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君与君别》不说不笑能骗人

5、对面未相识 在一处山村

　　在一处山村之中，两个男孩正在一处嬉闹，一个衣衫破旧的妇人走过来喊道：“狗子，回家吃饭了。别玩了。”
　　“再玩一会嘛。”狗子头也没回道。
　　妇人语气不悦道：“赶紧回，想挨揍是不是？”
　　另一个男孩说道：“狗子哥，吃饭吧，吃完了再玩。”
　　“你看人家苦娃多懂事。”妇人走上前来，拉着狗子就走，“快点。”
　　狗子不高兴地将手上的木棍扔了，气呼呼地和妇人走了。
　　苦娃盯着狗子和妇人的背影看了一会，将狗子扔了的木棍捡了起来，转身也往自己家里走去。
　　一处破败的房间里，一个老汉躺在床上，时不时咳嗽两声。另一边，苦娃煮好了两碗稀粥，他端着一碗来到床前：“阿爷，吃饭吧。”
　　老汉点点头，艰难地从铺满茅草的床上起身，靠在墙上，他端过碗，沿着碗边轻轻吸了一口：“苦娃，你也去吃吧。”
　　“嗯。”苦娃答应着捧起自己的碗，也慢慢喝起来。
　　过了一会，老汉将手中的碗放下，缓缓问道：“苦娃，家里还有吃的吗？”
　　苦娃往粮罐里瞅了一眼说道：“还有一些，过两天我去山里找点吃的，过冬应该足够了。”
　　“那就好……”老汉长舒了一口气，但随即哽咽起来：“要是你爹娘还在就好了……”
　　苦娃忙跑到老汉身边安慰道：“阿爷不要伤心，还有苦娃在。”
　　老汉摸着苦娃的头，哑着声音说道：“苦娃，你什么时候能不苦啊……”
　　“阿爷在，苦娃就不苦。”
　　“好孩子啊……”
　　咚！咚！咚！
　　突然三声锣响，一个声音嘶吼道：“仙君斗法了，仙君斗法了！”
　　“大家快躲啊！”
　　苦娃闻声将碗扔在一边，慌忙跑到老汉身边，瘦小的身子鼓出所有的力气，想要将老汉搀扶起。
　　“苦娃，你快走吧，别管我了……”老汉急忙说道，他苍老的手想要将苦娃拨开，却使不出力气。
　　老汉一时间老泪纵横：“苦娃啊，苦娃……快走啊……”
　　苦娃紧咬牙关，眼中泛着泪花，执着地努力着。
　　这时，一个大汉跑了进来，老汉看见壮汉忙说道：“狗子爹，快把苦娃带走，快！”
　　狗子爹没有答话，而是大步走到床边，弯下身子：“叔，我背你走，苦娃就剩你一个亲人了，没了你他怎么办啊。”
　　老汉流着泪叹了一口气，在苦娃的帮助下艰难地趴在狗子爹的背上，狗子爹一使劲站起身来：“苦娃，跟上。”
　　“嗯！”苦娃狠狠点了一下头，他拿起一旁的木棍，跟着狗子爹往外跑去。
　　村子里的人此刻都在往村北边的一个山洞跑去，狗子娘拉着狗子一边往山洞处跑，一边回头看，等看到狗子爹背着老汉和苦娃的身影后，才放下心来，直直地往山洞跑去。
　　村里的王先生拿着锣站在洞口边：“快，快，仙君斗法，神通不长眼！”他说着又敲了几下锣催促着。
　　苦娃和狗子爹是最后一批走进山洞的人，苦娃在进山洞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天空，原本晴朗的天空上此刻光华四散，两团彩云撞在一起，时不时还有彩光往外散发，如流星般掉落在远处的山上，激起一团烟尘。
　　山洞里，一处比较宽阔的地方，村里的人围坐了一圈，中间是一团篝火和一小块空地，篝火旁放着一个看着有些破旧的圆钵。王先生这时拿着锣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到篝火边，将手中的锣扔掉，将圆钵拿了起来。
　　“太近了，这次太近了。”王先生满头大汗地说道，“必须要用这个了。”
　　众人听着王先生的话顿时都露出了紧张的神色，狗子娘也将狗子搂得紧了一些。老汉半靠在洞壁上，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
　　“苦娃，把棍给阿爷。”老汉缓缓说道。
　　苦娃将手中的长棍递给老汉，老汉接过长棍，仿佛有一团火在他身体里燃烧，让他迸发出他也想不到的力量。他将长棍拄地，一使劲，竟站了起来。
　　“抽签吧，大家都知道，我也不多说了。”王先生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捧竹签，他扫了一圈人，按着人头数出了竹签，又将一个竹签的尾部用火焰灼烧了一下，随即一股脑放到了圆钵中。
　　王先生低声说道：“大家自己拿吧。”随即坐在了一边。
　　一时间一圈人都面面相觑，不敢动手，反而是狗子想去拿竹签，却被狗子娘拽住了。
　　老汉这时拉着苦娃从一边走了过来，他对苦娃说道：“苦娃，你去和狗子呆在一块，阿爷和王先生说几句话。”
　　苦娃点点头，走到了狗子一家身边，狗子娘将苦娃拉过来，同样搂在怀里。
　　老汉走到圆钵前说道：“王先生，老汉身子不方便，劳烦你将圆钵端起来。”
　　王先生看了老汉一眼，站起身将圆钵端到了老汉胸前。
　　老汉伸出右手，在竹签里左右挑选，突然，他一把将所有竹签拿起，转身投入了火焰之中。
　　王先生大惊道：“叔，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汉说道：“抽什么签，就老汉我了。”
　　苦娃听着老汉说得话，有些不太明白。
　　王先生叹气道：“叔，你这……我……”他说着看了苦娃一眼，眼神满是怜爱。
　　砰！
　　一声巨响从众人头上传来，震得山洞里掉落下数块石子来。
　　“还等什么！”老汉猛地大喊道，他涨红了脸，忍着咳嗽。
　　王先生深吸一口气，举起圆钵：“好！叔，我们会好好照顾苦娃的！”
　　苦娃此刻也察觉出不对来，他从狗子娘怀里挣扎出来，就要往老汉那跑去：“阿爷，阿爷！你不要苦娃了吗！阿爷！”
　　狗子爹急忙将苦娃拉住，牢牢抱在怀里。
　　“血为媒，肉为偿，骨为梁，筑高墙。”王先生口中念念有词。
　　老汉转身对苦娃说道：“苦娃啊，阿爷会看着你的，以后啊，你就不会苦了。”
　　与此同时，圆钵之中光芒绽放，将老汉笼罩进去，老汉在光芒下骨肉消融，只剩下破烂的衣物落下，与长棍掉在一旁。
　　嗡！
　　圆钵猛然变大，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在零散地放下戒备的叹息声中，苦娃凄厉地喊叫着。
　　“阿爷，阿爷！”
　　在篝火的闪动之中，苦娃流着泪抱着老汉留下的衣物和长棍，一言不发。
　　狗子被刚才的情形吓得有些无所适从，他有些小心地看着苦娃，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狗子娘走到苦娃身边坐下，将苦娃搂住，也忍不住流下泪来。
　　在护身圆钵的保护下，村里的众人都安下心来，王先生在篝火前默默站立，喃喃道：“仙君，仙君，我们凡人还要受多久这种苦……”
　　狗子这时从狗子爹的怀里走了出来，狗子爹拉着他的手慢慢走到苦娃面前，狗子伸出小手，帮苦娃抹着眼泪。
　　“苦娃，我爹刚才说了，你阿爷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你以后就和我们是一家人了。”狗子小声说道。
　　苦娃抬眼看着他，泪还是不住地流淌。
　　狗子娘也柔声说道：“苦娃，狗子说的没错，以后你就是我的孩子了。”
　　苦娃这时又是哇地一声哭出来，边哭边说道：“我有我的爹娘，我有我的阿爷啊……阿爷……”
　　村里其他人在一旁默默看着，没有人说话。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震动，令众人又紧张起来。
　　王先生这时回过神来，他抬头看着圆钵的内壁，额头上顿时冒出了一层冷汗。
　　圆钵的内壁上，已然出现了一道裂缝！
　　他哪里还不明白，护身宝钵已经支撑不住了，此刻，他苦笑地看了看周围的人，想自己这一生，拜山求道，却连肇心境都无法踏入，被山门赶走后来到此地，想靠着自己的学识教化一方凡人，却落到此种下场。
　　王先生释然般摇了摇头：“我们凡人啊……”
　　咚！
　　一粒白珠猛然敲击到圆钵之上，嵌入了缝隙之中。随后光芒大放，狗子爹和狗子娘两人急忙把狗子和苦娃护在了身下。
　　轰！
　　一声巨响过后，苦娃和狗子都是失去了意识。
　　在晋漱的面前，升腾起的云雾缓缓散去，面前仍是那一道石阶，蜿蜒向上，直通见神山山顶。
　　晋漱往身边看去，秦升和吴怀泽的身影均未看到，也不知他们去了何处。
　　晋漱思忖片刻，便一路沿着石阶一路往上走去，一路上并无任何奇怪的事情发生，晋漱就这样默默走了两个多时辰，终于走到了石阶的尽头。
　　晋漱走上见神山山顶的平台之上，一个身影背朝着他仰头望天。
　　“小友，多年未见，你又来了。”
　　晋漱闻言不由一愣，他凝神看着那人，缓缓说道：“道友，你我似乎从未蒙面。”
　　那人呵呵大笑，随后转过身来，与此同时，他的身形变化，成了一个小孩的模样。
　　“苦娃，还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