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狐祟（四） 在甄家三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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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甄家三口惊诧的目光中，叶清狂掐诀施法，地上面目狰狞的武峯化作一只灰色狐狸，慢慢缩小，变成一尊三寸高的泥像。
叶清狂眼波流转，“嗯～还只是只小狐狸。”
叶一伸手，泥像自动飞入他掌中。
“五十年后，封印自动解除，尘归尘，土归土，人世间的争执和爱慕都已风吹云散。”
此话一出，甄沃全身脱力，滑跪在水泥地上。
赵清晖的脸色阴沉，显然他并不满意这个结果，武峯是他恢复灵力后遭遇的滑铁卢，几乎折断他骄傲的脊梁。
那四天，他承受着不堪回首的折磨，从一开始的激愤痛斥，到黑暗中的绝望乞求，希望狐仙大人稍发慈悲，饶他一命，再到只愿化身厉鬼，将狐妖挫骨扬灰。
如今，这只臭狐狸只是被封印，太便宜他了。
甄沃突然拼命扣头，“求求道长，就把这个泥偶还给我吧！反正我也解不开封印，让他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水泥地面又冷又硬，甄沃磕头的力道足，很快将自己磕晕，昏昏沉沉的，她朝乔三妹爬去。
“漂亮姐姐，求求你了，帮我求个情吧！既然他都被封印了，就把这个泥偶给我做个念想，求求你了。”
小乔还没说话，叶清狂闪身上前，搂住小乔的腰躲开甄沃伸出的手。乔三妹抬头看向叶，月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那么美丽神圣，又不近人情的一张脸。
乔三妹侧身从他怀里出来，走向地上的甄沃，俯身将她扶起来。
“还给她吧！”
“不成！在她手里始终是个祸害，万一她搞些幺蛾子，这狐狸又跑出来害人。你这家伙，竟然在村民们面前诋毁我，说我是骗子！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清晖越说越气，想对甄沃动手，她立马缩入父亲怀中，赵不好再打，愤愤走到叶清狂身边，说道：
“还是给我吧！省得再出事。”
甄沃下定决心，竟直直朝着廊上石柱冲去，甄父手疾眼快，将她一把抱住。
“女儿，宝贝，你不能死，爸爸妈妈错了，你不要做傻事。”
甄母张大嘴巴，哭得接不上气，眼泪如暴雨袭城，对着赵清晖跪下，
“天师！您就放手吧！反正这妖精已经被降服了，我女儿只是一个凡人，她能干什么，就让她留着当个摆件，不会出事的，您还不相信叶大师的本领吗？他亲手封上的，我女儿怎么可能解得开呢！”
赵清晖扯住自己的裤子，甄母一边哭一边抱住他的大腿往下拽，场上乱成一锅粥，赵撑不住，只好松口。
“好，好，好，你们拿着。”
甄沃连忙从叶清狂手里接过泥偶，放在胸前，飞奔上楼。这件事也算了结，叶乔一行人将要坐车离开。
甄家父母收起眼泪，从口袋里拿出红包，叶清狂冷声拒绝，甄父强塞，在即将触碰到他手臂的瞬间，被电了一下。甄父心中一惊，不敢再勉强。
另一边，赵清晖正拒绝甄母的红包。
“我除魔卫道的人，不需要这些俗物，我不是为了钱才出手相助的。”
“天师，您就拿着吧！您不拿着我心里过意不去，这些日子您是受了苦的，我们都感恩于心，不是那麻木不仁的人，您不收这钱，我心里始终过意不去。”
甄父亦拿着那个叶清狂不要的红包，强硬要塞给赵。乔三妹坐在车里，表情烦躁地看着外头三人推推扯扯，给你，我不要，偏给你，我偏不要……
终于，他们累了，赵精神抖擞地揣着两个大红包，容光焕发地上了车。
李佐开车。甄家父母心满意足地看着汽车的尾灯消失在夜幕中。
尘埃落定。
乡间的夜色格外浓烈，车灯照在行道树上，树木张牙舞爪朝后面奔去。乔三妹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心里愤懑难安，脱口而出：
“谁能告诉我，武峯到底做错了什么？”
赵清晖才被甄家父母甜言蜜语消下去的怒火，蹭的一下，又烧起来。
“你什么意思？我的命不是命？”
乔三妹不假思索，“吠闼咒是什么？我不懂，谁来指教一下。”
赵清晖听她这么说，心中又羞又恼，怒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将我的军！你不过是叶兄的炉鼎，等他玩腻了，你就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敢和我叫嚣！看清楚自己的身份。”
李佐猛踩刹车。
赵清晖被狠狠甩出车门，砰的一声，口鼻火辣辣的，他抹了一把脸，手上全是血。赵努力抬起头，模糊中，橘黄的灯光下，叶清狂端坐在车中，冷冷道：
“就送到这儿了，慢走。”
乔三妹偷偷瞄叶一眼，嘴角忍不住地上扬，笑容越来越大，她想伪装掉自己的开心，可越藏越露，终于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叶本想装作没发现的样子，可她的笑声太具感染性，一时之间，两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李佐面无表情地开车，毕竟他不是人。
没了赵清晖那个倒霉玩意儿，车里不仅更宽敞，更重要的事，乔三妹可以畅所欲言。
“师父，为什么要帮着赵清晖对付武峯，他做错什么了？要被封印五十年。”
叶歪了歪头，“我并不打算封印武峯，这只是我应对外界争执的说辞。七天后，他脑海中有关甄沃的记忆会被清除，在此之前，用个假泥偶，把武峯从甄沃手里换回来。
我会让他做青水元君庙的庙祝，协助我掌管香火，完成信徒的心愿。
这只初入世的小狐狸，我会是他的灵魂导师，在我的庇护和指导下，他将看遍人间繁华，熟悉在这里活动应该遵守的规则，安全地成长为一只成熟的妖精，而不是和一群危险的人类待在一起，也算是妖妖互助。”
“你问过他的意见吗？他认同你给他的职业规划吗？”
“他当然不愿意！现在的他，满脑子只有一个甄沃，呵！多么愚蠢，沉醉在红尘情愫之中，肆意挥洒□□，最终害人害己。不过，要不是人间有如此多的诱惑，我们事务所就没生意了。”
乔三妹听得云山雾罩，“啊？我不懂。”
叶清狂陡然靠近，他的气息扑打在小乔的脸上，“乔三妹，不要爱上我，这会是你的不幸。”
小乔愤然转头，“我才没有！”
“那就好，这世上有一只愚蠢的狐狸就够了，不需要第二只。”
小乔眨巴眼，“我不是狐狸啊！”
这车里，有且仅有一只狐狸，就是说这话的本尊，不过他这样封心锁爱，不被女色所惑，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第二只愚蠢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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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家。
甄沃捧着泥偶，脸上愁云惨雾，“阿峯，能听见我说话吗？”见它没反应，忍不住用手拍了拍泥偶。
甄家父母在楼下对账。
“这次收妖，前前后后花了不少钱，请客吃饭还只是小开销，主要是给赵清晖打发的红包，包了五万呢！”
“诶！老婆，我记得那妖精之前好像带了一箱金条回来，是不是？我吓坏了，都忘记这茬。”
“是的！没错，关顾着打架了，金条还在楼上，女儿手里呢！”
夫妻俩忙不迭上楼，甄沃正用打火机烧泥偶，想烤醒武峯。
“宝贝，别忙了，快把金条拿出来！”
甄沃像触电般弹起来，“什么！你们找我要这个！我以为你们这么清高，视金钱如粪土了呢！呵！现在记起来了，正主都被你们搞成这样了！”
甄沃举起手中的泥偶，夫妻俩毫无愧色。
“就是给我再多的钱，我也不能由着他祸害你，对于我们而言，你比一千根金条都重要。别废话，快把金条拿出来，我和你妈明天就存银行去，我们这辈子终于可以不用上班了。”
“不行！这是我的钱，凭什么给你们！如果武峯没被你们害成这样，别说一箱子，就是一百箱也不在话下，本来这些东西就是我专门让他搞来孝敬你们的。
但是现在，不好意思，这些东西只属于我，因为你们的愚蠢，我们家错失一个发展良机，这是我的精神损失费，你们无权夺去。”
甄母安抚生气的女儿，“宝贝，爸妈的就是你的啊！我们先给你存着，难不成你还怕爸妈以后不给你了！再说了，我们为你操心一辈子，你打算自己花，不管我们啦？”
甄沃摇摇头，“这不是管不管你们的事，而是，你们自己做错了事，又不反省，又不悔过，只找我要钱，这也太欺负人了！”
甄父语气严肃，“我们做错什么了？管你还管错了！你就是这么对生你养你的爸妈的？”
甄沃扯着嗓子，喊道：“还是这样！你们根本就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你们想要钱，也不想想钱是从哪里来的？
是我，是我让武峯搞来的，如果没有我和武峯的关系，那就没有这笔钱！所以，现在，你们知道你们到底干了些什么吧！你们亲手毁了一颗摇钱树！”
甄母温柔地凝望女儿，微笑着摇摇头，“不，宝贝，你不是摇钱树，你是我们的女儿啊！是这个世界上爸爸妈妈粉身碎骨都要守护的人，我们绝对不会让你委身妖精，来换取利益。”
甄沃跳脚，“我愿意！我开心着呢！他又高又帅，还对我言听计从，视我为珍宝。你们去哪儿给我找这么好的丈夫？”
甄父一脸不赞同，“可那是妖精，畜生，不是人。”
“我无所谓～”
“我有所谓，我女婿不能是犬科动物。”
大家各有道理，谁都不能说服谁。
甄妈拦住甄沃，甄爸强行抢走装金条的箱子，甄沃气得在地上撒泼耍赖，但甄妈只叫她早点睡，随后就和爸爸一起将东西抬下楼。
甄沃气鼓鼓地坐起来，二楼冷冷清清的，那只泥偶毫无反应，如果不是她亲眼看着武峯化作泥偶，她也会怀疑这死物是她英俊潇洒的情人？
女孩抱着泥偶躺在被窝里，解开内衣扣，将它放在胸上，呼吸间，床上还残留着他的味道。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我的梦被打碎，那曾是一个光怪陆离的幻梦，充斥着对未来的种种幻想，可我能责怪谁呢？我有能力去惩罚谁？
麻雀终究变不成凤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