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锚点》迷途道中

2、二

　　四个月前

　　天气热的很不寻常，早上艳阳高照，中午乌云压顶天色转暗，鸡蛋大的冰雹就砸了下来。

　　母亲和姥姥正坐在餐桌上吃饭，听着门声响起，诧异的扭头望去，看到洛明月把伞立在墙角正站在门口换鞋。

　　"回来了？"

　　"嗯，被裁了。"

　　洛明月语气平静的回了句就走进房间把门关上 。

　　洛玉梅放下碗筷起身要去看看，洛祥云叫住她，"先吃饭，她现在心情不好，你过去能干啥？"

　　"我叫她吃饭。"

　　"吃啥，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心大啥事都不耽误吃饭。"

　　这边说着，那边门就打开来，洛明月换了衣服走到冰箱旁打开，"冰箱怎么关了？" 她握住汽水瓶，诧异道。

　　"停电了，最近天气不好，听说要检修什么的，说停到晚上六点。"洛玉梅说道。

　　"月月快来吃饭吧，我本来还说你妈饭做多这天放着容易坏呢，这下正好够吃。"洛祥云起身去要去盛饭。

　　"姥姥我不吃，别给我盛。"洛明月拿着饮料往房间里走。

　　洛祥云站在桌边看着门关上又坐了下来。

　　"妈，给我盛，我吃。"洛玉梅伸手把碗递过去，最后在老娘的眼光下悻悻站了起来去了厨房。

　　坐南朝阳四面敞亮的房间在这种天气下的正午都显得阴暗，床边的窗户因为只关了纱窗在窗沿处被雨水打的湿润，细细的雨雾逃过纱窗的阻挡扫进屋内。

　　洛明月躺在床上手指敲击键盘的动作快的能有残影，和hr理论一路所积攒的怨气这一刻达到巅峰。

　　她也理解hr的职责，但是实在无法理解那站在老板角度高高在上的态度，什么东西啊，拿着三四千的工资朝九晚七上六休一还能去共情资本家，辞就辞了，怎么还要贬低人。洛明月输出完也不看回复直接拉黑，最后一条还出现hr说的不交接工作属于违法，洛明月嘁了一声，彻底退出了聊天框。劳动合同都没签，做个销售还要交接客户，去死吧。

　　洛明月把手机撂到书桌上把脸埋进枕头企图闷死自己，手机响起了专属铃声，她起身拿起手机接通，"喂，洛明月你不打算仲裁吗？这样仲裁一个准！"姜瑶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总不能白给他干一个月吧？"

　　"就这样吧，感觉我真不适合上班。"洛明月闷闷的答道。

　　"哎，这也怪不到你，你看，现在钢琴升学又不加分，愿意学的本来就减少了，而且你业绩在里面也没有垫底啊，那个和你一起来的男的不是才几千的业绩吗？凭啥辞退你一个业绩一万多的，还要把你这边体验课的客户转给他！"姜瑶道。

　　"哎，自从在家全职考了两年研 ，感觉都要与社会脱节了，我真的很无奈工作上的人际关系，要不我回老家种地吧，我姥姥那还有些地……"她越说声音越小，滚了半圈又把自己埋进了枕头里。

　　"种地也不行啊，你看这天天这灾害那灾害的，想的挺好，到时候你种的都喂不饱你自己，再说你姥姥妈妈年纪都大，回老家的话医疗条件什么的……"姜瑶还没说完就被洛明月打断了，"我也不是想真的去，我，哎，就是随口一说。"洛明月知道姜瑶是好心就是性子较真，可她现在只想胡言乱语一通，不是真的想去思考接下来干什么。

　　她揉了揉头发，继续说，"我现在不想考虑要干什么了，我先睡一会了，回头聊吧。"手机还有30%的电，她懒得去拿充电宝，闷声对姜瑶说。

　　"行吧，那你先睡吧。"姜瑶那边响起滴声，电通话结束，页面跳转到聊天框，姜瑶给她发了一个抱抱的表情，洛明月回了一个小狐狸抱尾巴睡觉的表情，把手机放回桌上。

　　外面，闪电亮起，雷声过了几息才传出闷闷的响声，雨越下越大，她只好跪坐在床上，把纱窗拨到一边，准备关窗，风掺和着潮湿的雨吹进来的刹那，她瑟缩着打了个颤，把窗户关上后，把压在身下的被子从头盖到尾。

　　她是被冰雹砸到窗户上的声音吵醒的，天气依旧是阴沉沉的，可以听到隐约的风啸，她喝了一口放在桌子上的饮料，因为开口太久，味道显得有些甜腻，手机点开还有几个陌生电话，洛明月面无表情的把这些手机号放进黑名单。

　　打开微信，姜瑶给她发了几条吐槽天气的信息，还有一条写着，"震惊，a处发现"的公众号新闻，她撇了一下公众号的名字，居然还是官方媒体，起标题居然也浮夸了起来。她附和了句天气确实差，发了条开车小心后，扯过床头的数据线给手机充上电，顺手从上面拿起遥控器把空调打开，真是怪天气，下着冰雹居然还闷热的让人出汗。

　　等姜瑶出去后，客厅开的灯亮的刺眼，把窗外阴沉的天气都衬的黑了起来，厨房里传来炒菜声，坐在客厅看电视的姥姥听到开门声音，转头说，"月月，饿了吧你妈正做着呢。"洛明月一言不发的做到姥姥旁边抱住她，像小时候一样把头搁在姥姥怀里听姥姥的心跳。

　　"要不考考公务员试试，继续考研也行。"洛祥云把姿势别扭，想把自己一大只都藏在自己怀里的孙女拉出来牵着她的手说。

　　"公务员更难考，而且呆在家里，我学习状态也不好。"洛明月有些委屈的说道，她已经24了，在家呆了两年，也不想继续呆在家里。

　　"要不我进厂怎么样？"洛明月说。

　　"进厂都是日夜两班倒，考考看呗，不行就跟你妈去买菜，也够咱们仨生活的。"洛祥云摸了摸小孙女的脸道。

　　"不行，我根本就考不上"，刚开始考研的时候她想过两手抓，第一次考研也去考了国考，后来两场空，之后又坚持了一年的在家全职考研，面试被刷调剂无望，应届生资格也没了，投的简历石沉大海。洛明月瘫在沙发上，电视上放的是晚间新闻，播着最近灾害地区停学停业的新闻。

　　"你这次考多少次啊，我老家知道不有人考到现在都考几十年了，本来就难考，这个啊，不仅看实力还看运气，多试试说不定就上去了。"洛祥云说道。

　　"真的吗？关键咱家条件也不好，我不想一直在家啃老。"洛明月看着电视回道。

　　"你这算啥啃老，就咱家开发那些年，你二叔知道不，就是金岭她们家男儿，拿钱去赌博，你二叔都要去上吊。"洛祥云连说带比划，似乎对此非常痛心。

　　"那我在家呆两年还算好的？"洛明月看着她姥姥问道。

　　"那当然，你都不知道啊，那个惨啊，听说连开的大车都卖了。"洛祥云说道

　　"那你说的那个考试的他考的公吗？考几十年都多大了？"洛明月问道。

　　"是的，就是考的公务员，所以你放下心来考，你这才两年，考什么都不着急，人家今年都得四十多了，还在呢！"洛祥云说道。

　　"……姥姥！公务员35岁就不给考了！"洛明月有些生气的看着骗她的姥姥。

　　"嗯……，也可能考的是研究生吧，不对，他属鼠的，还没到……，哎，你去哪，快吃饭了"洛祥云看着孙女起身说道。

　　"姥姥你就别安慰我了，我进屋看手机充好没，吃饭让我妈叫我。"洛明月起身回屋。

　　客厅只剩下电视中正在播报国家领导人莅临灾区慰问的新闻，厨房中传来炒菜收锅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