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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七月半生】 15 “叉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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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叉子。”
澄涂呼唤着元清茶,元清茶在她的房里大把大把的抓着道符往自己的背包里揣着。
澄涂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心里有一点滴血。
“怎么了。”
元清茶没停下手中动作,又接着说“不会我拿你这点东西你还不愿意吧。”
元清茶随即向澄涂投来自己有些威胁的目光。
澄涂顿时打哈哈道,摆了摆手说“怎么会呢?”
干笑了几声。
元清茶看自己拿的差不多了,掂了掂背包。
她抿了抿嘴,抬起眸子看向澄涂,眼睛闪了闪,有些犹豫的问“对了,慕琳琅她······还不知道我出来了吧。”
“她应该是不知道的,她学过禁术后便逐出师门了,我这些年也就见过她那一次。”
澄涂瞧见元清茶眼中转变的情绪,知道她心里不太舒服,澄涂缓缓走向元清茶,扶住她的肩膀。
“叉子,这么久了,你该放下了。”
元清茶心中一哽,眉梢狠狠地皱在了一起,她的眼波微动,说“放下?你叫我如何放下。”
“是,师父的死跟我有关,我被封印在黑暗中数百年,梦中师父惨死的画面一次次在我脑海里浮现,我每次都觉得心在用刀剐着。”
“可她慕琳琅呢?她受到应有的惩罚了吗?她一心想要除掉我,她才是害死师父的凶手!”
眼前的元清茶眼眶微红,抖动着身子,胸腔被气的微颤,可那泪也始终未曾流出来。
当年的事澄涂虽未在场,可她透过往生镜也早已看见,她是局外人,可作为元清茶的挚友每每瞧见她的这副模样也忍不住的心疼。
“叉子,我知道,我知道你难受。可是你别再用这些恩恩怨怨框住你了好吗?你这分明是在恨自己啊!”
澄涂用力抓住元清茶的肩膀,她知道元清茶完全有能力去找到慕琳琅,只是她自己欺骗自己,她将一切当年发生的过错揽在了自己身上。
元清茶摇了摇头,苦笑着,她狠狠闭上了眼,“也是你说得对,我是在恨我自己。”
元清茶附上澄涂的手,轻轻拍了拍说“秃子,谢谢你,还不至于让我再次孤独。”
她缓缓的勾起嘴角,微笑着,只是这嘴角僵硬的牵扯着,简直比哭还难看。
“走了,秃子。”
元清茶错过澄涂,低着头走出门外。
刚才元清茶脸上的微笑让澄涂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么多年只有她知道元清茶苏醒过来,她曾也帮元清茶查过其中缘由,为何贺朝生能打开连修仙者都打不开的结界。
只剩下一种可能。
那就是在元清茶救贺朝生之前,他的身上就有了元清茶的血,不过立刻被元清茶给否定了,在过去她的记忆中并未曾给一个人吃过血。
又或许贺朝生本来就不是凡人。
澄涂自知自己也对不起元清茶,因为她也曾欺骗过元清茶许多事。
她静静的望着元清茶离开的背影,她缓缓的喃喃道“元掌门,希望你所执着的一切都是对的。”
黎时渊站在往生镜前一直细细的打量着,连元清茶的到来都未曾发觉。
“看什么呢你。”元清茶没好气的踢了一脚黎时渊的小腿。
瞧见来人,也许是心虚,目光第一眼看到的是元清茶头上别的木簪。
他愣了愣,连元清茶踢他都没反应过来,硬生生挨了一痛。
元清茶没想到对方竟然没有骂她竟有些不习惯。
黎时渊发觉出两人之间的处境有些不对劲,转移了话题“你去拿什么了?”
元清茶有些疑惑,也没想到黎时渊会问这个。
她回答道“就一些符道之类的。”
想了想觉得黎时渊像是在躲避什么,她捧起胳膊,歪着头看着黎时渊,说“你还想让我带你去?”
黎时渊当然这么想只是现在没有在想这个事而已。
“我警告你,我不会带你去的。”元清茶目光一寒几乎是斩钉截铁的说道。
“为什么?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元清茶别过头不再看黎时渊。
“如果我说我非要去呢?”
黎时渊明明知道元清茶此次肯定不会答应,但为什么自己还是想陪在她身边呢?
“黎时渊?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去能干什么?白白送死吗?”元清茶几乎是咆哮着说。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情绪怎么忽起忽落,也许不想再看到身边的人有什么危险了。
黎时渊顿时语噎,喉咙中像是有什么异物怎么也说不出来,他顿了顿身子,终是没有说出口。
元清茶感觉出黎时渊的情绪低落,以为是自己刚才说出的话伤了他的自尊。
“黎时渊,你本该就活在光鲜亮丽的世界,等我消了恶鬼,我不会再出现在你身边。”
“在我身边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的,所以离我远一点吧。”
元清茶转过身,竟用手紧紧地抓着背包带,她有些不知所措,也未曾听到黎时渊再说什么话。
黎时渊不知如何反驳,毕竟自己是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资格站在她的身边。
他只能静静的看着元清茶一步一步走出他的视线,直至没了踪影。
他喃喃道“死女人,注意安全,我可不想看到你掉一根头发。”
将军府旧址离黎时渊所在的城市没有多少距离,只是比澄涂居住地稍稍远了些,元清茶没有带桃木剑,只能用灵符传送。
眼前的灵符化成乌烟,受邪气的影响,连符道都幻化成黑气。
夜已深,想必是在往生镜里耽搁了不少时间。
元清茶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地方竟然被邪气吞噬的如此严重,夜晚竟还有瘴气出现,这普通人吸入不出一个小时便晕厥在地。
想必这鬼祟确实杀了不少人。
整个将军府散发着阵阵凉气,萧瑟的微风刮着树枝吱吱呀呀的摇曳着,像是鬼哭狼嚎的声音,那声音大的可怕直直穿过元清茶的耳膜。
元清茶的眼睛直视前方,紧紧地盯着将军府的大门,她死死的攥紧了拳头。
她直直走向大门,一脚踹开了大门。
常年未打开的木门‘砰’的一声砸在了墙上,门来回的发出难听的啪嗒声。
霎时间,一股浓烈的黑气扑面而来,几乎让元清茶睁不开眼,她用手在眼前挥了挥。
只听见一声不男不女的阴笑声顿时响彻云霄。
“哈哈哈哈哈哈。”
“你果然来了。”
那鬼笑声令人毛孔悚然,丝丝刺骨的阴风刮起,地上的树叶漫天飞舞,盘旋在空中,汇聚成一道鬼影。
元清茶不由得一顿,她冷眼看着眼前的鬼影,轻启唇“这一切你都算计好了吧。”
元清茶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手指甲死死的抵着掌心,空气中弥漫着丝丝血腥味。
“是啊,他们不是罪有应得吗?”
嘻嘻嘻的鬼笑声令人毛孔悚然,可那鬼祟说出的话语一下有以下刺中她的心脏。
“罪有应得?真是可笑!”
“那贺朝生有什么罪?那陈煜一家又有何罪?”
“你有什么冲我来啊,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杀死他!”
元清茶的眼中冒起阵阵火光,她抬起双手双手交叉,淡淡的金光浮现在双指之间,那光球瞬时间散发出刺眼的光芒。
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瞩目。
“我要你魂、飞、魄、散!”
元清茶眼中一阵寒光闪过,手中的光团忽的一下砸向了那模糊的鬼影。
那鬼影的身影躲得极快,却还是被光团灼伤,鬼影传来一声痛苦的尖叫声。
却随即又嘻嘻哈哈的发出奸笑,“哈哈哈哈,看着你如此痛苦,我可开心了哈哈哈哈!”
元清茶闭了闭眼睛,她努力的平息自己的此起彼伏的胸腔,“我从未得罪过你。”
说完,她快速的睁开了双眼,左脚点地,整个人腾空而起,直直的拍向鬼祟。
她的手掌泛起红光,赫然一道符文涌现在手掌之间,随即迅速扩大立刻拍在了鬼影的身上。
那鬼祟传来凄凉的叫声,空气中突然出现一股腐肉被烧焦的味道,那鬼影的身形也逐渐涌现在元清茶的眼前。
只见穿着一身青色旗袍梳着欧式宫廷卷发的女人出现在元清茶的眼中,元清茶瞳孔一震。
那女人脖子上有一道青紫色的掐痕印,泛着血丝,由于时间久远,腐肉已经外翻,流淌着红褐色的血,虽是几百年的鬼,却是面容不变,浓妆艳抹的脸仍清晰可见,只是有些苍白罢了。
与其他鬼祟相比,她应该算是好看的了。
元清茶不可置信的瞧着眼前的鬼祟,她抬起手颤颤巍巍的指向她“你不是那个女鬼!”
“你是?”
元清茶仔细的回想着,过往的画面快速的从脑海中闪过,这是民国人的打扮,玉书已经被当年的她送去转世投胎了,如果说当年的玉书是杀死贺朝生的女鬼为了引开她所做的提线木偶,那么眼前之人只可能是······
“你是。”
“大太太!”
元清茶笃定的说出口,她紧紧的盯着眼前女鬼的一举一动。
那女鬼扶着心脏踉跄着步子看向元清茶,她缓缓的勾起嘴角,那泛黄发黑的牙齿暴露在外,配着她的烈焰红唇实在令人作呕。
“真是聪明啊。”
“看来梁姐姐说的没错。”
大太太翻着白眼,一道血痕从眼眶流出,一滴滴掉落在她的青色旗袍上,有些泛黄的旗袍满是红黑色的血迹。
梁姐姐?
梁姐姐?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个女鬼就姓梁。
梁子清!就是那个女鬼!
元清茶手攥成一团,一把提起鬼祟的身子,她直直的瞪着她“告诉我她在哪?”
那女鬼涂着丹红色指甲的手慢慢抬起,拂过元清茶的手,慢悠悠的看着她,像是要把元清茶生吞活剥了是似的。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托你血的福。”
“她早已魂飞魄散了。”
对,贺朝生身上有我的血,鬼祟将他吞吃下肚,必然会让她灰飞烟灭。
元清茶手一松,鬼祟瞬时摔落在地。
“可是梁姐姐可告诉我她将贺朝生一口一口吞吃下肚的感觉有多美妙呢!听的我也想吃一口。”
元清茶哽咽着喉咙,浑身像是有针在扎似的,刺穿她每一处肌肤,脑海中贺朝生惨死的画面一次次浮现在眼前。
那鬼祟趴在地上,仍是嬉笑着,一个个蛆虫从嘴角咧开的嘴角爬出挂在嘴边,吸吮着她的腐肉。
“对了,梁姐姐让我告诉你。”
“慕琳琅之所以想要杀你,是梁姐姐每天在慕琳琅身边教唆的。”
“你知道的,哪怕是修仙之人也只是肉体凡胎,都很容易受蛊惑。”
每一个字穿透元清茶的心脏,字字珠玑,像是寒冰砸在她的四肢上,连脚底都变得冰凉,她眼神空洞的看着女鬼,眼帘上却泛着泪花。
她的双眸微微颤动,她几乎不可置信的语气“你说什么?”
“哈哈哈哈,元清茶。我看着你痛苦真的好开心啊。”
那女鬼的面容开始逐渐扭曲,一块块腐肉从脸皮掉落下来,血液如同瀑布般落下,染红了地面。
“尤其是我看到你师父死的那一刻!你悲痛大哭的样子比我杀死你还高兴哈哈哈哈哈哈!”
元清茶紧抿着唇,泪花浮在眼前让她看不清女鬼的表情,可是听到女鬼说的话,她顿时明白了。
“梁子清,别装了。”
梁子清微微一顿,勾起笑。
“你认出我了,还算不傻。”
梁子清也不再伪装了,只是嘴角的笑容未曾放下。
百年前,在她魂飞魄散之际,有个男人过来收走了贺朝生的灵魂。她无奈之下将大太太的鬼魂夺去,就此寄生在大太太的鬼魂之上,而她的怨念太深直接将大太太的鬼魂吞噬掉。大太太唯一的怨念便是陈煜一家,为了满足她的心愿,便给陈煜的后代下了诅咒。
元清茶再一次紧掐上梁子清的颈脖,红褐色的血液滴在她白皙的手背上,她怒瞪着眼前的女鬼。
“你为何要紧抓着我不放?我并未害过你!”
“未害过我?那我的相公算什么!我就要让你尝尝这种心痛难忍的滋味!”
两人的距离如此之近,女鬼抬起手,指甲慢慢变长,直直冲向元清茶的心脏。
元清茶反应过来快速闪过。
跳在了一米开外,与女鬼拉开距离,元清茶冷笑一声“你的相公已经死了,而你却用活人的性命将他圈养起来。”
“你是在骗自己吗!”
“那我到问问你,我师父有什么错,贺朝生有什么错!”那一滴泪从眼眶中夺眶而出。
元清茶哽咽的说“你大可以冲着我来,你大可以将我千刀万剐,可你为何要连累无辜之人!”
那一瞬间,元清茶的眼中闪过一道猩红。
她从包里掏出一道符,捻在手间,轻念一道咒语。
道符浑身泛起红光,元清茶快速冲向女鬼。
女鬼快速的捕捉到这微不足道的瞬间,女鬼冷笑一声,并没有闪躲只是缓缓的说“你难道不想知道贺朝生的下落吗?”
话一说出口,元清茶就停下了动作,手中的道符也滑落在地。
“我可是看到谁带走了他。”
元清茶顿了一下,眼中闪出的微光被女鬼看穿了。
女鬼顿时了然于心。
“元清茶,你可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这一两个凡人都让你如此挂心。”
女鬼讥笑道。
元清茶用手指着女鬼,语气薄凉“废话少说,有什么条件。”
女鬼满意的点了点头,凑近元清茶的身,缓缓的靠近她的耳边,说“我自知我要不了你的性命。”
“所以,我要剐了你的心脏,让你感受这剧痛,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浓烈的血腥味萦绕在元清茶的耳畔,元清茶毫不犹豫的说出口“好。”
那语气冰冷的让女鬼都一愣。
女鬼也没想到元清茶竟毫不犹豫。
“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也有今天。”话一说出口,女鬼的手直直向元清茶的心脏前冲去。
元清茶轻轻合上了眼,那女鬼扭曲兴奋的表情让她不禁恶心。
她的眼前不是即将传来的剧痛,而是满心的欢喜。
贺朝生,很快我就能见到你了。
她的嘴角带着微笑,似乎毫不在意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