是自觉。
陆承回来的时候会给他带一些吃的喝的,他不吃就非要盯着他吃下才满意,搞的洛云谙都决定自己挑食了。
而且,最为诡异的是,陆承直接把一叠钱堂而皇之的放到了桌子上。
简直考验洛云谙的意志力!
可恶!!
他拐弯抹角的打探。
陆承好笑的撇了撇嘴,将坐在喝药的他全然搂在怀中,一下一下敲着椅子扶手。
“只是让某个人看看真钱长什么样。”
“把眼睛擦亮点,笨蛋。”
洛云谙直接被呛到,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说他!
“你才是笨蛋!我给你布置的题你都做完了?”
陆承哼笑一声,伸手把一叠钱拿过来,看着他的视线跟着晃动。
“自己摸摸。”
洛云谙不知道他又闹什么幺蛾子,翻了个白眼没动。
陆承在他手边蹲下来,直接拿过他的手放到钱上。
这种姿势向来给人弱势臣服之感。
陆承身上却没有丝毫这种感觉,一直被懒散讽意充斥的眉眼难得一见的严肃。
骨节分明的手带着他的手,炽热的温度是从未有过的陌生,烫的洛云谙忘了拒绝,只下意识想要抽回手。
陆承压住他的挣扎,五指挟着他的手指,一张一张的拂过那叠起的钱。
前面几张,是真钱,后面几张,逐渐变得粗糙起来。
洛云谙扭头看他,挑眉,“干什么?造□□犯法的!”
陆承凑近,眼微微眯起,瞳孔映出他丰腴几分的面颊,语气和神情不同,散漫而平淡,好似在和朋友闲聊。
“别对有钱人抱有期待,他们吝啬的跟鬼一样。”
“下次看到这样装的钱,记得检查。”
话音落下,洛云谙脑子好像被闪电劈中,刹那间意识到什么。
他声音不自然提高:“你什么意思?!”
陆承没有立刻回答。他维持着那个姿势,甚至愈发放松起来,指尖点在洛云谙的手背上,眼中是洛云谙看不懂的暗色。
掌心下的钱好似烧红的烙铁一样灼人,洛云谙快速把手抽回,起身就要离开。
手臂却被忽然拽住,他被大力的,重新按在椅子上。
“我什么意思?”陆承重复了一遍,五指收紧,近乎钳制,“洛云谙,你到底是真的不懂,还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陆承的手下移,点了点他的手腕内侧,洛云谙有一瞬间闪过不详预感。
“那个表你卖了多少?还不够吗?我给你的转账可从来没断过。”
洛云谙心脏一沉,仿佛光着身子立在寒风中,血液瞬间凝结。
“啪——”
他猛地甩手起身,连带着椅子砸在地上。
“大少爷,你给别人的东西还要管别人怎么处置吗?”
洛云谙现在像极了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好像先前那些和谐相处的时候是幻觉般。
陆承收回手,嗤笑:“既然这样,那你上车的那个老男人给了你什么?那个杨俊卿又给了你什么?”
“你调查我?”洛云谙的声音冷的像冰,“不,你一直在跟踪我。”
“你那些破事还用调查?要不是我压着,你出入豪车,进入酒吧的事情早就在学校人尽皆知。”陆承起身,一步一步朝他走去,身高带来极致的压迫感,直到两人身影交叠,他嗓音忽然低沉。
“你猜,有多少人想要看你掉下去?”
洛云谙眉宇间最后一丝暖意褪去,只剩下刺猬般的警惕凌厉,“你不觉得你管的太宽了吗?还是你站的太高以为所有人都飘在天上?!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指责控制我?!”
他掉下去?他本来就在泥地里还能掉到哪里去!
“我管的太宽?我控制你?”陆承眉眼压下,居高临下望来,带着无形威慑力,“要不是——”
话到头,他浑身颤抖一下,硬是将最后的话吞回,仿佛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心中骤然升起一股邪火。
“要不是什么?”洛云谙不躲不避,下颌扬起,把两人这段时间的友好全然当作交易,“你这么关注我,你想要什么?要我给你什么?”
青年一张脸褪去了病态的嫣红,只剩下苍白的底色,黑瞳凝来,化作琉璃锋刃生生刺入陆承的心脏。
陆承露出一个细微的刺痛表情,“你拿我和他们比?”
“我为什么不能比?你比他们多了什么?!还是说他们的钱脏,你的钱就干净?!”
洛云谙简直不知道陆承在想什么,气到头顶他反而冷笑出声,拿着桌子上那叠钱狠狠摔到陆承胸口。
钱币于半空散开,真真假假,洒落两人一身。
“区别?”陆承的脸色彻底沉下来,他朝前走,洛云谙一步一步后退,直到腰部抵住桌子,洛云谙被彻底禁锢在男人怀中。
“区别就是老子给你钱是老子拿你当朋友!是老子犯贱!不图你任何东西!”
陆承开口,声音低沉,卷着汹涌而来的怒火,一下一下砸在洛云谙的耳膜。“而那些人呢?那个老男人看见你都恨不得把你衣服扒/光!要不是我过去那个变态会对你做什么你心里没数?”
这个视角,洛云谙正好可以看见陆承紧绷凸起的脖颈筋脉,以及他鼓起的腮帮。
他突然意识到,这还是陆承第一次这么生气。
“而我?我只是想让你别那么蠢。蠢到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下颌被掐住,陆承黑冷的眸锁住他的视线,讥诮莫名,“还是说,你就是喜欢他们那样对你?!”
话音落下,寝室一片死寂。
洛云谙保持着被他挟制的姿势,眉眼一片清冷,对视间,陆承却仿佛兜头扑下一盆冷水,浑身都打了个颤。
不是,他没有这样想。
陆承咽喉干涩,刚张嘴,洛云谙忽地笑了。
那笑里面没什么情绪,漂亮,却只带着令陆承浑身发软的疏离。
“好,陆承,你原来是这样想的。”
洛云谙抬手拍了拍陆承的脸,指尖慢条斯理的划过他紧绷轻颤的颈线咽喉,又忽地移开。
“既然这样,那你干脆拟个合同好了。当什么朋友,你也不用犯贱。”
就在此时,李伽提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忽然推开门。
“那个人又找回来了!”李伽艰难侧身进入寝室,对着洛云谙抱怨道:“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你也在了,现在他一直追问我为什么拒绝他!”
李伽把东西放下,“你们怎么不说话?”转身呼了一口气,等看到两人剑拔弩张的氛围,他猛地僵住,试探性的问。
“呃,你们怎么了?”
陆承抿唇不语,呆愣在原地跟石化一般。
“没事。”
洛云谙忽然觉得没意思,抬手把人推开,对着李伽点了点头,离开了寝室。
“哎!”
李伽看着洛云谙走远点背影,又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的陆承,无奈的砸吧下嘴。
私事,别人不好插手。
不过这俩人到底怎么回事,之前还好好的,现在怎么生起气来了?
他辛辛苦苦买的零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