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反派，你确定要攻略？》两江水

9、吻上那指尖 如吻一片雪

　　九章没有回话。

　　他不答应，自然也不会开口。

　　他应该不理会，径直往卧室去，可眼前的人说“挣钱给他”，这话听着不讨厌，他思量一下，没有走。

　　［好啦宿主，你别逼他了。］山茶道，［他虽然思虑欠周，也都是为了你，你看他可怜巴巴站在那里，也不敢动，多委屈啊。］

　　九章：“……”

　　叶和星看向九章的脸，稍许沉默，叹了口气：“好吧，算了，但你要小心再小心，千万不要被人发现身份，还有……”

　　他把人拉到沙发上坐下：“有时候人要懂得自保，当时没人保护你，也没人给你撑腰，你何必和异能者对着干呢，你看，吃亏的不是自己？”他把那手抓起，“有没有什么我没看到的伤？”

　　白天虽然认真检查过，可也怕漏了。

　　九章：“一点也没有。”又道，“但你身上有伤。”

　　“还好，一些烫伤，没大碍。”叶和星去拿了药箱坐回来，卷起衣袖给自己擦药。

　　九章低眉，看他手臂上的水泡破了，露出溃烂的血肉。

　　药点上去，人痛得倒吸凉气。

　　［宿主你受苦了。］山茶心疼道。

　　［皮外伤，没事，只是看上去怪吓人，其实当时真冲进去，好像就热了一瞬。］

　　［宿主你今天表现得真好，你怎么知道救人能大大提升好感？］

　　擦药的手一顿，叶和星眼眸微转，须臾后，轻轻点了下头：［嗯。］

　　他安安静静擦药，动作很慢。

　　九章也没动，安静看着他擦药。

　　半晌后，衣袖卷下，叶和星呆愣了会儿，好像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然后，他放缓声音，对系统说：［我其实……并没有想攻略的事。］

　　九章的目光缓动，从手臂挪到他的脸上。

　　［那……］山茶道。

　　［只是看他有危险，就去了。］

　　［也对。］山茶道，［他现在不能死。］

　　［我也没想这个。］叶和星摇头，［来不及想这么多，当时就是想救他。］

　　山茶沉默一会儿，大概在消化这句话，但似乎没想太明白，又懒得搜资料，只道：［不过我想你不去救，他也死不了，你真不该冒险冲进去，你明明可以去推那个异能者，去搬水……有很多方法，你选择了最危险也最没用的，他是死不了，但你很可能把自己搭进去，宿主，你应该理智点。］

　　［嗯，我会注意。］叶和星点着头，把药箱阖上，也沉默一会儿，道，［那……他的好感度提升了吗？］

　　一人一统暗暗向九章看来。

　　九章站起身。

　　该睡了。

　　［我只能扫描面部表情，这个没法检测，只有等真的攻略成功才可以检测出来。］山茶道，［就表情来看，他没脸红，但也不是只有脸红这一个依据，检测不出，不代表没有。］

　　叶和星嗯了一声，抬头道：“阿章，晚安。”

　　九章没回应，往卧室走去。

　　走至门口，脚步微停，他稍许回头，看了眼沙发上的人。

　　那人正低头摆弄着药箱上的锁扣。

　　九章收回视线，推门进屋。

　　几天下来，叶和星慢慢放下了担忧，阿章很老实，不多话，一点没出乱子，也没引起任何怀疑，而且，工作干得不错。

　　在食堂工作，拥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能与人攀谈，能毫无违和地站在人的身边，九章可以了解到的信息就更多了。

　　他获得了一个信息：密码。

　　每个研究员拿一份密码册，那密码册看上去只若寻常书本，混在书堆里没特别之处。

　　书桌前，九章目光扫量那一摞书。

　　叶和星有时要加班，会抱一些资料回来，也时常带着不同书本。

　　九章知道这一摞书里有密码册，但还要再辨认一下到底是哪本。

　　叶和星正好洗完澡过来，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系统觉得任务可以继续了。

　　系统说：［宿主接着爱抚他。］

　　叶和星站在桌前，轻轻抚了一下九章的肩。

　　九章回头，浅浅一笑：“坐？”

　　身后人的手微颤了下，怔了会儿才道：“嗯，好。”

　　［宿主我就说有提升，他主动提出跟你亲近了。］

　　桌前是一个长椅，叶和星坐下，随手翻动书本：“我们还来认字好不好？”

　　九章也随着他翻书：“行。”

　　指端在书页捻过，轻微哗啦声浮荡耳畔。

　　叶和星轻轻拉住他的手：“我们就学这一页。”他把这本书挪到两人中间。

　　［之前对原型是怎么做来着，额头蹭了，还应该盘他触手，拉着他触手亲亲，对应人形就是他的手。］他快速思量着，拉着的手未松，改为拢住手指，携着九章一并点下一个字，“这是‘你’。”

　　“这是‘我’。”

　　“这是……”

　　心间轻跳，叶和星渐渐有一点走神。

　　九章抬眼看他，露出疑惑之色。

　　叶和星连忙回神，把他的手拉近心口：“呃……阿章，你任何样子我都是喜欢的，你要相信。”

　　说罢低头，轻轻吻上那指尖。

　　指尖冰凉，如一片雪。

　　九章看着他亲吻自己手的动作，淡淡说：“你说过这话了，我相信。”

　　“哦……”

　　［啊啊啊！］系统忽然大叫，［我确定我坏了，扫描到的脸红转移到宿主这里了，宿主你脸红的跟开水烫的一样！］

　　叶和星松开了手。

　　［宿主你脸更红了！！］山茶狂蹿，［咦，这是不是说明他的脸很红，他此时一定很心动。］

　　叶和星坐正在桌边，垂头不语。

　　九章也坐正，安静看着书页。

　　垂头的人又抬眼，悄然看向他。

　　［山茶。］看了一会儿后，打断系统的叽喳。

　　［宿主你说。］

　　［他一定要死吗？］

　　九章闻言，微微侧目。

　　而这话一问，系统安静了。

　　不是，你前两天还在问我能不能直接把他弄死呢。

　　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系统回话。

　　［这就是任务最终目的啊，那不然呢？］山茶说。

　　［你看他跟别的异种完全不一样，他没有异能也可以保持人形。］叶和星说。

　　［所以他是大反派啊。］

　　［还有，你看他还会工作，表现不错，他的思想还很单纯，很简单……］

　　［宿主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叶和星定声道，［我有一个新的想法，如果现在好好培养他，教育他，把他教得根正苗红，是不是就不会成为反派了？］

　　系统有点卡：［你……你让我搜一下答案。］

　　叶和星点点头，视线落回桌上。

　　九章手指在书上拂过，停在一本，拈其角一拉，抽了出来。

　　这本就是密码册。

　　正翻开，被身边人按住。

　　虽然册子内容也和寻常书籍差不多，叶和星看不出端倪，但毕竟是密码册，他多少有点紧张。

　　可这一按，太刻意了。

　　他又松了手，笑道：“阿章你想学这个？”

　　“好呀。”九章道。

　　叶和星：“嗯？”

　　他没说要教啊。

　　倒是不用担心阿章能找出密码，但叶和星还是觉得不让他看最好，也不是说不能给他看，事实上，应该所有人都不能看。

　　他道：“我们换一本吧，这本……不适合你学。”

　　［宿主。］山茶刚找到答案，［局里对这个问题有预设，答案是，他从身份上就与人类是对立的，这个‘根’就没法正。］

　　叶和星神色微变：［可……你不也觉得他很单纯，没半点危害吗？］

　　［但他确实是会崩坏书中世界的反派，宿主你说的救赎路线是别组任务，是有从头培养能扭转为好人的反派，但咱们组的反派，绝不是。］

　　沉默片刻，叶和星眼眸微暗：［好，我知道了。］

　　再看向九章，微微挤出一个笑容。

　　九章继续刚才的话：“为什么不适合我？”

　　“呃……他讲的是一段……爱情故事，你不懂。”叶和星要把书阖上，却见九章目光流连，似有不舍。

　　九章确实在看书里内容，还没看完。

　　叶和星动作微顿，心絮浮沉，不知想些什么，把书打开：“行，我给你念一遍，你听一下就好，然后咱们不学了，好吗？”

　　不是不学这本，他以后不会再交阿章文字了。

　　山茶说得对，文字是人类文明的载体，异种学会了，就更像人了。

　　但他永远不可能是人。

　　“好呀。”九章回道。

　　叶和星对着书页又出了会儿神，开口：“这一段是故事主角留给爱人的一封信。”

　　他自然是在编，反正阿章不识字。

　　“信的内容是这样的。”他说。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
　　也许，你也不会有机会看到这封信，可我仍然要留下它，表达我的歉意。
　　我为了某些原因，做出伤害你的事，我真的真的很愧疚，很抱歉，我不奢求你原谅，只想让你知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心里一点也不想让你死，如果有别的可能，我多希望你能幸福快乐。
　　可我没有办法，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声音哽咽，编不下去了，只能道：“就是这样。”

　　就这样吧，九章也把密码册内容看完了。

　　他抬眼，若有所思打量身边人。

　　看那神色悲怆，眼中满是哀色，又看书本已阖，真的假的文字都掩入书卷中。

　　九章收回视线，起身往卧室而去。

　　［宿主，他脸红了。］山茶说，［但我不知道……有没有扫描错。］

　　叶和星向前看，正见那身影走入门内，“吱呀”一声，门缓缓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