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鬼天天打架》伊只羊

27、【元山忆事 】02 元清茶端坐

　　元清茶端坐在木凳上，望着铜镜中的自己，晃了晃神，她的脑袋里一片空白，连丝毫都感知不到，她举着粉拳砸了砸脑袋。
　　“小茶，你这是做什么。”元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摸了摸元清茶的脑袋。
　　元清茶听到他的声音，慌忙放下了举起的手，正襟危坐。
　　她的眼睛眨了眨，不知道往哪看。
　　元麓瞧见她的反应，轻笑道“有些怕我吗？”
　　元清茶轻轻地摇了摇头，她张了张唇说“我没有。”
　　声音细小如蚊，元麓有些听不清，他歪着头又问了一句“嗯？”
　　元清茶透着铜镜看向元麓，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
　　元麓拿起妆奁上木梳，轻轻地为她梳起了发丝，他温柔的说“我知道你现在有些害怕，对仙界一无所知。”
　　“无妨，我会一点一点教你。”
　　元清茶微微垂下脑袋，感受到发丝上温热的手，她的心尖颤了颤，她轻轻点了点。
　　片刻后，元麓为她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他说“我也不会梳你们女孩子的发髻，改天我让琳琅来教你可好？”
　　元麓伸出手，一点点的白色荧光汇聚在手心幻化为一根木簪，他轻轻为元清茶戴上。
　　“这就算我送给你的见面礼了。”
　　“好看吗？”
　　元清茶抿了抿唇，望着铜镜中束着发的自己，缓缓勾起了嘴角说“好看，谢谢。”
　　元麓还是第一次见元清茶笑，他说“女孩子家的要多笑笑。”
　　元清茶有些紧张地攥了攥手心。
　　元麓唤着元清茶的名字，拉起元清茶说道“你随我来。”
　　元清茶僵直着身子，小心翼翼的跟随在他的身后。
　　走过偏厅，踏入书房，元麓站定在书案前，他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画。
　　元清茶也顺着元麓的目光看向那副画。
　　那画中的女子身着青衣，仙姿绰约，长发如瀑，修长的手拿着一柄金色的剑，一双杏眼盯着剑身。
　　她薄唇轻抿，白皙的面容上像是有光泽流动。
　　不知怎么的，她的心间猛地一颤，眼前画里的人明明目光炯炯，却仍是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丝丝哀伤。
　　“这是我的师父，元雒师尊。”
　　元清茶转过头看向元麓，元麓的眼底抹上了哀伤，元清茶不明所以。
　　“她在几年前就仙逝了。”元麓也转过头望向元清茶，与她的目光撞了个满怀。
　　元清茶倒也不害怕与他对视了。
　　她的双手扯着衣角，顿了顿，想吐出的话停留在嘴边。
　　元麓似乎是察觉出她的欲言又止，他看向元清茶道“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觉得她有些不开心。”
　　元清茶的声音微弱，带着软糯，拖着一点尾调。
　　元麓愣了愣，没想到眼前的女孩竟会如此说。
　　“为何会如此说？”
　　他将心中的疑问说出口。
　　元清茶缓缓抬起胳膊，伸出手指，指向画中的人缓缓说出口“她的眼睛里,好像有眼泪。”
　　元麓轻轻地皱了下眉，听到她说的话，重新打量起这幅画。
　　“荒唐！”
　　书房门外突然传出一声雄厚的声音。
　　元清茶吓得一把扯住了元麓的衣角。
　　门槛处踏过一只脚，只见有一留着胡子的老者满脸微怒的从门外走来。
　　“你这女娃怎对元雒师尊如此大不敬!”声音洪亮如此，随着他大幅度的牵扯起的嘴角，他的胡子在空中来回扬着。
　　元清茶来不及看来人的模样，就慌忙地挪着步子躲在了元麓的身后。
　　元麓偏过头，瞧着元清茶垂着脑袋，面露害怕的神色觉得有些可爱，安抚似的拍了拍她扯着他衣角的双手。
　　“沐长老怎么来镜尘阁也不同我院内的书童传告一下，我也好备些茶点招待您。”
　　元麓轻轻朝前弯了弯腰，算是作揖。
　　元麓为元虞山掌门本不需向沐樊忠俯首作揖，不过沐樊忠是与元雒一同创建元虞山的老人了，元麓拜见一下也是合情合理的。
　　“呵呵。”
　　沐樊忠一怒，冷笑着。
　　“你眼里还有我们这些长老吗？”
　　元麓面色也不改，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望着元清茶，温声的对她说“小茶，你先出去好吗？”
　　沐樊忠横着眉，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孩，衣袖猛地一甩“怎么？怕我吓到这女娃娃。”
　　“小茶她刚苏醒不久，适宜多休息，我已带她出来好一会了，况且有些话沐长老也不想让她听见吧。”
　　元麓细声细语的回答道。
　　元清茶在他身后抬起头，试探性的透过元麓的身子看向了沐樊忠。
　　那老者一身灰色衣袍，背着双手，两鬓斑白，面容上的皱纹此刻因为怒气团在一起，浑身上下盘旋着淡黄色的仙气，目光满是微怒之色，随时都像是要喷出火来。
　　似乎意识到元清茶在看他，他的眼睛瞪了瞪，吓得元清茶一哆嗦，慌乱的挪开自己的目光。
　　“元掌门，你带回这么个来历不明的丫头不告知一声我们这些老头也就算了。”
　　“连你收徒这种大事也不和我们商讨一番！”
　　听到沐樊忠的话，元清茶有些不解的抬起头看向元麓。
　　她眼中的元麓此刻伸着臂膀挡在她的身前，眉下那双温柔的眼睛看向前方，方才看向她的目光似乎在告诉她。
　　‘别怕’
　　他微侧着头，能清晰的瞧见他挺拔的鼻梁，白皙的皮肤如同羊脂玉般温润剔透，他乌黑茂密的头发用发带束起他的发丝垂在她的指尖处。
　　微凉。
　　却如同细细的温流涌入她的心田。
　　有些陌生且异样的情绪进入了她的身体，代替了她原本一无所知的脑海。
　　元清茶的记忆中没有任何人的面容，但是不知怎么的，她觉得眼前之人的模样应是生的最好看的了。
　　“沐长老，收徒本就是我一人之事，就没有必要如此大动干戈了吧。”
　　温和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却夹杂着丝丝礼貌疏远的语气。
　　“这叫大动干戈？这可关乎着我们元虞山的名声威望，你堂堂元虞山掌门总不能收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娃娃吧？”
　　“前些时间，我和方长老给你推举了多少有灵智慧根的娃娃，你可是没一个瞧得上的。”
　　元清茶对他们说的话有些似懂非懂，不过也大概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晚辈明白您和方长老的用意，不过您也知道我向来做的决定也有自己的道理不会轻易改变。”
　　元麓慢慢转动着拇指上青玉扳指，面色不改。
　　“我当上了这个掌门自是会对元虞山负责，也会对元虞山众多弟子们一个交代。”
　　“如若不然，我觉得尚阳师君倒是比我更合适当这个掌门。”
　　元麓展颜笑道。
　　沐樊忠自是知道了元麓话中的意思，他竟不知一向对世间万事温润淡泊的元麓竟会为这么个女娃娃坦言维护。
　　沐樊忠鼻子出了出气，白色的胡须颤动着，他抹了把胡子开口“你话至如此，我也没什么好劝的，可你过得了我这一关，身后无数悠悠之口你又怎么堵得住，这女娃娃又如何服众？”
　　还没等元麓再说什么，沐樊忠又接着道“不如你再收几个徒弟？”
　　“你看琳琅如何？或者澄涂那丫头也不错。”
　　元麓走向前一步，轻轻地摇了摇头，缓缓道“琳琅本就和我青梅竹马长大，我收她为徒不合规矩，澄涂是巫师一族不可多得的人才，我更不能夺人所好了。况且……”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笑容
　　元麓将元清茶从身后拉出，他侧着头看向她说“初始我就决定，不管轮回多少世我元麓只收一个徒弟。”
　　元清茶全程听的都云里雾里，不过当元麓拉起她的手腕时，那炽热的触感从手腕处遍布全身每处，而此刻他看向她的目光就如同四月微风中的暖阳。
　　如此灼灼。
　　如此耀眼。
　　那种不知名的情绪再一次涌入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