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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生日会陷阱(三) 叶清狂垂眸 ...

  •   叶清狂垂眸,那天,说的什么封印武峯五十年的话,本就是安抚赵清晖的假话,我本打算七天后抹去武峯的记忆,让他成为青水元君庙的庙祝,在我的羽翼下重新历练。
      所以,我本就是在说谎,只是没想到他的封印被提前解开,这才惹出许多事来。
      “因为一些我没预料到的突发情况,导致他的封印被提前解开,我对此并不知情,但即便如此,你也不该设下毒计。”
      赵见他话里话外承认决策失误,明白今天尚有转圜余地,强压下心头的狂喜,用卑微恳切的态度说道:
      “叶兄,我知道我恩将仇报,对不住你,但请你从我的角度出发,那只臭狐狸害我至深,它被提前释放,在人间逍遥快活,我实在心里委屈,才一时激愤,走歪了路。
      我对不起乔三妹,请您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好好弥补她,为她鞍前马后,端茶倒——”
      “闭嘴!”叶冷冷打断,“你不许靠近她!什么鞍前马后,端茶倒水,从今以后你不许出现在她身边方圆十里之内。
      赵清晖,你是不是觉得我好糊弄?收起你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你意有所指,暗示是因为我没能封印好武峯,所以才害你误入歧途,你真是无辜呢!
      你和武峯,到底谁对不起谁?吠闼咒是干什么的?你为了杀妖,对甄沃下毒手,你的所作所为真是匡扶正道吗?你不过是斗法失败泄愤。
      即使武峯因为意外被提前释放,你也没有立场去杀他,毕竟是你先对甄沃下杀手的。”
      赵清晖被掀老底,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强辩道:“叶兄,我本是一个毫无灵力的普通凡人,正是因为您的相助,才脱离平凡,走上修行之路。
      从那天起,整个世界在我眼中截然不同,我一个人势单力薄,遇上强悍的妖物,难免心中恐惧,恐惧催生偏激,又被甄家父母跪在脚边恳切相求,我进退维谷,为了除妖一时糊涂动用秘法。
      可若不是您解开我身上的诅咒,恕我直言,我一辈子也不会掺和进这些妖魔鬼怪的事里,是你亲手将我拉入是非之中,如今您作壁上观,居高临下地批评我的过错,是否过于冷酷?”
      叶清狂倚在雕花隔断上,歪头觑着地上的赵清晖。
      “切!所以我给你解开诅咒,让你获得灵力,反而害了你。不是我,你就不会被甄家夫妇请去除妖;不是我,你可以有滋有味地过你的小日子;不是我,你就不会卷入是非中!”
      赵清晖抿唇,朗声道:“叶兄,对于您当日的仗义出手,我仍心存感激。只不过,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到如今身怀灵力的气运之子,我经验浅薄,做事莽撞,无人指点,才出现种种纰漏。
      如果您不嫌弃,就收我在您的身边,时时指教,多加提点,我一定谨慎小心,改正自己的不足,您要打要骂都可以,我都受着,只求您别不要我。
      那个乔三妹虽然年轻鲜嫩,皮囊出众,但毫无法力,不过一个拖油瓶。世间英雄好汉,大抵折在美色上头,有她在您身边,就如同养了一条美人蛇,希望您可以抛却对皮相的痴恋,选择我作为您行走人间的新伴侣。
      我和您的渊源如此深厚,是您度化我,让我重浴祖先的福荫,您一手成就了我,请让我守护师父一生!”
      叶眼睛一眯,“呦呵!你还真是巧舌如簧,我来找你问罪,你给我拜起师来了,人类还真是聪明的动物。
      赵清晖,按你的逻辑,这一切都是我给你解咒造成的,OK!既然如此,今天我就封印你的灵力,让你重拾过去的平凡美好!”
      赵清晖本以为能说动叶清狂,没想到这厮毫不动容,一掌将自己打倒在地,赵匍匐于地,呕出一口血来。
      叶正欲封印赵的法力,空中突然传来一道男声。
      “叶先生,手下留情。”
      叶清狂心道不好,他的靠山来了。
      赵家先祖,名国伟,作为大天祝余的信徒,目前正在神府部门担任高官,已是副国级的领导。他是赵家血脉灵力的开端,第一代大法师,如果不是那个妄求长生的不肖子孙,赵家或许会一直显赫下去。
      叶清狂之所以为赵清晖解开封印,并在武峯手里救出赵,就是为了给赵副主席做人情,让他欠自己的恩,像他们那种等级的大能,有恩不偿,会陷入因果业报之中。
      叶清狂本想和赵清晖搞好关系,搭上赵国伟的线,可没想到赵清晖品性恶劣,先后对甄沃、乔三妹下手,再不处理他,等他实力愈发壮大,只怕造出更多恶业,到时候自己也要吃瓜落。
      没想到,赵国伟竟然亲自出面,叶清狂心中警铃大作,不知这位大能会做出什么选择,是袒护自己的子孙,还是?
      赵国伟从虚空中走出,一副七十多岁老头的模样,穿着中山装,精神矍铄。
      “叶先生,我赵家的家事,还是我们自己处理吧!”
      “赵主席,您好。”叶清狂俯首,退至一边。
      赵清晖用手腕擦去嘴边的血,心中思量,叶清狂对这个老人毕恭毕敬,这老头刚又说什么赵家家事,估计老头子是我的本家,于是跪地膝行,上前抱住老人的腿,哭道:
      “老祖,求您救我,他要杀了我。我是赵家的希望,我要振兴家族,恢复赵家昔日的荣光!”
      赵国伟抚摸着赵清晖的头发,满脸憾色。
      “我早已飞升,不在人间,本该断却尘缘,不再管子孙后代的事,可心中萦绕着一股郁气,殷殷关切赵家的繁衍传承。
      原以为你这孩子是赵家复兴的火种,可你的所作所为让人失望,你身上颇有那个使赵家一蹶不振的不肖子孙的习气。
      哪儿是火种,分明是祸害!”
      赵主席眼神陡然凌厉,五指抓住赵清晖的头,重新压抑住他体内的灵力。赵清晖颓然倒地。
      “重新过你原先的日子吧!没有灵力对你是好事,少造孽,多积德,你的日子不会差。”
      赵清晖三十多岁的人了,哭得像个孩子。
      “不,我不要,我是天命之子,我不要沦为凡人,我是大英雄啊!”
      叶清狂出言安慰:“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不担负家族复兴的使命,你可以如以往逍遥自在。”
      赵国伟审视着叶清狂,就是这个年轻小妖,肩负拯救世界的天命。
      叶清狂被赵国伟看得发麻,他可是神府副主席,万一他表面惩处赵清晖,可心里暗暗把账记到我身上,怎么办?他拿捏我,可容易得很,我的小辫子多得是!
      这也是我不让武峯来的原因,毕竟这位大能若是日后打击报复,随便查查税,查查我的出入境,或者是其他东东,就能光明正大地搞死我,还能得一个匡扶正道的名声。
      叶清狂自省,我实在不是什么正经妖精。
      赵国伟微微一笑,“叶先生不必紧张,我这位子孙自己不争气,但你替他解开封印,又出手救他性命的事,我赵国伟领你的情。以后,我必将报答。”
      叶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老天爷!他的“必将报答”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是报恩还是报仇?
      如果赵清晖被我解开封印后,成为赵家崛起的中坚力量,那赵国伟一定感谢我,可赵清晖眼瞧着不是这块料,只能乘早封印,等赵家出现下一个潜力股,那我对赵家复兴能不能算有功,就比较迷惑了?
      叶虽然心里忐忑不安,但面上仍是一副毕恭毕敬、彬彬有礼的样子,笑道:
      “不敢当,不敢当,鄙人只是希望能多做好事,让这个世界充满爱,充满关怀。”
      叶清狂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赵国伟笑容慈祥,感慨道:“叶先生真是优秀的年轻一代!心怀天下,悲天悯人,老夫公事繁忙,先行告退。”
      叶鞠躬,“主席再见。”
      赵清晖躺在地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叶清狂蹲下,劝诫道:
      “撼动山岳的力量,可以助人,也可害人,失去它,不一定是坏事。毕竟,你家那位头号不肖子孙,现在还在地狱服刑。”
      赵清晖扭过头,一滴泪落。
      **************************
      清爵大酒店里。
      李曼跪在乔无悔脚下,双手扯住丈夫的衬衫下摆,泣不成声,“我也不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赵天师告诉我,只要把乔三妹迷晕丢进指定的房间就好,他就会给我数不清的丹药治好眠雨的身体。”
      乔无悔一把推开妻子,“把人迷晕丢到房间里能有什么好事?里头有妖精!说不定赵清晖把三妹当人肉饲料了,你要杀我女儿吗?”
      “对不起,老公,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太爱眠雨了,为了她我什么都敢干,你的爱分给两个女儿,可我的爱是唯一的。”
      突然,门被推开,李曼爸妈和乔眠雨冲进房间里,李曼暗自叹口气,帮手来了。
      眠雨:“妈妈,你为什么要跪下?”
      外公:“眠雨,让你妈跪着,她自轻自贱,要找这样的丈夫,现在的下场是她的报应。”
      外婆:“无悔,你到我家这么多年,我有没有跟你红过脸,就算是夫妻俩闹了再大的矛盾,也不应该羞辱她,她是你的妻子,我们的女儿。”
      乔无悔恨恨道:“你们只看见她跪着,有想过她做了什么吗?她给三妹下了药,还把她丢进妖精的房间里!”
      外公皱眉,“什么妖精,这世上没有妖精,自从眠雨爷爷葬礼,你们和那个赵清晖搭上线,家里就突然从唯物主义转向唯心主义了,我不信这些,我认为这一切都一定有一个更合理的说法。”
      外婆倒是相信乔无悔的话,只是她更心疼女儿,“我相信阿曼的行为有她的苦衷,她不是一个恶毒的孩子,你和她夫妻多年,她的脾性你应该清楚。”
      乔眠雨经过换肾的事情,对灵异事件深信不疑,“天哪!妖精,我要是能亲眼看见就好了,不过妖精抓乔三妹做什么?吃肉吗?是肉食动物?什么品种?”
      乔无悔扶额,老天爷啊!“这都什么和什么!”
      乔眠雨瞪着大眼睛,“什么什么?爸爸,我听不懂。”
      外婆及时控场,“无悔啊!不管怎样,只要三妹没出什么事,那就是老天保佑,至于其他的,一家人,何必闹得那么难看?
      不过,阿曼这个歉是应该道的!她做的不对,就算是受人胁迫也应该告诉家人们,不要一个人承受所有的压力。”
      外公冷哼一声,走到女婿跟前。
      “无悔啊!我说话直,你别介意,当年以你的条件,我不同意把女儿嫁你,是阿曼一意孤行,非得和你在一起,我们老两口没得办法,只得同意。
      这些你,我们家对你怎么样?阿曼对你怎么样?她今天犯了错,可这不是她犯的唯一的错,她犯的最早的错就是嫁给你!
      你可以不原谅她,可她永远是我的女儿,我心疼她。”
      李曼膝行到丈夫身边,抱住他的大腿,失声痛哭,“我心里只有我们的家,我不是个坏女人,无悔,我爱你,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孩子,就算要我粉身碎骨,我也无怨无悔。”
      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下,乔无悔欲哭无泪。
      乔三妹从昏迷中醒来,头疼欲裂,见众人叽叽喳喳吵个不停,骂道:
      “该死的!闭嘴!爸爸,我要报警,我被下药了。”
      李曼的脸上泪痕未干,她冷冷道:“你只是喝醉了。”
      “不,这不是喝醉的感觉,我分明是被迷晕。”
      乔无悔突然暴喝:“你要做什么!你闹得还不够吗?”
      乔三妹被他吓得一哆嗦,不知道父亲在发什么疯。
      【生日会陷阱(四)】
      外公冷哼一声,走到女婿跟前。
      “无悔啊!我说话直,你别介意,当年以你的条件,我不同意把女儿嫁你,是阿曼一意孤行,非得和你在一起,我们老两口没得办法,只得同意。
      这些你,我们家对你怎么样?阿曼对你怎么样?她今天犯了错,可这不是她犯的唯一的错,她犯的最早的错就是嫁给你!
      你可以不原谅她,可她永远是我的女儿,我心疼她。”
      李曼膝行到丈夫身边,抱住他的大腿,失声痛哭,“我心里只有我们的家,我不是个坏女人,无悔,我爱你,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孩子,就算要我粉身碎骨,我也无怨无悔。”
      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下,乔无悔欲哭无泪。
      乔三妹从昏迷中醒来,头疼欲裂,见众人叽叽喳喳吵个不停,骂道:
      “该死的!闭嘴!爸爸,我要报警,我被下药了。”
      李曼的脸上泪痕未干,她冷冷道:“你只是喝醉了。”
      “不,这不是喝醉的感觉,我分明是被迷晕。”
      乔无悔突然暴喝:“你要做什么!你闹的还不够吗?”
      乔三妹被他吓得一哆嗦,不知道父亲在发什么疯,“爸爸,你这话是说给我的吗?是我在闹吗?”
      乔无悔疯狂揉脑袋,“三妹,听我说,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我不想再纠结这件事”。
      “不,我不会放手,我会报警,去医院验血,谁对我做了什么,就让警察去审讯吧?这不是我该管的了。”
      李曼坐到床上,握住三妹的手,“三妹,其实这一切都是武峯干的,就是绑架赵天师的狐妖,你之前不是去营救赵天师吗?那你应该和武峯打过交道啊!他天性□□,祸害了甄家女儿还不够,又来祸害你。
      幸好叶清狂及时赶到,将妖精赶走,你爸爸亲眼所见的,叶清狂真是艺高人胆大,把你配给他,是个正确的决定。”
      “哦?”乔三妹眼神玩味,“看来,我出事和这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没关系,纯粹是妖精作祟,怪我时运不济,命犯太岁喽!”
      李曼笑道:“就是这样。”
      三妹猛地抽回手,“你当我傻啊!你们的说辞留给警察听吧!录口供的时候注意统一口径。”
      外公恶狠狠指着三妹,“乔三妹,你忘恩负义!今天就不该要你来祝寿,否则就不会出事,你一出现家里就鸡犬不宁,你就是个祸害。”
      外婆带着哭腔,“三妹啊~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吗?我们哪里对不起你了?虽然你不是我女儿亲生的,可我们看你和眠雨是一样的,现在你长大了,就不需要我们了,想和你那个歪门邪道的未婚夫一块儿迫害我们。”
      乔三妹的目光从凶恶的外公挪到哭泣的外婆身上,只觉得这一个红脸,一个白脸的,十分聒噪,“哼!你们继续倒打一耙,十年前我会吃这一套,可我不是小孩了。”
      李曼目光冰凉,戏谑道:“你要告我们什么呢?刑事诉讼,还是民事诉讼?刑事,你身体里就算查出迷药,然后呢?你完好无缺地坐在这儿,少了一根头发吗?
      民事,我是你妈妈,无悔是你爸爸,好,赔你钱,就当给你出生活费了,从小到大,给你花的钱还少吗?你读大学自己兼职是没找家里要钱,但你是出生就二十岁的吗?
      乔三妹,我们不欠你的,别一副苦大仇深、小人得志的样子,你能奈我何”
      乔三妹冷笑着鼓掌,啪啪啪,掌声在房间里回响,气氛显得尤为诡异,就像披着人皮的恶鬼陡然摘下面具,露出阴森腐烂的本来面目。
      乔无悔受不住,吼道:“住手,不许再鼓掌!”
      “我奈何不了你们,没错,就算报警,将继母给继女下迷药的事情捅出去,对南瑞制药有限公司的高管,北安七中的化学老师,也不会有任何影响。谁叫我们家的丑事太多了,从乔眠雨的肾脏来源,到我从小受到的精神霸凌,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些无聊的绯闻。
      公众怎么会对这些杂七乱八的小事在乎呢?更不可能影响一个上市公司的股价,至于父亲您的同事学生,更不会在暗中窃窃私语。”
      乔无悔像野兽般死死盯住三妹,“精神霸凌?多有趣的几个字!你刚才的这番话是我今天收到最好的生日礼物,乔三妹,你还可以再完善一点,说我是怎么霸凌你的?”
      没有想象中的畏畏缩缩,乔三妹扬起脖子,坦然道
      “那就从小时在爷爷奶奶家说起吧!他们讨厌我,每天都打我,我没有衣服穿,只能捡欢姐的旧衣服,可欢姐一看见我穿她的衣服,就薅我的头发,要我把衣服脱下来。”
      乔无悔皱了皱眉,“欢欢那时候小,不懂事,我还在读大学,才工作工资又低,还得交房租,没有钱寄回家。”
      “爷爷奶奶总是把吃的藏起来,只给哥哥姐姐们吃,可哥哥姐姐吃完了,却会跑到我面前炫耀,我如果哭,他们就越得意,我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们才会离开。”
      乔无悔嘴硬,“他们的确不懂事,可他们毕竟是小孩子,我也不能为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找他们理论。这些都是发生在爷爷奶奶家的事了,爷爷都死了,你还要耿耿于怀吗?”
      “好,那就说我六岁被接回北安吧!来到妈妈家,你们告诉我李曼是我的亲妈,我相信了,可你们却不愿意一视同仁。
      你们对乔眠雨比对我好,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和眠雨是一样的,所以用尽手段去争取你们全家人的爱,天哪!现在想想,还真是可笑!
      无论我怎么努力讨好你们,只要乔眠雨一出现,我就成了空气,我实在搞不清楚为什么?你们呢!你们这些胆小鬼!不敢让我知道真相,怕我知道自己不是妈妈亲生的,和外公外婆没有血缘关系后,会生出外心,就欺骗我,说我是因为性格阴沉,不如妹妹活波可爱,所以才不被大家喜欢!
      我真信了你们的鬼话,变得越来越自我厌弃,好像自己是什么脏东西,我恨我自己,为什么我是不值得被爱的,因为我不可爱——”
      乔三妹泣不成声。
      李曼不喜欢她的怨言,“够了,别说了,说破天你就是嫉妒,你嫉妒我们爱眠雨,你怎么会那么坏?这么小就开始仇视自己的亲妹妹。”
      “嫉妒?不应该吗?在我以为你们是我血浓于水的家人的时候,在你们的爱只给妹妹完全忽视我的时候,在我渴望和你,我的妈妈,外公,外婆亲近的时候,我嫉妒,我疯狂地嫉妒,我以为我是有资格的。”
      乔三妹一边说着,一边用依恋的目光扫视这些人,泪水滚滚落下。
      “直到知道你不是我的亲妈,你们不是我的亲外祖父母后,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从头到尾我都是跳梁小丑,那些为了获得你们的爱做下的所有努力,都是愚蠢导致的结果。”
      外公脸色晦暗不明,显然,乔三妹的话触动了他,让他五味杂陈,她为什么要说曾爱过家人呢?这让他不禁回想起曾经那个小小的孩子,雀跃地给他泡茶,却笨手笨脚地烫伤自己的小女孩。
      她不该这么说的,是的,她这样是为了让我们难过,搞得好像我们伤害了她一样。
      外婆语气严肃,“乔三妹,我不喜欢心机深沉的女孩,你那么小就知道和妹妹争宠,还刻意讨好全家,眠雨就不会像你这样,她心思纯净,这才是我们爱她的理由。”
      乔眠雨被点到,心里一震。因为心机深沉争宠,所以才被众人厌弃?外婆的解读是不是过于恶意了?这是姐姐想表达的意思吗?乔眠雨觉得烦躁,她受到的教育让她明辨是非,可弥漫在家庭中的对乔三妹的恶意、恨意,又裹挟着她,让她随大流地丑化起姐姐来。
      乔三妹一把抹去眼泪,“哼!我还真是鸡同鸭讲,你们,如果想让你们理解我的痛苦,承认自己的错误,只能把刀架在你们的脖子上了。
      即使死神降临在这间屋子里,只有忏悔才能让一个人升入天堂,你们不得不向我道歉,只怕也说不到重点。”
      乔无悔觉得浑身乏力,他颤巍巍坐下,“三妹,我不希望你揪着从前的事情不放,你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小孩,你可以丢掉曾经的阴暗面,不带着仇恨活着。”
      乔三妹脸上绽放出奇异的微笑,她本就生得明媚,笑起来更像是秋日的银杏。
      “我的阴暗面,是我成长的回忆,牢牢烙印在身上,强行切割只会留下更大的创口。爸爸,妈妈,外公,外婆,还有我亲爱的妹妹,我恨你们,至死不渝。”
      李曼不耐烦地挥手,“无所谓,这里没人在乎你。”
      乔眠雨没说话,她知道自己应该和妈妈站在一条阵线上,平时面对母亲和姐姐的争端,她都能找准站位,和妈妈一致对外。而今天,或许是被室内的狼藉惊吓到,冷不丁一块墙皮掉下,场面堪比二战战场,她罕见地保持沉默。
      乔无悔觉得心脏闷闷的,他捂着胸口,急促地呼吸,李曼见状走来,想抚摸他的后背,被他推开。
      乔无悔盯着大女儿,乔三妹亦冷冷凝视着他,良久,乔无悔开口:
      “你恨我,恨我们所有人,所有在你生命中出现的人都对不起你,你是最可怜的。天知道我为你付出了多少?我大学毕业考上选调生,可有心人得知你的存在,在背后举报我,因为你,我的前途化为乌有。
      我和你亲妈虽然没有领证,但该给的彩礼和三金一点没少,后来我们感情破裂,她生下孩子又不想要,跑之前还敲诈我家一笔钱,这些年无影无踪,半毛钱抚养费也没给过。
      乔三妹,你总觉得别人对不起你,你想过自己的存在伤害了多少人吗?”
      乔三妹目瞪口呆,是的,她被这番厚颜无耻、倒打一耙的言论惊诧到,以至于一时合不上嘴。
      “老乔,你在说什么?”
      乔三妹环顾四周,问道:“你们,外公外婆,妈妈,妹妹,你们也认同他的说法?”
      李曼坚定地点头,“当然,你的存在伤害了所有人,只有你自己觉得自己可怜,整天一副苦大仇恨的样子。”
      外公外婆亦点头附和,“没错,没错,你爸爸一表人才,又是名校毕业的大学生,当老师糟蹋他了,如果不是你,他可以有更好的前途。”
      乔眠雨躲在阴暗的玄关处,真希望他们都看不见我,该死的,人情世故告诉我,应该站在大家这边,但学校教育形成的逻辑思维却提出异议。
      不对,他们说的不对,未婚先育是大人的锅,爸爸怎么能丢到一个三岁的孩子身上?他是怎么理直气壮说出这些话的?还有妈妈,外公外婆,他们在做什么?为什么要附和爸爸?我的头好痛!
      不行,我不能质疑我的长辈,既然大家都这么想,那自然是乔三妹的不对。
      乔三妹无奈一笑,“嗯——爸爸妈妈,外公外婆,妹妹,你们真是一家人。今天的谈话很有趣,我亲爱的家人,你们又一次让我大开眼界。
      不过一个三岁的孩子可能背不动毁父亲前途的大锅,所以,与其责怪一个小孩为什么要出生,不如责怪那一对男女,为什么屈从□□,生下她,又不好好对待。
      父亲请你放心,我对那位素未谋面的生母的怨恨,胜过对你的怨恨,毕竟,她抛弃了我,而你虽然不情不愿,但到底没有丢下我。”
      “你这话大逆不道!”乔无悔像头受伤的狮子。
      “可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我们的人生都不怎么如意,”乔三妹翻身下床。
      “你还要报警吗?”李曼一把抓住她的手。
      “妈妈,放开我,我不会报警了,毕竟你养我这么多年,不过以后大家别见面了。或许,十年,二十年后,我们对人生会有新的感悟,到时候再说吧!
      外公外婆,眠雨,和你们这么多年的相处,临别之际,或许我应该说谢谢的,但实在不想说违心之话,多保重。”
      走出房门,乔三妹泪如雨下。她失魂落魄地走出酒店大堂,千百层台阶下,一座喷泉迸发百十道水柱,喷撒出的水汽融入漫天烟雨中,在左下侧的栾树下,叶清狂撑着黄色小伞伫候。
      “我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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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子们,这篇文等我哪天有力气了,会全部重新改写一版,我只是把老版暂时先放在这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