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 36 章 ...
-
人其实很少变化。
就像洛云谙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给那些人钱一样,这次的洛云谙也依然以为他们做的是个公平的交易,觉得自己有反抗的余地。
他在死寂的疗养院呆了两年,弄一些安眠药镇静剂逃出来简直不要太轻松。
只是杨俊卿始终想不通,为什么洛云谙不肯和他在一起,明明只要和他在一起,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难得是因为他不喜欢在下位吗?
“你想上/我也行啊。”
杨俊卿叹了口气,拥着失去意识到青年,将他缓缓压在沙发上。
目光流连在濡湿的发上,吻在那高挺的鼻梁上。
他当然不是毫无准备的过来,生气的洛云谙其实很可怕,看着他就像是陌生人一样。
他不喜欢被洛云谙那样看着。
好像他们毫无关系。
他已经烂到了根里,父亲母亲早就不把希望放在他的身上,只要他乖乖在疗养院呆着。
没关系,他还有这个无情的俵子。
俵子怎么能只贪财,他必须要把残存的骨头抽出来,变成和他一样的烂泥。
他们将永远在一起。
——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杨俊卿艰难的把头从洛云谙身上抬起,眼神阴冷。
他安排的人,应该懂得安静。
虽然不知道是谁想要对洛云谙动手,但那确实是个好办法,等和洛云谙在一起后,他们就带着他躲起来。
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洛云谙会理解他,这些和他经历过的电击一样,其实并不可怕。
毕竟,到时候只有他们是一样的。
“唔……”
掌心下的人瑟缩了一下,好似陷入了梦魇,薄薄的眼皮下,眼珠快速转动。
他急促的呼吸着,一双眼死死盯着那眼睫的颤动,他想把这个人攥紧手里,就像稚童扑蝶一般,只要抓住了,翅膀被撕裂也无所谓。
不是吗?
杨俊卿微微起身,拨弄着青年微敞的衬衣,舔了舔唇。
“乖,很快就好……”
多年的畅想即将成为现实,杨俊卿根本保持不住那虚伪的镇静。
他现在只想和洛云谙融/为一体。
他的云谙这么天真,一定会好好心疼他。
和那时候一样。
——砰!!!
房门被猛地踹开。
震耳欲聋的声音将杨俊卿的动作打断,他下意识拿过衣服盖住洛云谙。
抬头看去,陌生的,穿着皮衣的男人缓缓放下腿,一双阴翳遍布的眸子令人心生寒意。
“滚下去!”
“你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大步走来,气场强大,压的人喘不过来气。
杨俊卿下意识开始寻找武器,拿着沉甸甸的钱袋用力掷去。
“啪!”
陆承抬臂将飞来的袋子格挡开,满天飞舞的纸币中,他劈手将杨俊卿从洛云谙身上拽下。
松松搭上的外套滑落。
洛云谙慷慨的敞开怀抱躺在沙发上,满身酒气,两颊晕红,透过唇瓣能瞧见白净细腻的齿。
周边是散乱的衣服和七倒八歪的酒瓶。
好一副厮/混糜/烂的场景。
陆承下颌紧绷,胸膛溢出一声冷笑,明明洛云谙没有受到剧情中的伤害,但是当这幅姿态真切出现在他眼前。
陆承还是感到十分不快。
先前对他拒绝那么快,转眼间竟然投了别人怀抱?没有半点警惕心。
就连那轻飘飘落在洛云谙身上的钱币也变得格外刺眼,让他无法忍受。
就为这点钱,就能把自己送上门。
他要是出价更高,是不是让洛云谙做什么都行?
陆承垂在身旁的手攥出青筋,最后,他妥协般缓缓弯腰,将那张纸币拿起。
不经意间捻过,好似发现了什么,陆承攒着怒意的眉宇间,转瞬间被似笑非笑取代。
“假/钱?”
他应该庆幸,洛云谙只是被骗了,但是下一刻,一股更旺的火窜了上来。
“就这都能被骗,怎么能这么蠢啊。”陆承揪着洛云谙的领子拍了拍他的脸,拖腔带调的叫人。
“洛云谙。”
你的脑子呢?
身后呜呜风声猝然响起,陆承蓦地转身,手顺势拿起桌子上的酒瓶。
“哐当!”
酒瓶炸碎!挥舞而来的凳子滚落在地。
杨俊卿头晕目眩,接连踉跄后退,嘀嗒——额上鲜血顺着脸颊流进眼中。
他却强撑着抬头,看着那一言不合就开打的男人,“你是这个俵子的谁?”
陆承:“……?”
陆承站在原地,转了转手中半截的酒瓶,尖利的碎片闪着危险光芒,他懒懒勾唇。
“你说什么?”
杨俊卿抬手摸了一把脸,彻底将鲜血在脸上抹匀,他嫉恨的问:“你是他新找的伺主?”
陆承突兀笑了一声,周围的空气瞬间凝结。
“原来你就是那个让他推开我的人。”
他向着杨俊卿走去,鞋底玻璃碎片被踩出细碎呻/吟。
在陆承的逼视下,杨俊卿难得升起了几分恐惧,就仿佛闯进野兽所标记的地盘,下一刻就会被撕咬成碎片。
“你应该向我道歉。”
陆承咧开嘴,露了个毫无温度的笑。
从白天一直在添油加柴的怒火在此刻猛然爆发,他抬手抓起杨俊卿,一拳挥了上去。
道什么歉?
杨俊卿被打懵了。
他第一次碰见比他还神经的人!
洛云谙的判断并没有错误,杨俊卿的武力值基本为零,他在疗养院被关了几年,又常年被电击使用镇定剂,本来就不好的底子早已经被毁的彻底。
对于陆承这个武力值拉满的人根本毫无还手之力,但是让杨俊卿向陆承低头,是根本不可能的。
他怎么会将洛云谙拱手让人?
下一拳就在眼前,杨俊卿突然撤下防护的手臂,语气高昂尖锐。
“看来你这个伺主不行,不然他怎么会找我?”
陆承动作顿住,杨俊卿从地上艰难爬起,灼烈酒水渗进创口。
他看向安静躺着的洛云谙,他在疗养院念了怨了千千万遍的人。
“给他口吃的他就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你,那种温柔的样子,就像是你是他的唯一,但是他又是那么冷血,你没了利用价值他就翻脸无情……”
凭什么就那么抛下我?
说到最后,他竟然又愤愤不平起来,全然忘记是他先伤害了这个唯一信任他的人,是他自己的父母对他不管不顾,让他自生自灭。
啊,原来只是这样病态的人。
陆承做出判断,身上的戾气收回,重新恢复成散漫姿态。
“那看来是你长得不行,能力也不行,不然怎么会让人只图你的钱?”
他揉捏着骨节,嘲讽完杨俊卿还不忘刺几句洛云谙。
“洛云谙也是眼瞎了才能看上你这种阴暗龌龊的人。”
“一口一个俵子,你上过学吗?没爹还是没妈?”
杨俊卿还真没上完学,他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话音落下,细碎的声音传来,被引跑的保镖纷纷出现在门口,对着杨俊卿打着手势。
——这人惹不起!
杨俊卿在逃出来的第一时间就过来找了洛云谙,这些保镖也不过是他在社会上随便顾的混混,当然不可能为他拼命。
杨俊卿也知道这个事实,理智回笼,阴测测的注视着陆承。
陆承抬抬下巴:“滚吧,文盲!”
“我不会放过你。”
被保镖架着离开前,杨俊卿回头不甘的看了一眼洛云谙。
人来的隐蔽,走的快速。
周围很快变得安静下来,陆承的耳边却依然萦绕着先前那股子混乱,胸腔残留着激烈情绪褪去后的余韵。
现在只剩下他和洛云谙两人。
两个人。
“咚——”
陆承烦躁地踢开脚下的玻璃瓶,只剩下半截身子的酒瓶咕噜噜滚到沙发处。
现在,他可以把人叫醒肆意嘲讽,也可以拿捏着这个把柄让人向他低头
陆承却只静静的看着那玻璃瓶尖锐的断裂面,没有任何动作。
他突然想起来和洛云谙的第一次见面。
秉持着让未来生活更加舒适的想法,他在入住的第一天就给寝室换了个空调,还掏钱买了四部最新款手机。
毕竟拿钱砸人,是他从小就会的手段,格外好用。
寝室的另外两人和他预想的一样,李伽挑了挑眉没有拒绝,林杰则兴高采烈的接受了他的礼物,于是他顺理成章的占据了最好的床位,林杰自告奋勇的为他整理起床铺。
陆承从小到大受到了许多优待,这种程度的讨好他接受的心安理得。
他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打着游戏,直到手机上的英雄死亡,他切了一声放下手机,掏出钱准备让林杰去给他买瓶水。
正在此时,最后一个到来的舍友打开了门。
咔哒一声。
陆承看见新来的舍友迎着阳光走进来,那张脸徐徐露出的瞬间,他的呼吸有着片刻停滞,脑子里一瞬间出现了烟花炸开的的景象。
炸的他心脏狂跳。
陆承不自觉放下了腿。
“陆承?床我铺完了,你看看怎么样?”
林杰的声音从一旁传来,陆承回神,迅速收回目光,嗓音发紧的嗯了一声。
他来到自己的床铺前,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新来的舍友。
孤高清冷漂亮圣洁好看想要。
无数形容词,一般不是描述男人的形容词在他脑海中依次浮现。
陆承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办法找出一个切题的答案。
现在所有的床铺都已经被选完,只剩下靠门边的那一个。新来的舍友没什么意见,拖着行李箱站在了床前。
旋即看着桌子上的手机顿了顿。
林杰率先招呼起来,凑过去指了指他,小声说了什么。
新来的舍友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白皙修长的手拿起手机看了看,当那双黑眸望过来的时候,明明不带情绪,陆承却莫名觉得有一丝讥诮闪过,他的心一沉。
接着。
那个手机被在他们所有人的注视下,连带着他所有的好感与善意,被转手丢进了垃圾桶。
为什么呢?
如果洛云谙只是这样子也可以,他就当他是一个好学生,有着自己的傲骨。
后面为什么又接受别人给予的东西呢?
“滚……放开我……”
洛云谙微张着唇喘息,好像感受到他的视线,又像是感觉到了冷,四肢收拢,蜷缩了起来。
黑发软软的搭在脸侧,眉梢垂下,委屈的跟那个玩具小羊似的,丝毫不见记忆中那冷淡轻蔑的模样。
他现在要是拍下照片,那么洛云谙顷刻间就会被彻底毁掉,身败名裂……
在这瞬间,陆承彻底明白了为什么洛云谙会成为剧情中那个样子。
无所谓他的意愿,只是他这副样子,实在是让人忍不住心生恶意。
好像随便一个人,都能摔碎他,再怀揣着兴奋将他按照自己的欲/望拼凑。
洛云谙啊——
陆承抬手将垂在眼前的拢起,无声露出一个笑。
你最好谢谢我。
洛云谙迷迷糊糊的仰头,包厢顶上的彩灯射出的光芒在视野中扭曲,不知哪里的声音刺入耳膜,胃部揪痛,太阳穴连带着脑仁抽搐着发紧。
他难受的呜咽了两声,耳边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
黑影挡住光,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他下意识想躲,但是四肢都不听使唤,洛云谙愈发委屈。
一阵天旋地转,洛云谙感觉自己漂浮了起来,又被稳稳托住,那如附骨之疽的恐惧和不安被悄然安抚。
他挣扎的动作越来越轻,镇静剂成为最后一根稻草,把洛云谙的意识向着黑暗越拽越深,
陆承抱起洛云谙的时候下意识掂了掂,他暗暗啧了一声。
这人平常不吃饭吗?怎么这么轻?
明明只比他低一点,身上却一点肉都没有。
陆承守护珍宝般将人搂紧,迈步朝着门口走去。
和他想的一样,洛云谙和他的怀抱格外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