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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林云影 ...

  •   ——

      寒山寺

      祈福之后,主持和林云娇同行

      “云小姐,一连坚持数月,日日上山祈福,真是难得。”

      “主持,之前来的那帮轻骑,走了吗?”

      “走了有一个月了,姑娘可是与他们认识?”主持撸了撸胡须,望向茂密竹林。

      “一面之缘,看着面生,不似汝南人。”

      “奥,那行轻骑是从金陵来的。”

      “姑娘不说想去后山看看吗——”主持温和一笑,“这位是本寺的小沙弥,法号悟净,今日去后山采药,可带姑娘前往。”

      “有劳悟净师父了。”云娇双手合十,

      随着他一起前往后山。

      “怎么回事,今天怎么雾这么大。”小沙弥挥舞着前面空气,“云姑娘,还请你跟紧些。”
      “嗯。”

      她们二人一路蜿蜒行走,后山树林高大茂密,遮蔽天日,若没人带路,倒是一时半晌摸不出门道,“悟净师父,平时山里有雾吗?”
      “姑娘莫忧,现在是春季,雨过之后,时有云雾。”

      二人上午入的山,虽看不清太阳升落,约摸着也到下午了,眼见天色渐暗,大雾时时未退去,小沙弥心中也打起鼓。

      二人走了一阵,林云娇耳朵听到远处传来异动,待听清远处是刀剑打斗声,暗声道“悟净师父,不要动。”

      “好。”悟净盘腿坐在地上,“阿弥陀佛。”

      林云娇见此场景,手指不自觉攥紧。

      “师父不怕死吗?”

      “向死而生,小僧不畏。”
      小沙弥口中念着《心经》,林云影摇了摇头,“与其坐以待毙,我更不服,偏要闯出一片光明来。”

      孤身走入云雾之中。

      她凭记忆沿着下山的路行走,却觉得周围越来越冷,“不好,这是上山的路。”

      当她回头,猛的从树上跌落一具尸体,山中云雾褪去,月光照在他腰间的一块金牌深深刺入她的双目。

      “金吾卫。”林云娇跌坐在地上,她明明已经逃到这么远的地方,为什么他们还是跟来了。

      “救……”

      那具尸体发出声响,林云娇从地上慌忙爬起,抽出匕首,猛的扎进他的心脏。做完这一切她瘫倒在树旁,晕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她回到武当寺,师父教她棍法,拳法。

      再次醒来是在张绪家中,刘权根本不关心她的生死,听三娘说,是张绪跑到后山,找了半天,发现她时已经晕倒,给背下山来。
      三娘眼里吧嗒吧嗒的往外掉泪珠。

      林云娇好似大病一场,醒来之后,虚弱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大小姐!您怎么能住在外男家中过夜呢?!”刘权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时候风风火火赶到张绪家中。

      “大小姐,您还是赶紧跟我回庄子上吧,要是传出去,对您名声也不好。”

      “刘管事,还请您慎言。”门外张绪似有隐忍,他是读书人,最在意名声名誉。

      林云娇知道自己无所谓,却不能拖累他,

      “三娘,扶我起来。”

      “姑娘,这是要你的命啊!”

      林云娇蹬上鞋子,头发披散在披风外头,整张脸又胯又白。

      “大小姐,刚好不巧,马车借出去给刘二嫂家接生,劳烦您走到庄子上了。”

      林云娇强言欢笑,“算不上劳烦,本小姐也不是纸糊的,走这几步路又何妨?”

      “我就知道,小姐体恤奴才,定不会责怪。”
      一行人陆陆续续出了张家院子。

      张老太看着儿子站在风口,迟迟不愿进屋,

      “大朗,快进屋来吧,林大小姐这样的贵人,咱们这样的平头百姓是万万不能肖想的啊。”

      张绪淡淡的收回视线,垂下头,“孩儿从未肖想过林大小姐。只是觉得刘管事奴大欺主,不忿而已。”

      ——

      林云娇模模糊糊中,听到有人说话,她很想凑近听些,可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阿姐已经昏睡半日有余,他们——”林云妙声音哽咽,“还未寻得大夫吗?”

      “二小姐,我出去去找大夫。”

      “云妙,别走。”林云娇扯住她的衣袖,“你去找许三娘……”

      “许阿娘?”

      林云娇这回睁开眼,是一处医馆,大夫站在一旁对着一个身形高大的人说着,“小姐染上恶寒,只需休养几日,吃上两贴药便可痊愈。”

      “大夫不说,这会子阿姐应该醒了吗?”

      云妙刚一回头,正好对上林云娇的眸子,“啊,阿姐,你醒了。”

      “怎么又是他?”

      “阿姐……”

      “张绪,我有话与你说。”她的话语,有些意味深长,医者一怔,“我将方子写下,再给先生拿去抓药。”

      众人识趣,留给她二人独处。

      林云娇艰难直起身子,手扯着他的衣领,

      “你发现我——”她一恍惚,差点晕厥过去,

      “你靠近些。”

      张绪生硬的答应,林云娇几乎是贴在他耳旁,“你发现我之时身旁可有人?”

      “有。”

      “劳烦你带我去,我有重要的东西在他身上。”

      “可你风寒,你又何必逞强。”

      “先生,那个东西对我意义非凡。”林云影眼眶发红,张绪从未见过她如此执着。

      “我带你去。”

      二人偷偷沿着后门,一路走小路上了山。

      “我可能再过几天,就要去省里参加秋闱。”

      “那提前恭祝先生取得榜首了。”她敷衍回答,此刻她满心装的是仇恨,模糊的记忆……

      见她并无离别之意,张绪心中反而有些释然。

      二人靠近原先位置,尸体散发出腐臭让林云娇一阵干呕,根本近不了腐败的尸体,最后是张绪替她摸索,搜到了金吾卫的标牌。

      “金吾卫。”

      张绪眉毛紧皱,林云娇生在汝南,怎么会识得金陵金吾卫。

      “张先生如果秋闱通过,是不是会去金陵。”

      “是。”

      “可否帮我个忙?”

      第二卷

      金陵,皇榜处

      新科状元既不是那薛家才子三郎,也不是那赵家大公子,

      而是从汝南来的一位贡士,听说一篇策论,让皇帝当场拍案叫好,授予翰林院官职。

      此等殊荣,南召从未有过,

      一时间,金陵贵族想尽办法招揽这位风流人物。

      “我说张兄,你虽才高八斗,可这多少世家嫡女,你就这么不解风情,全都拒绝。”他发着牢骚,

      “哎,我也是够倒霉的,摊上跟你一届,乡试第二,会师第二,殿试也第二。”

      “薛兄过誉,世间万般,求全难全,新科榜眼,也同样来之不易。”

      说话的人乃是薛三郎,是金陵大户,却没想到被这寒门出身的张绪处处压自己一头,只好言语上得得解脱。

      会试之时,他与张绪最为交好,索性就问到,“旁的世家女你不喜欢就也罢,我那妹妹,手如柔夷,肤若凝脂,可是这金陵一等一的美人。

      张兄你也不心动?”

      “眼下实在是未有娶妻的打算。”张绪不愿和他继续扯皮,

      “我托付薛兄,问候汝南老家,可有音讯?”
      “有,有。”薛季点头,

      “就在我府上,你随我一同去取。”

      二人当即出了人群,乘车直奔薛府,“究竟是何事让张兄如此挂念。”

      “我家中清贫,只有老母亲和我孤苦相伴,我中新科状元,乃是家母一辈子的希望。”张绪话音一顿,

      “同县故友曾托付我一事,我此行一年,理应给她们留些书信。”

      “故友,莫非是位娘子?”薛季笑了笑,

      二人言语间已经到了薛府

      “三公子,张公子。”小厮替二人接过披风,“老爷正在前院与大公子下棋,二位……”

      “不了不了,爹看我得了榜二定要骂死我,你去把我书房的信取来,我们二人不进去了。”
      “多谢薛兄。”

      待张绪看完,饶是粗条的薛季也看出他脸色大变,

      “薛兄,借你马一用。”

      “唉,你要干嘛去?”

      他看着张绪直奔城门,急得大喊,“你是新科状元,擅自离岗,可是重罪。”

      “罢了,小爷我陪你这一遭。”

      他骑上剩下的马匹,追着张绪出了城。

      张绪一连骑了三天快马,抵达白城后直奔大狱,

      狱中官兵见来者匆匆,阻拦道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

      “我乃新科状元,张绪。”

      他手持令牌,皱眉喝道。

      官兵有些为难,

      “还请容我等向上禀告。”

      “他不够,那再加上我们薛家呢?”

      远处疾驰一骑宝马,马背上,少年手持薛家令牌,“我父亲乃是天子舅父,不知够不够我们二人进去?”

      “够,够,二位贵人请进。”

      这两个官兵哪见过此等贵人,当时就马屁的引二人进去。

      “薛兄,多谢了。”

      “诶,我可不是为了你,我到要看看,那女子能比我妹妹还要漂亮。”

      狱卒听此,有些犹豫,“二位贵人,这便是草民云氏。”

      “我怎么记得是林氏?”薛少爷盯着狱卒,“云氏冒充林家嫡长女,被剥去林姓,太守念往日恩情,将云娇二字恩赐给云氏。”

      牢中女子披垂头发,

      脖子上,脸上的伤疤覆盖着新伤疤,灰色狱服一道道血痕,经验累月,将旁边的草席染成血色,甚至光下的墙壁都是一条条血痕,清晰可见。

      狱中只有一扇小窗,勉强照着她空洞的眼睛。

      “你们怎么能如此对待一个女子!”

      张绪双眼发红,薛季在一旁看着也是不忍,“还不赶紧打开牢门。”

      “林小姐。”

      这曾经那么熟悉的声音,女子本呆滞的面容似有动容,

      “我带你出去。”

      两名狱卒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贵人,云氏有罪,若没有太守大人允许,不得出狱。”

      “本朝刑法有定,妇孺除死罪,刑法皆从轻处理,敢问,她犯得是何罪?何时入狱?要受如此酷刑?”

      “张兄,你才考取功名,若是将这罪人带出,旁人参你一本,你这十几年来,可就黄粱一梦一场空了啊。”

      张绪将女人抱在怀里,“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瑶,在下心甘情愿。”

      薛季没想到向来沉稳的张绪竟然接二连三如此莽撞,真是应了那句英雄过不了情关。还好他此行与张绪同行,知道他对这女子情意,否则,到最后若是不管不顾执意将他妹妹嫁给她,怕是要得罪了这位新秀。

      “你们滥用私刑,若不想被我上报朝廷,尽可阻拦。”

      他就这么一路将她抱进客栈,不惧路人指点,说教。

      林云娇闭上眼睛,滚烫的泪融入血液,她早已没了生的希望,为什么老天爷要再一次跟她开玩笑,让这个男人出现在她面前,

      救她……

      脑中闪过男人在狱中孤苦伶仃,锵地自刎,他将她带出狱中,而她却亲手将他送入大狱,毁他一世清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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