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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青叶山】得安身之所,遇古怪师兄    秦菱 ...

  •   秦菱儿牵紧祝愿年的手,领着她回到了房间,房中留着清甜馥郁的香粉气息,却不庸俗刺鼻,反而让人感到舒心安适。

      秦菱儿眼中的喜悦像是要溢出来,“太好了姐姐,总算有人和我睡一个房间了,你坐吧。”她说着指了指桌前的红木独椅,祝愿年坐下,眼中流露出好奇。

      秦菱儿继续解释道:“我的房间有两个床,但却只有我一个人睡,青叶山弟子太少了,只有近百人。”
      “这么少?”

      “对呀!毕竟要求严苛嘛,不是所有人都能进的。”说罢,秦菱儿像是记起了什么,跑到一处书架前,看了一会,从中抽出了一本册子。

      她边打开边走回来,一边指着册子中的名字,一边说道:“这是青叶山的名册,姐姐你可以看看——这页是玉衡长老的弟子们,我爹的应该还在后面。”

      祝愿年点点头,打开册子认真端详着,秦菱儿看着她,细心道:“姐姐,你应该还没吃饭吧?”

      不提还好,一提起祝愿年这才意识到自己腹中空空,甚是难受,她抬眼问道:“这个点,还有饭吗?”

      秦菱儿轻笑一声,道:“有,我去做就行。”

      祝愿年眼睛亮了亮,道:“菱儿你还会做饭,好厉害啊……我不太会做。”

      秦菱儿听到她毫不保留的夸奖,脸颊一热,低头道:“还好啦,不难的。姐姐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祝愿年闻言,像是想起什么,尴尬的挠挠头:“好,不过我在这方面……实在是一窍不通,只会蒸包子。”

      秦菱儿轻声一笑,道:“没事,那你先看着,我等会就回来。”

      “好!”

      秦菱儿走后,祝愿年继续看着这名册,发现里面的弟子竟有许多都来自富庶人家,或者修仙大派,这样看来青叶山果然酒香不怕巷子深,能让这么多名门世家将儿女送来。
      不过青叶山不谙世事,向来没有名利地位高低之分,在这若不沉心静气,怀贪欲妄念,便待不下去,这也是弟子如此之少的原因。

      祝愿年继续翻,在其中一页翻到了闻人黎安的名字,她在心里默念道:“……七年前入门,师从摇光长老叶子谋……安颜乐。闻人哥哥竟六年前便到这修习,我记得他以前在四季谷就爱使剑,这样也算完成了自己的心愿。”想到这她不禁笑了笑,正欲继续往下翻,门忽然被轻轻推开了。

      祝愿年循声望去,看见狭窄的门缝中有一团白影掠过,她微微凝神,连忙起身疾步而行,把门一把拉开,竟然看到一只身形矫健的白猫,而那白猫的尾尖一点鲜艳夺目的殷红,飞快地淡入了夜色中。
      祝愿年跨过门槛,正欲上前,秦菱儿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姐姐,你怎么出来了?”

      祝愿年回过神来,收回了目光,对秦菱儿道:“……没事。”她紧接着闻到一股醇厚勾人的鲜香味,转头看到秦菱儿手中热气腾腾的面,眼底闪光,道:“好香啊!”

      “今日太晚了,我只来得及做面。我们先进去吧。”

      祝愿年看着面前那比她脸还大的碗,里面盛着满是臊子的面,面条根根分明,鲜香光滑,看起来韧劲十足,上面还挂着金黄咸香的香油臊子,点缀着翠绿的葱段。她咽了咽口水,道:“那我吃了?”

      秦菱儿手撑着脸蛋,笑道:“快吃吧。”

      祝愿年挑起了一大口面送到口中,入口微辣醇香,祝愿年幸福地笑道:“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秦菱儿道:“以后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祝愿年边吃边问道:“我方才还没来得及看完,妹妹,秦倦长老的弟子多吗,除了我还有谁啊?”

      “嗯……不多,爹和摇光长老的弟子是最少的,因为他们差不多,都比较懒,不怎么管事,别人师父追着教学生,他们是学生到处找师父,所以大家都不爱来他们这,还因为他俩关系不错,给他们俩起了绰号,叫“懒兄惰弟”。

      摇光长老的弟子,就只有两位,其中一位就是闻人师兄。”

      听到这,祝愿年想起秦长老今日正经的样子,不禁嫣然一笑,“没想到他们竟是这样的风格——那秦长老有多少弟子?”

      “我爹啊……”说到这,秦菱儿有些头疼一般扶了下额,翻到最后一页,“除开姐姐你,只有江泽师兄和沈衡师兄两位,还都是近两年收的徒弟,不过姐姐你来了,我爹可算是反超摇光长老了!嘿嘿!”

      祝愿年闻言,瞳孔微缩,隐于桌下的手不自觉狠狠捏紧了些,她怔愣地读出册子上的一个名字:“……沈衡?”

      “对,也就是归恒的二公子,听说是沈家专门送他来的。”

      祝愿年看秦菱儿的样子,大家应当是不知道归恒门与四季谷的过节。

      当年归恒门门主害怕四季谷报复,即便弑子也要让祝家绝后,但这些事,一向要体面的归恒门必定不会传出,指不定又编造出了什么故事。
      祝愿年暗自沉思着,如今这里只有沈衡一人,应当没有什么威胁,何况姐姐嫁到沈家时,沈衡尚且年幼,之后他们也从未见过面。

      见她沉默,秦菱儿问道:“怎么了?”

      祝愿年回过神来,轻轻笑了笑:“哦,没什么,我就是感慨,这一路遇到的,竟然都是挺熟悉的人。”祝愿年说完低下头,一口一口的把面吃完,又咕噜咕噜地喝下汤。她吃饱喝足,餍足般舒了口气,擦干了嘴。

      她注视着沈衡旁的另一个名字,转而问道:“那这个江泽……”

      “江泽师兄是阵修,天赋极高,但他却有哑疾,而且身体也不太好的样子。”

      祝愿年眸光微闪:“……我对阵修也挺感兴趣,他有哑疾?”

      “是呀,听说是天生的,但我爹很看重他,对他还算尽心尽力,他之前应当学过,本身就对阵术颇为熟练,加上他修习时也很认真,所以在阵法一道很有造诣。只不过不知为何,他不怎么和人接触。”

      祝愿年了然道:“这样啊。”

      秦念点点头,然后站起身,对祝愿年道:“我先去把碗放了,姐姐你奔波这么久应该也疲了吧,要不要去浴池沐浴,休息一下,青叶山的浴池聚有灵炁,能放松心神,对修行也有好处。”

      此时正值盛夏,祝愿年一路走来,也出了不少汗,想来休整一下也好,她莞尔道:“好呀。”

      祝愿年与秦菱儿一同到了浴池,在一旁褪去外衣时,秦菱儿忽然瞥到祝愿年左手腕上有一片触目惊心的刀刻的伤疤,交错纵横。她犹豫再三,还是小声问道:“姐姐,你手上……这是怎么了。”

      祝愿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伸出手摸了摸那处,浅笑道:“没什么,之前贪玩,被人收拾的。”说完她又摸了摸右手上的银戒,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眸微暗。

      “很痛吧……犯什么错,要罚这么狠。”

      祝愿年抬眼看向秦菱儿,牵起她的手:“没事,早就不痛了。”

      秦菱儿点点头,但心里还是有些感慨:“谁罚人是用刀割肉……这也太凶残了。不知道祝姐姐以前经历了什么,我以后一定要更加关心她。”

      二人泡在池中,祝愿年一下池子,便感受到温热的泉水舒适地覆上来,轻轻搂着包裹着她,而且此处灵炁充沛,她身上因长期劳累而发酸的骨头都似舒展开了一般,十分惬意。
      她往下沉了沉身子,将整个身子泡进池中,放松了下来后,便又闲谈起来:“对了,菱儿,你师从哪位长老啊?”

      秦菱儿有些赧然,道:“实不相瞒,我资质平庸,实在是无法修行,所以我没有拜师,只跟着你们听听课,见见世面。就比如我今天去了摇光长老那,明日可能就去玉衡长老那。”

      祝愿年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是不是很没用呀?”

      祝愿年立马回应道:“当然不是,菱儿你会做这么好吃的饭,我却不会,而且你心思玲珑,做事又细致,都是旁人比不上的。修道方面,你不过是比其他人慢一些,以后你和我一起,我教你,我们一块学。”

      见她眼里满是真诚,秦菱儿忍不住握上祝愿年的手,喜道:“姐姐,你可真好。”祝愿年摇头:“有你陪着我,我也很开心的。”

      =====

      第二天。

      祝愿年一晚上做了许多梦,有些没睡好,天蒙蒙亮便被微弱的日光刺醒了,她扶着头撑起身,看见秦菱儿还闭着眼睛酣睡着。

      她轻轻起身,草草洗了把脸,便走出了门外,正值盛夏,即使是清晨,一开门也有股湿热的风扑面而来。

      她走到舍院中,细细看了下四周,这舍院不算小,每间房中却也没住多少人,四周青竹环绕,竹叶上还搂着些许露珠,绿意盎然,十分雅致俊逸。

      她心情难得不错,往外走了走,想四处转转。

      今日不是休沐,但祝愿年起得太早,外面也没什么人,她一边锻炼身体一边散步,她一会甩手,一会跳远,绕着草坪转圈。

      她转了几圈,注意到远处湖边那个穿着弟子服的人影,她眯着眼,依稀辨出是个男子,身量很高,静静站在湖边,孑然一身。

      她不禁站起身,微微歪头瞅着那个人影。

      这时,秦菱儿含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姐姐?原来你在这儿。”

      祝愿年转过头,看见秦菱儿小跑着过来,笑着道:“我早上醒得早,便出来透透气,看你还在睡着,就没叫醒你,”她抬起手,修长白皙的指尖指向那个人影,
      “菱儿,那个人你认识吗,他从方才好像就站在那。”

      秦菱儿听到她说,就瞧了一眼,便立刻回答道:“噢,是江泽师兄。”

      祝愿年见她回答的如此迅速果决,有些错愕:“这么远你看一眼就认出来了?”

      “嗯,因为江师兄他经常一个人待着,而且什么都不做,不知道每日在想什么。可惜他生的这么好看,性情却如此古怪,让人无法接近。”

      祝愿年眼睛快要眯成一条线,望着远处的人影,心中却有些异样的雀跃,她转头对秦菱儿道:“菱儿,你赶着去上课,要不先去吧,我再自己转转,就去找秦长老。”

      秦菱儿点点头,接着笑着提醒道:“好——不过姐姐,你该叫我爹师尊啦!”

      祝愿年闻言,笑着挠挠头道:“好,是我一时没有习惯。”

      秦菱儿走后,祝愿年顺着湖边的卵石小道,往江泽所站之处走去。

      她走了一半路程,江泽似乎注意到了她,河边的芦苇飘荡摇曳,影影绰绰挡住了视线,祝愿年看不清他的情绪,但他竟站在原地,就这么静静面对着她,祝愿年心中有些微动,隐隐期待着,快步走到那人面前,看清了他的脸。

      这是一张陌生的脸,面似青粉,俊美儒雅,整张脸温润却又清冷,虽然气质身形很像,但长相和祝愿年心中所想的那个人截然不同。

      这一刻她才突然发觉自己的想法很荒唐,心中不禁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我竟然真相信了他说他能复生这样的话……”

      她内心起起落落,面上却还是保持着微笑:“你就是江泽师兄吗?”

      江泽眼眸沉静,没有作声,抬起修长好看的手,在空中用灵力写道:“是,你是?”

      祝愿年细细盯着他写下的字,字迹整齐划一,笔划之间牵丝得当,可以说完美标致的过头。她抬眉轻道:“我叫秦念,是开阳长老的新弟子。”

      祝愿年感觉那人好像微微笑了一下:“你好,秦念。”

      祝愿年望着他琥珀般的清眸,忽然有些怅然若失。见那眸子里闪过一缕踌躇,她忙用手拍了拍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对江泽道:“以后我们就是同门了,往后还要请师兄多多照应。”

      江泽颔首,柔柔写下一个“好”字。

      “喵~”

      忽然,一只浑身雪白的猫从江泽身后跳出来,她优雅的地走到祝愿年脚边,轻轻蹭着她的衣摆。

      祝愿年眼中喜悦,蹲下身摸了摸她,然后抬头问道:“这是师兄的猫吗?”

      江泽写道:“对。她叫……小白。”

      祝愿年盯着她尾端的那一小段红晕,像是白色的毛笔尖在赤墨中打了个转。她含笑道:“原来昨夜在我房间门口的那只猫,就是她啊。”

      江泽一愣,淡眸缓缓转到那白猫身上,眼中情绪瞧不分明。那白猫虽背对着江泽,却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身子僵了一秒,接着趴伏到祝愿年脚边,讨好地磨蹭着。

      须臾,江泽的字出现在祝愿年眼前:“看来她很喜欢你,你可以抱抱她。”

      祝愿年一喜,轻轻抱起她,那猫像是很惬意,阖上目,在她怀里打着均匀的呼噜。

      祝愿年十分高兴,双眸灵动如星:“我以后可以经常来和她玩吗?”

      “……自然。”江泽望她的目光微微一闪,如是答道。

      是夜。

      “姐姐!你说什么?!你说,江泽师兄居然和你写了这些话?”

      祝愿年微微蹙眉,有些疑色:“这几句话,有什么问题吗?”

      秦菱儿喝了口茶,缓解了一点自己的惊讶:“就是因为完全没有问题,才是问题所在呀!
      这江泽师兄,向来不爱与人交流,和整个青叶山弟子所说的话,都没和你说的这几句多,而且他的养了一花一白两只猫,也和他的个性如出一辙,从不与人亲近,所以你说那只白猫蹭着你,还让你抱,也很奇怪呢!!”

      祝愿年静静听着秦菱儿所说,没再说什么,而是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中的茶杯,力道之大,仿佛都要把那瓷杯搓出印子来。

      秦菱儿叹了口气:“唉,不纠结了。只希望明日上课,江泽师兄也能像今天这样,总好过老是一个人。”

      =====

      第二日。

      见祝愿年适应的不错,第二日秦菱儿便带着祝愿年一起去了秦倦的课上,祝愿年一进门,瞧见里面只有秦倦一人,秦菱儿上前挽起秦倦的手,开心地道:“爹!我带姐姐来了。”

      祝愿年行了一礼,道:“师尊。”

      秦倦笑着对祝愿年道:“念念,今日第一天上课,你也正好与另外两位师兄认识一下,坐吧坐吧,菱儿,你们坐一起。”

      “好。”

      秦菱儿与祝愿年坐到一起,轻轻捏了捏祝愿年的衣摆,对祝愿年道:“姐姐,你感觉怎么样?”

      “很好啊,师尊看起来很亲切很温柔。”

      “对吧,你在这,一定会每天都开心,没人会伤害你。”秦菱儿说着,眼神又忍不住瞟上祝愿年的手腕。

      祝愿年摸上手腕上的疤,明白她这话意有所指,不禁莞尔一笑,觉得她定在心底添砖加瓦,脑补了许多,十分可爱。

      这时,一股淡淡的药草味从祝愿年身后传来,她转过头,便看见昨日在湖边见到的江泽。

      祝愿年的目光不禁在他身上停留了下来,今日的他,身上仿佛更增添了一份凉气,乌发如瀑,肤色冷白,眉眼清冽,轮廓深刻而清俊,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之感。

      他似乎是自然而然地坐到了祝愿年旁边那张桌子前,秦倦瞧见了,脸上挂着笑:“江泽也来了,你们今日都来得早,幸亏我早起了。对对对,江泽你就坐那,坐中间坐中间!”

      他坐下身后,依旧是安安静静的,感受到祝愿年的目光,他转过头,清眸扫过祝愿年,祝愿年一对上他的眼眸,心中便紧跟着颤抖了一下。她的眼睛忙盯回桌子上,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须臾,祝愿年又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人跑了进来,对秦倦道:“师尊,我来晚了。”

      如今来的应当就是沈衡了,祝愿年看向他,剑眉星目,唇红齿白,用意气风发少年郎来形容也不为过,但祝愿年见他如此神采,眼中却有些隐隐的怒意。

      “不晚,大家也刚到不久,坐吧。”

      沈衡一进门便看见祝愿年这个十分显眼的新面孔,他坐下身后,自来熟般和善地道:“这位就是新来的师妹吗,你好啊,我叫沈衡。”

      祝愿年眼中没有笑意,只用嘴角向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沈衡不禁有些尴尬。

      “她叫秦念。”江泽抬手,写下四个字。

      祝愿年看着他写下这些字时,仿佛被惊雷劈了一下,表情竟然比一旁的秦菱儿和沈衡还难以置信。

      她昨日只顾着辨认江泽容貌,竟然这时才注意到,江泽右手的小手指戴着指套,俨然是根断指。

      瞥见的那刻,她感觉全身直直传来一阵难以抑制的酥麻感,激动难已,如同千层骇浪滔天,整个心都在怦怦狂跳。
      几乎同时,她身子倾至那人身前,不顾旁人地一把拉过他的手,触上江泽微凉的皮肤,她才开口,颤抖着问道:“你这手指,是在何处,何时弄断的?”

      江泽被她的举动一惊,眼眸微动,然后轻轻握上拳,将那断指隐于掌中,微微摇头。

      祝愿年注视着他沉静如水的眼眸,思绪万千,仿佛被拉回了很久之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青叶山】得安身之所,遇古怪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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