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反派，你确定要攻略？》两江水

14、爱是什么反应 你们总是不

　　听系统的意思，还是要完成那个任务。

　　不是已经得出结论了么，不是已经确定“我爱你”了吗？

　　叶和星大抵也在迟疑，他站在那里，没开灯的房间，月光照不到角落，他的身影落进一片昏暗中。

　　他没有跟系统对话，安静沉寂，站了许久。

　　九章也等了许久。

　　忽见那阴影里的人抬起头来，道了一声：［行。］

　　便蓦地走过来。

　　速度很快，仿佛不容思量。

　　九章始料未及，迅速收敛屏障，无声无形的能量圈从那人脚边浮荡，如潮水一般退缩。

　　只是人进得急，它退得也急，“潮水”因陡然加速而澎湃，掀起了一丝气流。

　　在九章看来，气流微弱，而对前进的人类来说，却如脚下忽生疾风。

　　人类脚底一轻，骤然向前栽倒。

　　好在前面就是床，叶和星趴倒在床上。

　　苍天可鉴，他这回没假摔。

　　但他无暇细究，现在大脑空白。

　　他正趴在九章身边，一抬头，便触碰到对方呼吸。

　　异种没什么表情，只静静看着他。

　　他却垂眸，不敢与之对视。

　　［宿主宿主，好机会，亲吧。］

　　人类又缓缓抬眸。

　　九章想了想，将最后一点屏障消除。

　　算了，等下再重新布吧。

　　能量圈拢入身躯，完全消失，九章看眼前人正轻抬手臂。

　　人类撑起上半身，微挪位置，覆于他身上。

　　月光被挡住，人类面容越来越近。

　　最终，什么也看不见，眼中只有人类模样。

　　鼻尖相抵，那微红的唇将将触碰他的嘴。

　　九章不经意屏了下呼吸。

　　却见那唇又轻轻停住。

　　九章低眉，阴暗光影里看不清对方神色。

　　下一刻，那唇挪了方向。

　　温热的吻，轻落在九章脸颊。

　　风吹窗棂，碰到窗台花枝，发出轻微一声响动。

　　吻完的人撑起身，月光得空钻进来，九章抬眼，望向那张脸。

　　［啊啊啊宿主，你怎么回事，上回叫你亲脸，你去亲他嘴，这回让你亲嘴，你怎么又亲脸了？］系统的叫嚷声打乱沉寂。

　　叶和星没回话。

　　山茶继续：［这可不是亲哪儿都一样啊，不同位置表现出的感情不一样的，以他现在对你的态度，亲嘴更有效果啊！］

　　［难得他跑你房间来，这么好的机会你要把握啊，我敢说今晚亲了他，他对你的感情还会更进一步。］

　　［宿主你说话啊？］

　　［宿主你脸怎么这么红，哦，对了，我的扫描出错，是他在脸红。］

　　［天啊，他脸这么红么，那……好吧，也有效果，可宿主你不觉得可以再加深一下效果么，你接着……］

　　［山茶。］叶和星说话了。

　　系统安静下来：［嗯？］

　　［不必去维修，你没有出错。］叶和星道，［是我在脸红。］

　　九章目光微动，从他面上轻轻扫过。

　　［什么？］系统没明白。

　　叶和星深吸一口气：［一直都是我，脸红的是我，羞赧的是我，牵肠挂肚的是我，舍不得分开的是我，心神不定的是我，患得患失的是我，我不敢亲他的嘴，因为我羞怯，我害怕，但我又忍不住亲他的脸，因为，我动了心，我爱上了他。］

　　微风轻拂，昏暗房间忽而沉寂。

　　系统半晌没有反应。

　　他们总是忽略在对话时时间是流逝的，以至于也总是没留意，每每这个时候，九章都在安静等待。

　　九章在半隐半现的月光里静静看着眼前人。

　　［啊哈，宿主你这回演得好。］不知几许，系统终于回应了，［这就对了嘛，演员首先要入戏，你自己都不……］

　　［不。］叶和星打断，话语坚定，［我没在演，我真的爱他。］

　　咯嘣一下，系统好像死机了。

　　嗤嗤拉拉一阵响，系统才恢复，但话语夹着颤抖：［那这……影响我判断了，那他到底有没有爱上你呢？］

　　叶和星的视线落回九章身上，深深看着他。

　　九章与那目光相对，现在应该给个反应。

　　可什么反应是爱，你们总是不说。

　　他现在做不到脸红，思索一下，只好眨眨眼，浅浅一笑：“又是情不自禁？”

　　叶和星回神。

　　上一回他亲了阿章三分钟，然后说自己情不自禁，阿章还记得。

　　他点头：“是，是啊。”

　　上回的情不自禁是台词，这次，是实话。

　　九章接着道：“还有别的事吗？”

　　“没，没有了。”叶和星又出神。

　　这次是实话，他却偏偏不敢探寻对方反应。

　　越在意，越惶恐。

　　对方到底有没有爱上……

　　他回系统：［等你最终的判定吧。］

　　九章微眯眼，所以，不用给反应了是吗？

　　系统迟疑片刻，道：［他还没攻略下来，宿主你不能先沦陷啊。］

　　［你们还有规定，我不能爱上他？］

　　［规定是没有，但真动了心，还舍得伤害他吗？］

　　叶和星眼眸一动。

　　［宿主，你要真和他谈恋爱我不干涉，但你后面得能狠下心，这个故事里的反派，是一定要死的。］山茶轻声说，［我觉得，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及时收心，不要越陷越深？］

　　已是深夜，月光渐去，人的面容又陷入阴影里，九章几乎要看不清了。

　　人没有再跟系统说话，但也没动，也许真的在考虑。

　　但时间不早了。

　　九章挪过视线，转向窗外，从深沉夜色里扫过，再回到眼前人面上。

　　眼眸微微一压，无形能量散出。

　　片刻后，九章抚住昏倒的叶和星，将他从自己身上推下，置于旁边。

　　他掀开被子，重开屏障，自窗口跃出。

　　在研究室数日，汇总信息，了解每个研究员的动态，以叶和星的工作日常和行为习惯为突破口，他找到了每个人的密码册，结合人类做研究的一贯方式，分析出了密码规律。

　　什么实时变动，什么每个人聚齐才能得出密码，不需要，规律已掌握，他自能破解。

　　能量交织，暗流涌动，他再次立于中枢舱前。

　　那能量棒悬于舱体上空，数不清的光线如丝环绕。

　　九章伸出手，掌心穿入光线中。

　　光线一滞。

　　他按顺序先后，间隔时长，拨动其中数缕。

　　光线恢复流转，那一息的停滞太过于短暂，机器与人类都无法察觉。

　　密码解开，进入调试状态，九章再拨光线。

　　此后，人类的能量棒，不再对九章设防。

　　在异种被抓到前，人类不会轻易过来调试，调试一次对他们来说耗资巨大。

　　但他们不可能再抓到异种。

　　很长的时间，他们都不会察觉有异。

　　这些时间里，足够九章的能量达到鼎盛。

　　届时，那所谓最坚硬强大的防护，不在话下。

　　手掌从光里收回，九章于凛冽风中负手静立。

　　天将转明，基地的灯光依次熄灭。

　　他转身，扬手而去。

　　仍从十二楼的窗户回归，叶和星还没醒。

　　事情已完成，没必要再留，他悄声走出房间。

　　路过客厅，脚步微顿，他看向墙边桌上。

　　目光微转，稍作沉思，他抬手，散出一片云雾。

　　叶和星醒来时天已大亮。

　　他看到自己睡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不由一愣。

　　再急忙转眼看，身边无人。

　　心惶惶跳动，他揪着被角思索回忆，昨晚他压着阿章，亲了他的脸。

　　阿章没生气，只是澄澈地笑。

　　然后，他陷入沉思犹疑中。

　　思着思着……睡着了。

　　叶和星揉揉脸，暗想自己心也太大了，这样都能睡着，还是睡着在阿章身边，与他同床共枕。

　　他又红了脸，坐起身，出神看着床。

　　昨晚他睡着后，阿章是什么反应？

　　可也曾脸红耳赤？

　　阿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是与他同睡了一夜，还是在他睡着后就走了？

　　为什么不打招呼就走了，是因为害羞吗？

　　今天叶和星休息，不急着上班，有足够时间来思索。

　　一个电话能问到的，他偏偏要自己想。

　　但有一点能确定，被子是阿章给他盖的。

　　他轻抿嘴，一丝甜意涌上心头。

　　［虽然不能以脸红来判断，但行动在那摆着，不会错的。］山茶的语气有些疲惫，［冒险去救你，为你进研究室，昨晚忍不住跑来跟你同睡，你亲他他欣然接受……他爱你，毋庸置疑，咱们的攻略进度一直在前进的。］

　　叶和星眼眸一亮，一番猜测落实，嘴角浮起笑意：“嗯！”

　　这神色却让山茶忧心：［宿主，你考虑好了吗？］

　　“什么？”

　　［昨晚说的，及时收心，不要越陷越深。］

　　笑意僵在嘴角，叶和星缓缓抬眼。

　　［世界存亡，人类命运，都在你一念之间。］山茶轻声道。

　　“我这么重要啊？”

　　［因为你接了这项任务。］山茶叹气，［自你到来，就与这里的走向息息相关了，对穿书局来说，你是这个世界的希望，即便你真的不顾任务，但切身融入这个世界，你愿意看人类消亡吗？］

　　［宿主，我被制造出来时，奉行一条准则，人类无可取代，这是预防我们产生自己是人类的意识，但是，也意味着人类的独一与特殊吧，我遵循这准则，在我的眼里，人类至上，如果宿主你为了爱情陷人类于危难之中，我真的无法苟同。］

　　白日风停了，窗前花枝静立。

　　叶和星看了一会儿花，视线转回屋内，眼底的光线便有须臾幽暗。

　　许久后，他说：“好，我知道了。”

　　他叠起被子，下床，穿好衣服，大步往外走去。

　　行至客厅，眼尾无意一扫，他又陡然顿住，神色忽变。

　　一瞬间情愫赫然掀动，如惊涛骇浪，刚坚定的心转眼溃散，他不觉流下泪来，无力坐在地上。

　　山茶随他视线看去，墙边桌上，那几个礼物不在了。

　　稍一想就知，是阿章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