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反派，你确定要攻略？》两江水

7、宿主你怎么脸红了 亲可以，不

　　叶和星放下碗，摸索着下巴道：“我还没教他怎么用浴室。”

　　［没教他倒是也洗了两天了。］

　　“总归得教一下，他沾水应该要化原型吧，那么多触手哪能洗得过来呢。”

　　叶和星“咔嚓”一声打开浴室的门。

　　九章眉头一皱，一把扯过浴巾，悬空一转裹住自己，回过头来，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水珠从发上滴滴滑落，水汽浮浮荡荡。

　　叶和星回神，连忙捂眼：“我想看看你会不会用浴室，你继续。”他慌乱转身，门一关，三步并两步到沙发上。

　　水声重新哗然，而他好半天没动。

　　［宿主你怎么啦？］

　　“他没变章鱼。”叶和星愣愣说。

　　［这有什么奇怪？］

　　“我全都看见了。”叶和星继续发愣。

　　推门时，那人一扭头，迅速抓起浴巾，但到底门已开，他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看见了那挺拔的背影，看见浴巾从腰间缠绕，看见水流过那额头与肩膀。

　　［看见了，又怎样？］

　　叶和星没有回应。

　　说不好，但他觉得，有些东西，看见了，就不一样了。

　　从第一面开始，他一直把对方当异种，见到原型后异种的印象更具体，更深入。

　　但现在，他忽然意识到，对方的人形也是真真切切的。

　　刚才站在那里，与人有什么区别呢？

　　不，大多数时候，他与人都没有区别。

　　九章洗完澡出来，本是有些愠怒，却见沙发上的人垂着脑袋，似乎是在忏悔。

　　原谅你了。

　　他自沙发前停住：“我会用。”

　　“什么？”叶和星抬眼。

　　“我会用浴室。”九章说。

　　以后不要再擅闯了。

　　“哦，对对。”叶和星反应过来。

　　［宿主，他在向你邀功呀，快表扬他。］

　　“阿章真聪明。”叶和星道。

　　九章：“……”

　　［他没脸红啊，你应该摸着他的头说……算了，他怪高的，嗯？宿主你怎么反倒脸红了？］

　　［没有吧。］叶和星一把捂住脸。

　　山茶似乎卡顿了，没有再问：［总归今晚你们的关系有很大进展。］

　　九章听着这话，慢慢走回卧室。

　　第二天，他再度拉住叶和星的衣角。

　　叶和星面露难色：“我真的不能带你啊，你……”

　　［宿主。］系统插话，［他现在真的很喜欢你了，要说刚开始他黏着你是那种雏鸟情结依赖般的喜欢，现在一定掺杂了别样感情。］

　　［是……是吗？］

　　［你再拒绝他会很伤心的，也会难免多想，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局面很可能会回到原点。］

　　叶和星沉思片刻，一咬牙：“好，我带你。”

　　他把人带到了食堂，将卡塞给他：“这有位置坐，你在这儿等我，千万别乱跑，想吃什么就买，我中午就过来了。”

　　“好。”九章眨眨眼，点点头。

　　叶和星在开会中，看到通讯机不断闪烁。

　　“叮，您的餐卡扣款信息，购买烤肠。”

　　“叮，您的餐卡扣款信息，购买肉饼，去饼版。”

　　“叮，退款，退款项，肉饼，原因，无法去饼。”

　　“叮，肉丸汤。”

　　“叮，肉夹馍，去馍版。”

　　叶和星：“……”

　　基地内的食物生态做得也很好，自产自足，吃食不缺，末日前的常见食物如今依然充足。

　　他们有些地方是很聪明，九章微眯眼，喝下最后一口汤，从那些闲聊人的只言片语中又汇总了许多信息。

　　中午，办公楼大部分人员过来吃饭，叶和星也快步走来，自远处看，见阿章闲庭漫步般在食堂走走停停，稍有一点突兀，但很乖。

　　档口里的工作人员大概是注意他了的，时不时看几眼，可又瞧着他人畜无害的模样，也没多问。

　　叶和星上前拍拍他。

　　九章回头，露出澄澈笑容：“你来了。”

　　“我来吃饭，你……还吃吗？”

　　九章点点头：“可以吃。”

　　叶和星也点头，看看旁桌的同事们，耸耸肩，再瞧着眼前人，心里阴郁顿散。

　　哼，谁还没人陪了？

　　九章也看看旁桌。

　　又从闲谈中得出一些信息。

　　但这不够。

　　他眨眨眼，向面前道：“明天我还能来吗？”

　　叶和星一怔：“你还想来？”

　　九章认真点头。

　　按理说是不能了，总是出现早晚有人会问的，但……

　　旁桌的同事们吃完了，搭着肩说说笑笑离开，食堂嘈杂，行人来来回回，叶和星沉默一下，鬼使神差地应声：“行！”

　　“谢谢。”九章一笑。

　　叶和星低头吃饭，没再抬眼。

　　白天上班系统不太打扰，一般晚上回去才开始出主意。

　　叶和星下班后，山茶开启上班模式：［宿主，今晚依旧多爱抚他的原型。］

　　听此话的九章微蹙了下眉：差不多得了。

　　他可以配合，但也不想总变粉色章鱼。

　　叶和星稀奇地没有应允，反倒说：［但他昨天说更想以人的形态和我相处啊，你不也说这是好事？］

　　［嗯……说得对。］山茶删除资料，重新搜索，［那你依然要多爱抚。］

　　［怎么爱抚？］

　　［怎么对原型就怎么对人形啊，关键是加深你对待他原型和人形无差别这个印象。］

　　叶和星暗看了下眼前人，想了下对着这个人亲亲抱抱举高高：［我觉得有点难，我可能做不到。］

　　九章眉头微缓：算你有自知之明，如果你再敢抱着我转圈，你就死定了。

　　［我知道你抱不动，也没说一定要一模一样嘛。］山茶道，［揉揉摸摸亲亲疼疼啊。］

　　［还假摔对视然后吻他？］

　　［那不是，那是对人的方法。］

　　［有什么区别？］

　　［你情感底色不一样，表现出来的也不一样，他能感觉到的，他现在需要的是你对异种的认同和接纳，不是带有情/欲的触碰，毕竟……我分析，他目前还不懂情与欲这些东西，这也是我们第一个方案失败的原因啊。］

　　沙发上，两人并肩坐。

　　叶和星往旁边看。

　　然后缓缓伸出手，摸向九章的头……算了，够着费劲儿，他转而摸向那脸。

　　手掌覆住脸颊，微微一颤，一触及离。

　　山茶：……

　　［宿主多摸会儿啊。］

　　昨天我让你只摸摸他，结果你又搂又亲，今天咱们可以加一点，你又不碰了？

　　叶和星深吸口气，侧过身，双手伸出，在那面颊抚过，轻捧九章的脸。

　　他保持着这样的动作，不动了。

　　因为他在跟系统说话。

　　得亏九章能听到对话，否则，这一幕多少有点诡异。

　　［接下来怎么做？］他说。

　　［你之前做得不是挺麻溜的吗？］山茶道。

　　九章听他开口说词儿。

　　“阿章，你相信我，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对你都一样。”

　　九章想了下，轻轻点了下头。

　　叶和星微微一笑，缓缓靠近过来。

　　额头相抵，一点温热相触，呼吸轻微交织。

　　九章淡淡看着他，又看他轻柔蹭了蹭自己。

　　动作很轻，好像很谨慎。

　　不似昨天那两眼放光恨不得把鱼揉进怀里，也与之前屡次假摔时不太像。

　　然后，他离开了。

　　［宿主怎么不亲？］山茶道。

　　［慢……慢慢来吧。］

　　［也对。］

　　叶和星没有回话。

　　屋里陷入沉寂。

　　九章觉得自己该有反应，但他们的剧本里总是忘记描述他会有什么反应。

　　或许应该想一些生气的事情脸红一下。

　　［宿主，你怎么脸红了？］正想着面包牛奶，忽听系统咋呼道，九章抬眼，正见叶和星身形一僵，在忙不迭拍着脸。

　　［有吗，没有吧。］他说，［你看错了。］

　　［没错……吧，但为什么脸红转移到你身上了？］山茶很困惑，［难道是我的扫描装置出问题了，脸部模型辨认出错？］

　　叶和星：［呃……］

　　［没事，我回头去申请维修。］他宿主是谁，上回亲三分钟都不带脸红的，这不可能贴贴额头就脸红，山茶笃定道，［总归，有效果。］

　　九章：“……”

　　行，你说有就有。

　　［宿主你也还要继续教他人类生活方式，让他在潜移默化中慢慢懂得人类情感。］山茶又说。

　　叶和星站起：“是，我来教他东西。”他揉了一把脸，在屋里转一圈，抽出一样东西回到沙发，“阿章，你跟我学学这个好吗？”

　　［宿主……］山茶微怔了下，［你要教他文字？］

　　叶和星拿着书本：［不行吗？］

　　系统迟疑下，缓声道：［文字是人类文明的载体，异种本来就有灵智，如果连人类的文字也会了，那么……］它的底层代码本能觉得这有点问题，可又说不清。

　　穿书局制造他们系统，思维情感一切拟人，可以说几乎和人类无差，但底层有一条严格的自毁口令，防止他们产生是“人”的想法。

　　那么，异种呢，非人类的生物，会不会因为文字，产生自己才是“人”的思维？

　　系统思索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多心了，它是人类制造的，异种是自然生成的，本来也不一样。

　　于是它又说：［没事，只是他认识了文字，大概就更像人了。］

　　九章看叶和星把书本翻开，举到他面前：“阿章，来，跟我学，天，地，人……”

　　九章无声地吁了口气，跟着念。

　　“你好像有点心不在焉。”叶和星抬头看看，“有点难是吧？”

　　九章：“……”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识字。

　　异种之王，灵智一开，文化自入脑海。

　　不是心不在焉，是太无趣了。

　　即便九章觉得自己耐性极好，在此下也多少有点无聊。

　　“算了，今天就学三个字，我再教你数数吧，一，二，三……”叶和星又说。

　　“……”

　　九章昏昏欲睡。

　　半点头时被拍醒，他撑着胳膊含糊道：“我应该怎么反应？”

　　你们这个方案的效果是什么？

　　“你说什么？”叶和星没懂。

　　九章：“我心情还不错。”

　　虽然无聊，但不至于生气。

　　“是吗？”叶和星道，“你喜欢，那以后每天都教好不好？”

　　九章清醒了：“……”

　　好，这回生气了。

　　［宿主，他脸红了。］山茶道。

　　［咦，宿主你怎么也脸红了？］山茶又道。

　　［完了完了我的真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