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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不是发烧 ...

  •   “这也是灵域?”云霁问。
      因为这个灵域哪哪都透着不对劲。

      “我不知道。”商闻述坦白道,“但我一醒来,脑子里就好像有声音在告诉我,让我来这个地方找你。”

      云霁从袖子里掏出刚才的信纸。
      可信纸上干干净净,一个字也没有。

      “刚才这张纸上还写着什么奔赴荒原。”云霁盯着信纸,一脸探究。

      听到这里,商闻述脸一红,默不作声地移开脑袋。
      “我们还是抓紧时间逃出去吧。”他说。

      云霁想了想,还是把信纸塞进袖子里:“你说得对,不过我们现在要去哪里?从哪里逃出去?”

      “我知道,你跟着我吧。”他默默道。

      云霁决定跟在商闻述身后,商闻述像开了天眼一样,一路上能精准避开所有家丁侍女的视线,最后找到偏僻角落里的一处狗洞。
      他把角落里的杂物一件件搬开,云霁站在一旁望风。

      等露出狗洞的形状后,商闻述一路扒着杂草往外爬。

      云霁看着狗洞,忍了忍。

      商闻述转头:“小师姐,先忍忍吧,快过来,别被人发现了。”
      说到这个,云霁低头看向自己的嫁衣,自始至终都没换过衣服,可一路上所有人都像没长眼似的,看不到这明晃晃的大红色。

      但现下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云霁一头钻进狗洞里,跟着商闻述爬出了这个院落。

      狗洞边上就有一辆马车,商闻述爬上马车车厢前,拿起缰绳,转头看云霁。
      云霁站定,看了他一会儿,才慢吞吞爬上马车。

      商闻述驾着马车开始一路狂奔。
      寂夜里,树林中,只有虫鸣和车轱辘转动的声音响在耳畔。

      越往深处去,云霁越感觉不对劲。
      她掀开车帘,观察外面的景象。

      “商闻述,你要去哪里?”

      商闻述驾着马车,假装没听到,耳根却烧得通红。

      “商闻述?”
      云霁又叫了一声。

      没等到回应,云霁干脆掀了前面的车帘,商闻述好端端地坐在前头驾着马车。

      云霁拍了下他的肩膀:“行了,离纳兰府邸已经很远了,不用跑了。”

      但商闻述还是没动。

      云霁使劲晃了晃他的肩膀。
      他还在驾马车,像个被控制的木偶,被摇来晃去依旧紧紧攥着那根缰绳。

      云霁下意识不对,拎着商闻述的领子往回一拉,商闻述仰倒,但手上还维持着牵动缰绳的动作。

      云霁看了眼还在飞奔的马,已经出了树林,前方是坦途的荒原,没有什么障碍,她索性就不管了,使劲晃着全身僵硬的商闻述。

      过了好一会儿,商闻述才转醒,不停地喘着气。

      云霁见此,才飞身至马背上,驱使着不停奔跑的马匹停下,然后转头问他。
      “你怎么了?被什么控制了?”

      其实商闻述的神识挣扎了很久,突然被唤醒,精神像绷紧了刚松弛下的绳子,十分疲惫。
      他张张嘴,欲告诉云霁他知道的东西,却发现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云霁观察他的动作,也猜到了什么,故而不再问。
      “这也是灵域?”云霁坐在马上思考。

      这灵域愈发古怪,云霁觉得自己得小心行事。

      忽然,她察觉袖中有什么东西变得滚烫,低头查看,那张信纸上竟又出现了文字。
      【天为被,地为席,共赴巫山云雨时。】
      云霁看着这行字,摸不着头脑,正当她转头要拿着信纸同商闻述讨论时,一转头却瞧见商闻述满脸通红,在车厢里反复打滚。

      又怎么了?
      云霁收起信纸,踩着车辕进到车厢,扒着商闻述的眼睛,试探他的额头查看情况。

      “是发烧了吗?”
      云霁喃喃自语。

      手却突然被商闻述一把抓住。

      他喘着粗气,好不容易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先出去。”

      “你发烧了。”云霁严肃道,“我出去弄点水给你降温。”

      尽管商闻述看着很不舒服,听到这话还是很无奈地笑了下,虚弱道:“不是发烧,反正你别进来了。”

      很不对劲,这明明就是生病的模样。
      他们修行之人不会轻易生病,但这里是灵域,他们修为全无,突然如常人一般生病发烧也能理解。

      马车外是一望无际的荒原,身后是阴森的密林。

      如果要寻找湖水,应该还要驾车再行一些距离。

      云霁干脆上了马,解开马同马车的束缚,然后高声对车厢里的人道:“你且忍忍,我去寻些水回来。”

      商闻述想阻止她,但虚弱地说不出话。

      云霁扬鞭就往前飞奔,马蹄扬起干枯的草茎,溅起干燥的泥土与沙石。
      行了数里的路,在连绵起伏原野的不远处,忽然出现了一队人马。打着灯笼,抬着轿子,奏着期艾的音乐,慢吞吞地往密林方向去。

      云霁勒住缰绳看去。抬轿的、吹唢呐的、敲锣的,无一不穿着白衣,缓缓地在荒原上移动。
      隐隐绰绰的薄雾笼罩着他们,在黑夜里更显得诡异。

      云霁淡淡看了眼,又拉起缰绳,在荒原上飞驰,寻找水源。
      但她不敢走太远,因为商闻述还孤零零地躺在马车里,好在不一会儿就发现了一处小水潭,周围零星长着几株杂草。

      她跳下马,拉开裙摆,扯下一段裙摆内衬,浸在湖泊中,又撕扯下几段,分别浸入湖中。

      做完这些,她带着浸湿的布条,重新上马,要回程找商闻述。

      可在跨上马背的一瞬,从湖水中伸出了无数只漆黑的手,紧紧拉住她,出其不意地将她拉入水中。
      哗啦的一声。
      云霁落入了湖水。

      但她全然没有溺水的感觉,五感意外地在水中格外通透。

      她回过神,四肢并用拼命地往上游。
      可全身却像被什么吸住了一样,还在把她往下拽。
      云霁在水里想甩开拽着她的东西,可怎么也甩不开,只能任由那东西把她拉入更深的湖底。

      忽然天亮了。

      云霁像一缕魂魄飘在空中。
      然后她看见了过来时乘坐的马车。不同的是,马匹牢牢栓在车架前。

      车帘被掀起,她看见一个红色嫁衣的女子从马车中出来。
      嫁衣与她身上的一样,女子抬头时,云霁才看清她的脸。

      纳兰兰月。

      纳兰兰月走路有些不稳,仿佛刚经历了一场疲惫的运动。

      她走到马前,抚摸了下马的脑袋,马在她的手里蹭了蹭,纳兰兰月突然红着脸笑了。
      云霁头一回见她笑得如此天真,好似情窦初开的少女。

      不对。
      确实是情窦初开的少女。

      云霁仔细端详她的脸,与现实中见到的确实大有不同,眼前这张脸更稚嫩,神情更轻快。

      马车里下来了个男人,神色餍足,走来时一把揽住纳兰兰月的腰,在她脸上落下一个吻。

      纳兰兰月开口说了什么。
      云霁听不清,她努力凑近,却什么都听不见,像隔了层罩子,只能看见纳兰兰月的嘴一张一闭。

      男人神色转为严肃,最后点了下头。

      两人立即转身,纳兰兰月上马车,男人坐在马车前驾驶马匹。

      马车就这样再次幽幽启程了。

      没过多久,纵马疾驰的声音由远及近,驾车的男人紧张地回头,扬起手中鞭子,想要驱使马车更快些。
      但到底不如飞奔而来的汗血宝马快。
      那些人穿着不俗,很快就将马车团团围住。

      为首之人脸上划过一道丑陋的疤痕,他拿着刀指着马车,凶神恶煞。
      “纳兰兰月是吧?下来。”

      驾驶马车的男人死死拦住马车,恨恨地与刀疤脸对峙。

      刀疤脸玩味笑起:“哟,不给我们老爷做新娘原来是有了骈头啊。”

      “呸。”男人朝刀疤脸啐了一口,“你们一群人罔顾人命,竟要一个活生生的少女去给私人陪葬,上天便是见不得你们这些人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才降下神罚,谁知你们竟毫无悔改之意!”

      “讲的什么狗屁话。”刀疤脸挖了挖耳朵,“来人,都给我绑回去,给老大陪葬!”

      一群人呼吼着,挥舞刀剑向马车冲去。

      纳兰兰月蜷缩在车内的一角,她头一次发现自己对着这群人竟这样无能为力。
      男人回头安抚她:“别怕,有我在。”

      纳兰兰月眼里含着泪拼命地摇头。

      男人闭上眼睛,周身突然爆发出浓重的黑气。

      刀疤脸面上一惊,大喊着退后。
      他用刀指着男人:“你、你你竟然是魔!”

      “是魔又如何?”男人脸上浮现出黑红色的血痕,却依旧一派温润如玉的气质。
      “便是魔,也好于你们这些人面兽心之人!”

      刀疤脸畏惧他周身的黑气,不敢再前进,嘴里还在放着狠话。
      “你身后那个娘们早就被她爹娘卖给我们了,白纸黑字的契书都在,你拐了人走,我们抢回来也是理所应当。”

      男人捏紧拳头,黑气扩散,席卷的范围不断扩大。

      “东方……”纳兰兰月颤抖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

      男人愣了愣,黑气瞬间淡了不少,他转头安抚道:“没事的月儿,很快,很快我们就能一起离开。”

      并没有。

      天空忽然轰然作响,远方黑云压过一切,倾倒而来,伴随着呼啸的飓风和电闪雷鸣。

      东方朗面色一紧,紧闭抿着嘴看着愈发临近的黑云。

      一位白衣男子从黑云中出现,如此突兀。
      他沉着脸,碧蓝色的剑直指东方朗面门,东方朗侧身避开。

      “好一个魔族,竟敢在中原大陆现身!”白衣男子挥剑交战,厉声道。

      东方朗冷笑一声:“你竟胆敢说出这样的话,真是笑话。”

      白衣男子听到这话瞬间被激怒。
      他的术法自有记忆以来便一直遭人诟病,他自诩为正道多年,这些年他最厌恶听到别人将他和魔族相提并论。
      双方的交战愈发激烈。

      刀疤脸见此,向身边的弟兄示意,一拥而上往车厢靠近。

      纳兰兰月自车厢中,将一切看得分明。她从靴子里忽然掏出一把匕首,掀开前方的车帘,跳下马车,看着逐渐逼近的军匪们,直接用匕首抵上了自己的脖颈。

      即便还在交战,东方朗的余光一直注视着车厢方向,见到此景立刻用剑狠狠一击,往纳兰兰月方向飞去,大喊她的名字。

      白衣男子双手交叉捻决,刚要使剑朝着东方朗的身后飞刺而去。
      忽然从天而降另一把灵剑,铿的一声,击开了白衣男子刚飞出的剑。

      白衣男子抬头看去。
      还没看见人,脑袋就被一个巴掌拍过去。

      他反应过来来人后,立刻站直身子,两手十分紧张地在身后搅着。

      “怎么又这么冲动行事!”女子落到地上后张嘴就开始教训。

      他唯唯诺诺,应不出一句话。

      云霁盯着眼前的场景愣了神,插在地上的那白白色灵剑如此眼熟。
      待她眨了眨眼,要努力看清剑上的图样时,后来的那女子忽警觉抬眼。
      在她看向云霁方向的那一刻,云霁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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