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君与君别》不说不笑能骗人

3、破境欲见神 秦升在洞府

　　秦升在洞府中盘坐着，他轻轻抚摸怀中的火狸，随着手指抚动，丝丝缕缕的法力流入火狸双耳之间的灵火之中，灵火随着法力的注入，不住地跳动着。
　　晋漱此刻也是摸着火狸，手掌上放着散碎丹药，火狸慢慢舔食着，尾巴一左一右缓缓摇动。突然，火狸双耳之间的灵火连连震颤，显出一串串文字来。
　　“晋道友，我有一些修行上的疑问，你若有暇可否讨论一番？”
　　晋漱手上法力传出，当即回复过去。
　　“请讲。”
　　“晋道友，你是否已在迁命境的关口之上？”
　　“是，秦道友，你当也是。”
　　“不错，可我今日收到恩师消息，要我速速破境，我自觉积累未足，唯恐失败，因此来与道友商议一番。”
　　“修行事，各人事。莫要急躁。”
　　“话虽如此，可大事不谐，有大劫将至！”
　　晋漱抚摸火狸的手不由停了一顿，随即又抚摸如常。
　　“有何大事？”
　　秦升不由一愣，晋漱道行在云泊宗中应当已是最杰出的弟子，那等大事，竟无人与他言说吗？他心念转动间，便将一串消息传了过去。
　　“于继开于前辈邀八派掌门共商道凡同一之事。此事自提出而来三百载一议，近日已是第三议了。这便是大事。”
　　随即，秦升将道凡同一与晋漱细细说了一番，于继开见修道人对凡夫俗子予取予夺，随意滥杀，在争斗之时，凡人也是屡被波及，民不聊生，便提出道凡同一之法，先是将众派融合为一，消弭纷争，再是立法立规，让修道人不得随意欺辱凡人。自此之后，修道人与凡人均受法规管辖，各得其所，不历灾劫。
　　晋漱轻叹一声，缓缓摇头。
　　“此事难成。”
　　秦升附和道：“确然如此。于前辈自当上素寒派掌门后，就一直在推进此事，先后说服了我师父和贵派掌门，可再往下推行，就遇到了莫大的阻力了。”
　　晋漱说道：“如此，于前辈当要破境了。”
　　“嗯？”秦升疑惑问道，“晋道友何出此言？”
　　晋漱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等了一等。
　　秦升这时也反应了过来，他暗叹一声：“道友不必说了，我已然明白。若如此，我等确实没有时间了，一旦劫起，迁命境以下修道人不过是蝼蚁一般。”
　　“但不可仓促。”晋漱回答道。
　　秦升肯定道：“确实如此，晋道友，我有一些修行的疑难，可否与我论证一番？”
　　“好。”
　　秦升面露喜色，随即与晋漱讨论起来。从功法上来讲，恒阳派功法初期进境非常迅速，门中入门典籍《明见经》在诸派之中也是第一等的功法，绝大部分弟子在三载之内便能从凡人迈入肇心境，步入道途。可也因此，恒阳派弟子的心境往往有所缺憾，这也是秦升之前被玄厄道人的分神暗算的原因。
　　而云泊派的道法主修神魂，修行起来难了不止一层。云泊派弟子也是除了素寒派之外最少的，但出色的弟子往往在同境界能以一敌多，所以秦升很疑惑，为何晋漱一人在苍素山修行，门中无人与他交好吗？
　　两人论道均以摹道文进行，此种文字一字便能传递诸多道理，且不会有偏差，是论道的不二之选。开始之时，两人对答很是迅速，到后来就越来越慢，往往一人提出疑问后几个时辰才有答复，两人如此断断续续论道，足有两月有余。
　　这一日，晋漱说道：“秦道友，我自觉道行有所精进，需闭关参研，此次论道就到此为止吧。”
　　秦升意犹未尽道：“好，晋道友，过些日子我去拜访你。”
　　他等了一会，见火狸上的灵火并没有传过来任何文字，不由嘿笑一声，放开火狸由它去了。
　　秦升回味着之前的论道，颇觉得受益匪浅，也是闭关修行。
　　两月之后，秦升自觉已然消化论道所得，便起身出关。刚出得洞府，火云就出现在他身旁：“秦师兄，掌门真人回来了。”
　　秦升闻言急忙往大殿而去。
　　毕周此刻正坐在大殿正中，若有所思。
　　“弟子秦升拜见师父！”秦升迈步走入大殿，俯身一拜。
　　毕周一抬手：“免礼了，坐着说吧。”
　　秦升点头称是，坐在了一侧。
　　毕周打量了秦升一眼，说道：“秦升，我看你法力充盈，灵光凸显，近日可是有所得？”
　　“师父法眼无差，近日和云泊派道友论道，颇有收获。”
　　毕周点头道：“也亏得云泊派道友，将你身上的问题解决了。”说着他冷哼一声，“玄厄在进天元宝殿之前以大欺小，搞这些小动作，真是失了身份。”
　　秦升说道：“师父无碍，将来我自会去寻他。”
　　毕周这时正色道：“你积累足够，若安稳修行，成就迁命境当有很大把握，但现在，只有不到三十载的时日，这就十分凶险了。”
　　纵然秦升心里已然有了准备，但当听到只有三十载的的时日时，还是不由得一惊。“竟已经如此急迫了吗？”
　　毕周点头道：“独孤山和于道友道行仿佛，独孤山当是能够预料于道友快要破境了。料敌从宽，不得不急迫啊。”
　　秦升正要说话，忽听得一声剑鸣，凝神往外看见，只见一柄法剑在乾云金殿外的禁阵前盘旋。毕周一挥手，禁阵散开一角，法剑顿时飞入，凛冽剑气在空中划出一道裂痕，久久不散。
　　那法剑直冲毕周而去，毕周抬掌相迎，紫火升腾而出，与法剑相融。下一瞬间，法剑消失不见，紫火也被毕周收了回去。
　　“苏掌门来信，于道友闭关了。”毕周体会着法剑带来的消息，沉声说道。
　　秦升说道：“那弟子也该准备回去闭关了。”
　　“慢来。”毕周一扬袍袖，身后墙壁豁然腾起一阵赤火，火焰在墙壁上连绵不绝，相互交错，竟显现出一幅地图来。
　　毕周一指地图右上角的地方，一团白炎随之升起。
　　见神山!
　　“此地你可知晓？”毕周问道。
　　秦升答道：“此地为第一位迁命境真人——启明真人破境之地。”
　　“不错，当年启明真人在此地悟道，肇心起，神浩然，元融道，灵象显。在游历源一大陆后，重到此间，一举步入迁命境，开辟我辈道途。”
　　毕周没有接着说下去，只是叹了一口气，秦升也是一叹。开辟道途，艰险无比，启明道人在冲击下一境界时，身死道消。只在临去之时，留下短短一句话。
　　迁命见神去，临道无归途。
　　由此，世间修道人将迁命之上的境界成为临道境。
　　毕周仰头看着见神山三字说道：“启明真人身亡此处，一身道行也在此地消弭。但前人功德，光耀千古。启明真人将一身修为化在见神山上，共有四处入口。分别对应肇心境、神浩境、元融境、灵象境，修道人若想更进一步，可根据自身修为，选一处入口进入，若能行到山顶，便有一份好处，对破境有大用。”
　　秦升不禁疑惑道：“师父，既然此地如此有用，为何以前没有听说过呢？”
　　毕周说道：“见神山虽然神妙异常，但是修道人进山之后所遇情形从未有一次相同，有人进去后瞬间就走了出来，但已然无了全身修为；有人进去后就再未出来；有人一路上遇到各种各样的修道人截杀，有人遇到各种各样的异兽突袭。据我所知，自一万三千载前，见神山神异初显后，前三百载共有不下万数修道人进入见神山，有三百四十人出山后一跃而成迁命境；而后一千三百载，共有三千余修道人进入，有八人成功出山破境；此后至今，共有四千三百四十修道人进入，无一人出山。”
　　秦升闻言讶然：“如此说来，见神山之凶险不亚于修道人直接破境，何必去赌呢？”
　　毕周沉默片刻，叹了一口气道：“肇心境寿三百载，神浩境寿六百载，元融境寿千载，灵象境寿一千五百载，迁命境寿五千载。徒儿啊，为师寿数三千四百余岁，而修为已停滞千载……”
　　“若非大劫将至，为师都想去见神山走上一遭，更何况那些破境无望的人呢？”
　　毕周言语间，满含落魄之意，便是墙上的火焰，都暗淡了几分。
　　秦升见状心中也是一叹，修道，修道啊……
　　腾！
　　一团青火猛然在殿中生出，熊熊烈焰铺面而来，灼热的高温让毕周和秦升不由得起得身上法力抵挡，这一变故，将两人从感伤情绪中拽了出来。
　　毕周看着殿中的青火，顿时醒转过来：“徒儿，为师失态了。”
　　秦升忙低下头，站在一旁。
　　毕周一挥手，将青火消去。这青火是恒阳派镇派之宝“青耀宝轮”感到恒阳派掌门道心不稳自发生出，以作警醒。
　　要知道，恒阳派开派祖师祝含生在此处火山出生，在地火之劫下存活，后加入五德派，在五德派被人灭门后，孤身一身在源一大陆修行，最终成就迁命境，重回此处落下山门。其人一生锐意进取，从不踟蹰仿徨，随身法宝“青耀宝轮”也是随的其人的性子，最见不得门人消极。
　　秦升这时说道：“师父，你是否想让徒儿去见神山一趟？”
　　“不错。”毕周深吸一口气说道。
　　“但你不必担忧，你看此物。”毕周一张手，一道流光法剑从他手中飞出，法剑完全以法力凝聚而成，在法剑四周，法力丝丝缕缕飘散，但又同时有新的法力从剑身中生出，此种道妙，令人称奇。
　　毕周缓缓一推，流光法剑飞向秦升：“你先收好。”
　　秦升还未有何动作，法剑恍然没入他的额头之中，消失不见。
　　毕周看着秦升，缓缓说道：“于道友自天元宝殿离开后，去了一趟见神山，以他的修为，对见神山又审视了一番。他以为，前人的判断，当是有误。”
　　“于道友以为，启明真人当年破境成功了，但又未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