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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家族秘辛 贵族与堕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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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阿尔伯特抱着婴儿在当地挨家挨户地询问,但是没有人知道这孩子父母是谁。
由于魔道院的人担心这来历不明的婴儿和魔族有关联,于是婴儿被魔道院带走了,后来据说是没有发现异常,就被送去教会收养。
当时刚失去哥哥的阿尔伯特悲痛欲绝,没有再去理会,毕竟边境之地战事频繁,因为战争失去双亲,新生儿沦为弃婴的事在这里屡见不鲜。
其实那孩子身上的气息很纯净,阿尔伯特心想。经历过无数次与魔物的厮杀,凭经验他并没有在婴儿身上感受到丁点邪恶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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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沉浸在回忆中,不知不觉走到皇家园林的深处。马儿伸嘴凑近被精心修剪的观赏草,阿尔伯特忙把它拉回,喂,这可不能吃啊。
月色下花草的轮廓逐渐模糊,他环视静谧昏暗的四周,自己应该闯进花园旁边的树林里了。正打算原路返回宴厅,阿尔伯特身体陡然紧绷,下意识地握紧腰边的佩剑。
附近有恶魔的魔力,好强……为什么宫廷里会出现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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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帝瓦几乎是找遍整座迎宾殿,都没看见阿尔伯特的踪影。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踏上通往二楼的阶梯。推开玻璃大门,来到二楼的露台上。支撑天花板的石柱表面刻着精细的花纹,旁边摆满了盆栽,其中种植的盛开的月季。
夜风裹挟着花香扑面而来,几位侍从站在玻璃门两侧,看到子爵的到来,纷纷向班帝瓦鞠躬行礼。
班帝瓦轻轻点头以示回应,目光停留在露台边站着的一位男子。他模样俊美,身穿洁白的长袍,在月光下就像披上一层银纱。青年面朝露台之外,双手合十,双眼微阖。
他走到男子身边,男子转过身,双手交叠于身前,正打算低头行礼,班帝瓦抬手扶了扶:“不用行礼,俢伯利安。虽然你以前是我的家奴,但我记得我把卖身契还给你了。你现在的身份是教廷的牧师,不是吗?”
俢伯利安喉结滚动但未开口。
班帝瓦手臂搭在栏杆上,手撑着脸颊对他笑道:“你一直在这里做祝祷吗?”
对方淡淡地“嗯”了一声。
班帝瓦戏谑道:“本子爵赞赏你的虔诚之心,准予你陪我共饮一杯。”
侍应上前倒酒,被班帝瓦制止,并将他们屏退,仆人们顺从地散去,悄然关上门。班帝瓦来到酒桌前,给自己和俢伯利安倒了一杯酒。
对方仍旧一言不发。
这位牧师先生名为俢伯利安,和阿尔伯特一样,他是与班帝瓦同一年进入皇家骑士院学习、同时期受封的骑士。
班帝瓦把酒杯放在俢伯利安面前。“刚才我向斐狄利尔将军提议,让阿尔伯特继任团长。将军同意了,让他自己做决定。”
听见这句话,男子这才睁眼看向班帝瓦。
“……真好。”青年终于开口,“能够继承家族的遗志,索拉尔前辈也总算可以安息了。”
“你的祈祷果然有效。”见俢伯利安眉头舒展开来,班帝瓦也松一口气,“那么牧师先生,现在您乐意陪我共饮一杯了吧?”
俢伯利安随意抿一口酒,“抱歉,恕我不能奉陪。”他恭敬地行道别礼,“阿尔伯特对仪式一窍不通,我要帮他准备布置礼堂。恕我失陪,子爵大人。”说完就走回室内要下楼去了。
班帝瓦从二楼看向楼下,身穿白袍的青年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去。看着他的背影,班帝瓦把他倒好的两杯酒接连饮尽。美酒滑过喉咙,在班帝瓦的胸口泛起一股辛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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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伯特蹲在草丛后面,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距离他不过数米,搭建起一座祭坛,一群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在祭坛前排成整齐的队伍。
祭台上的火盆已经点燃,紫蓝色的火焰舔舐着铜盆,熊熊燃烧。黑衣人群站着不动,静静地看着火光,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看来这个祭坛就是恶魔魔力的源头。
阿尔伯特看这些人很眼熟,他们都是毕本斯家族的人,都是魔道院里的魔法师。难道魔道院在私底下研究恶魔的魔法?可这明明是要施以绞刑的禁忌。
一个老者抱着一个婴儿走到火盆前。阿尔伯特看了一惊:那个婴儿正是废墟中发现的孩子!
“时机已到。”头戴尖帽的老巫师发出低沉沙哑的声音,如同枯木摇曳发出的低吟,他开口吟唱道:
“崇高伟大的恶魔之主,吾等把神明之子的血肉奉献予您。请您不吝恩赐,将无边的法力的一隅施舍给我们毕本斯家族……”
林间顿时刮起阵阵的怪风,巫师的黑袍随风摆动。他怀抱婴儿,一步一步走向高台之上的火盆。他把婴儿高高举起,下一刻滚烫的烈焰就要把婴儿吞下。
“住手!”
在场数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阿尔伯特,这位骑士的出现让他们猝不及防。阿尔伯特跃上高台,趁着巫师犹豫,从他怀中夺过婴儿,再把巫师推下祭坛,并一脚狠狠踹向摆放火盆的祭台。
祭台连带着巨大的铜盆倒下,大家吓得连连后退,阿尔伯特怀揣着婴儿,头也不回地跑出树林。
“抓住他!”
身后传来老巫师气急败坏的呼喊,下一刻阿尔伯特听见从脑后传来呼啸声,“咻——”
他迅速作出反应,转身拔出佩剑挡下飞向他的法术炮弹,深蓝色的光球与银剑碰撞,产生巨大的冲击力并且迸发出火花。
借助这股力量,阿尔伯特顺势往后跃上马背,由于强大的冲击力他重心不稳,摇摇欲坠差点落马,好在握紧缰绳这才幸免于难。
紧接着阿尔伯特骑马狂奔,一路颠簸惊醒他怀中的婴儿,哭个不停。
没有看错,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阿尔伯特一脑门的汗。
毕本斯家族在私自修炼恶魔魔法!
那可是死罪啊,研究和使用恶魔的魔法,是被严厉禁止的!
而且刚才那个老巫师,嘴里念叨着什么神明之子,难道哥哥救回来的这孩子,是神之子?哥哥说的传说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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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伯利安刚点亮教堂的最后一盏油灯,就突然有人闯入大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牧师看着那个风尘仆仆的男人,头发尽管凌乱,也无法掩盖那双深邃的眼眸。
甩了甩手,俢伯利安把火柴熄灭,道:“班帝瓦刚帮你说通将军,让你继任团长,就这么不稳重。上次你踩坏花圃,祭司大人没有找你算账;这次要是撞破大门,我可不会再帮你求情。”
见男人神色凝重,牧师关切地追问:“到底怎么了?”
“我撞见毕本斯的人修炼堕落魔法,他们想要把我抓起来,”阿尔伯特把怀中婴儿递给修伯利安,“他们想献祭这孩子换取魔力,被我救了下来。你们教会收养他吧,哪怕是做最低等的仆役,至少让魔道院的人无权处置他。”
“怎么会有这种事……” 短暂地震惊后,修伯利安眉头紧锁:“可这孩子是魔道院带回来的,教廷没有理由留下他,平民的孩子不能留在这里,只能送到修道院。”
“不是的,”阿尔伯特摇头道:“不是平民的孩子,我听见他们说,这就是神之子!”
俢伯利安闻言一怔,传说中天使拉斐尔留下的孩子?就连抱着婴儿的双手也有些颤抖,“……如果传说是真的,只要教会承认神之子的身份,他就能留在教廷保护性命。”他转眼思索着,“主教大人跟随陛下拜访神殿,今晚没有人在这里,就连大祭司此刻也在宴厅。我们先带着孩子躲在这,等艾德蒙祭司回来再说!”
说完,修伯利安又想到什么,面露难色,“阿尔伯特,关于堕落魔法的事,我们要不要禀报陛下?如果毕本斯家族被检举,班帝瓦他又该怎么办?”
面对这个难题,阿尔伯特眉头拧得更紧,呼吸也渐渐变得沉重。真是糟透了!他无奈地看着那个婴儿,如果不是为了救他,如果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他烦躁地挠头,为什么事态会变得这么复杂!自己本应继任团长,然后平稳体面地度过余生,为什么要让他看到这一切?
砰砰!砰砰……!急促而沉重的拍门声在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刺耳。
“有人吗?有人在吗?” 外面传来纷杂的脚步声,显然聚集了不少人。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屏住呼吸。
“门缝有烛光!谁在里面,赶紧开门!”
过了许久,修伯利安才拉开教堂的大门,数十名魔道院装束的人站在门口。
老巫师赫然立于首位,他虽然年迈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洞察人心。他就是希尼耶斯·毕本斯,毕本斯家族的长老之一,魔道院的巫师大人。
青年牧师毕恭毕敬地行礼:“贵安,希尼耶斯阁下,不知世伯今晚前来教堂有何贵干?”
“你没有陪在班帝瓦身边吗?他人呢?”
“我刚回来没多久。子爵似乎有要事与艾德蒙祭司相谈,我不便打扰。”
希尼耶斯内心冷哼,那臭小子,和教会的人有什么可谈的。他转头吩咐身后的人群:“给我搜。”
修伯利安拦住他们,“请留步,礼堂在夜晚并不开放。”
“有人偷走魔道院的资产,我怀疑那小偷就躲在这里,让我们进去搜捕!”
“今夜只有我一个人,世伯您请回。教堂是神圣之地,没有陛下或是将军的命令,恐怕您不能随意搜查这里,如果有小偷,我将亲自把他扭送监察署。”
希尼耶斯顿了顿,似乎在忍耐怒气,“与你无关,让开。”
“您这么做恐怕会惊扰神明们的安眠,请您明天再——”
希尼耶斯终于失去了耐心:“不识好歹的东西,是不是仗着有班帝瓦撑腰,你就不把我放在眼里?!” 语罢他强硬地推开俢伯利安,带领魔道院的数十门徒闯入礼堂,“搜,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一定要把那臭小子和婴儿找出来!”
阿尔伯特抱着婴儿蜷缩在密闭的暗室内。这个暗室在讲坛之下,平时用来存放一些仪式道具,只要按下机关就能打开讲坛底部的入口,进入暗示。
众人几乎翻遍每一个角落也没有发现阿尔伯特,最终希尼耶斯狐疑地环顾礼堂四周,就像闻到了气味但见不到猎物的豺狼。
他只好作罢,召回教廷内四散搜寻的门徒。正当修伯利安要松一口气时,“等等,”希尼耶斯又指着门口,道:“门外拴着的是谁的马?”
宴厅距离教堂路途不长,没有必要骑马。希尼耶斯再次将锐利的目光投向修伯利安,后者支支吾吾地说不上话。
“应、应该是今晚当值的卫兵,”修伯利安愣了一瞬,手不由自主地抓紧衣服,说:“一定是他们偷懒,都偷溜去了宴会,等他们回来,我一定要训斥他们。”
希尼耶斯半信半疑,他询问身边的门徒有没有看清阿尔伯特的马儿的模样。门徒们面面相觑,毕竟当时夜色太深,而且阿尔伯特很快就逃走了,他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实在是找不出什么线索,最终希尼耶斯只好离开。
“世伯慢走,愿神明保佑您。”修伯利安紧揪着衣摆的手指慢慢松开。
眼瞅着希尼耶斯已一脚踏出大门,就在这时,阿尔伯特怀中的婴儿开始哭闹,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传来,阿尔伯特下意识捂住孩子的嘴,但是为时已晚。
希尼耶斯脚步停顿,猛地回头,他径直走向礼堂前方,打量那座讲坛。他用手指敲击台面,讲坛传出空洞的回响。
“里面是什么?!”
修伯利安脸色苍白,在希尼耶斯那充满压迫感的注视下,他颤抖着,认命地按开机关。
在讲坛下方缓缓打开一个入口,魔道院的人通通闯入密室,把阿尔伯特重重包围,刀剑相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