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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剑尊回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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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见月听见那声“陆剑尊”,下意识微微一缩,连忙往陆沧珩怀中埋了埋,半边身子都藏进他宽阔的衣襟阴影里,不愿让城门口往来修士的目光落在自己上。
陆沧珩手臂稳稳揽住她的肩背,将人护得严实,眉峰微蹙,声音清冷地朝外吩咐:“小声些,莫要高声喧哗,惊扰到我的夫人。”
守城那名修士当场僵在原地,眼睛猛地睁大,满是难以置信。
“夫人?”
剑尊什么时候娶了夫人?
谁能想到,销声匿迹许久的陆沧珩一归来,身边竟直接带了一位夫人同行。
可对方是上清门威名赫赫的剑尊,他一个守城值守的弟子,哪里敢多嘴打探内情,满心的疑惑只能死死压在心底,连忙躬身拱手,连声致歉。
陆沧珩淡淡颔首,拥着怀中人,带着青鸟牵引的车驾,从容踏入颍城城门。
穿过颍城繁华街巷,抵达颍山山脚,这片地界便尽数归属于上清门管控。
禁制在此处放宽,终于可以御空飞行。
青鸟振起斑斓华丽的羽翼,载着车厢升空,在半空中盘旋几圈,清亮的鸣啼声声传来,垂首等候陆沧珩下达指令。
苏见月靠在他肩头,抬眸轻声问:“夫君,你还记得自己的山头洞府在哪里吗?”
陆沧珩垂眸,坦然答道:“不记得。”
苏见月:“……”
她一时无言,没想到回到宗门地界,最大的难题竟是他失忆不认路。
陆沧珩抬手,示意青鸟先落向上清门下方一片开阔空地。
车厢缓缓落地,地面上早有值守的外门弟子留意到这架由仙兽青鸟牵引的车驾,几人对视一眼,快步上前,本打算上前盘问,甚至准备出手先将这头陌生灵兽拦下管制。
可陆沧珩抬手掀开厢门的那一刻,所有弟子脚步齐齐顿住,脸上的戒备瞬间化作震惊。
“原来是剑尊!”
一众弟子慌忙垂首,齐刷刷躬身行礼,声音整齐:“拜见剑尊!”
为首的弟子又惊又喜,语气带着崇敬:“剑尊今日怎会突然归来,事前没有半点传讯!”
话语里满是欣喜,一双双年轻的眼睛落在陆沧珩身上,全是对剑尊的崇拜与向往。
陆沧珩目光淡淡扫过众人,一张张面孔全然陌生,他一个都没有印象。
他随意看向离自己最近的那名弟子,平静开口:“我的山头洞府,在何处?”
那弟子猛地一怔,稍作反应连忙抬手指向东方:“剑尊,您的洞府在最东面……”
陆沧珩听完,不多言语,抬手合上厢门,吩咐青鸟动身前往。
青鸟仰头发出一声悠长清越的长鸣,巨大羽翼猛地一展,劲风席卷开来,直接掀得旁边几名方才想要上前控制它的弟子踉跄后退。
青鸟振翅而起,车厢再度腾空,朝着东边山峰疾驰而去。
留在空地上的弟子们纷纷直起身,小声议论起来。
“剑尊终于回来了,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冷寡言。”
“不对劲啊,剑尊从前回山,从来不会落在咱们外门这片空地。往日归来,都是直接御剑飞回自己洞府,往往隔许久,宗门里才知晓他回山了。”
“方才车厢里……我隐约瞥见,好像还有一名女子?”
“剑尊带了女子回来?”
这件事,很快就要传遍整个上清门。
青鸟载着车厢缓缓落在山头平地。抬眼望去,这便是陆沧珩的地盘,颍山群峰里最高的一座,峰顶覆着终年不化的白雪,皑皑雪顶刺破云层,寒风自高处漫下来,带着清冽刺骨的寒气。
陆沧珩扶着苏见月下车,目光扫过四周。
空气中萦绕着属于他自身独有的凛冽剑气,浓郁又熟悉。
山体外围布着层层禁制,是他亲手留下的结界,还有一套杀伐气息极重的禁入阵法,寻常修士一旦贸然闯入,顷刻间便会触发杀招。
哪怕记忆尽失,属于他对术法的本能还在,陆沧珩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淡白灵力,轻轻一引,繁复的阵纹无声流转,原本挡在前方灰蒙蒙的云雾屏障缓缓向两侧分开。
“随我进来。”
他护着苏见月一步踏入结界之内。
方才还笼罩周身的薄雾瞬间消散,头顶云雾退去,一片澄澈晴空铺展在头顶,天光敞亮。
眼前矗立着一座古朴楼阁,连带宽阔的大院落,山石地面皆是坚硬的青岩铺就。
院落西侧,一大片平整开阔的习武场延伸出去,地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剑痕,每一道都蕴藏着当年挥剑的威势,风格冷硬直白,没有半分婉转柔和的意趣。
整个结界之内,光秃秃一片。
没有花草竹木,溪流假山,连一点青苔都不见。偌大的庭院,除了主体楼阁修建得规整大气,其余地方全无半分美感,满目都是冷硬岩石。
结界的边界之外,无人打理,草木不受阵法庇护,肆意疯长,藤蔓、灌木密密匝匝缠绕在山石之间,绿意蓬勃,一墙之隔,仿佛两个世界。
苏见月站在原地,一时竟看得沉默了。
就算是古时征战沙场的大老粗将军,家中宅院尚且会栽几株花木附庸风雅,装点庭院。
可陆沧珩这座洞府,干干净净,半点休憩赏玩的景致都没有。
不用多想也明白,长久以来,这山头从来没有女子。
陆沧珩侧头看向身畔沉默的苏见月,微微蹙眉:“怎么了?家里不合心意?”
苏见月回过神,摇了摇头,抬眸望向他,柔声开口:“没想到回来看见,夫君的地盘这般……素净。”
陆沧珩侧头看向她,语气坦荡:“夫人若是不喜欢这般布置,尽可随意安排,叫宗门弟子上来干活修整。”
苏见月微微一怔,轻声问道:“宗门弟子,是可以这般随意吩咐的吗?”
她心底暗自思索,虽说看得出来陆沧珩在宗门地位极高,可他失忆了,怎么说得这样理所当然,仿佛随意使唤弟子是常做的事情。
陆沧珩淡淡答:“我有灵石。”
苏见月:“……”
原来是打算直接动用钞能力雇人做工。
陆沧珩手臂环住她的腰,小心护着她隆起的小腹,搂着她缓步踏入院内。
苏见月目光扫过一间间独立屋舍与小院落,心里暗暗想,这么多院落,说不定可以单独挑一处属于自己的小院。
不多时,她目光落在一处偏院。格局精巧,采光极好,院中有大片空地,阳光充足,日后用来栽种花草,养些小宠物也再合适不过。
陆沧珩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当即点头:“好,往后我们便住这个院子。”
苏见月眨了眨眼,满是疑惑:“?”
这处明明不是最气派的主院。
“夫君为何不住前面那座主院?”
陆沧珩垂眸看着她,神色认真:“这整座山头往日只有我一人独居。如今我自然要和月儿一同居住,不然如何就近照料你?”
道理听起来确实无可辩驳,她腹中胎儿月份已经很大,本就需要人贴身照看。
苏见月还是忍不住问:“那等我生产之后,夫君会搬回前面的主院吗?”
陆沧珩眉梢微挑,语气笃定:“月儿在说什么傻话,我们是夫妻,本就该同住一院。”
苏见月:“……”
这个答案并不算意外,她一时也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垂着眼帘,声音柔柔软软:“夫君说得对。”
陆沧珩伸手揽住她的肩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缓缓开口发问:“夫人,难道你不想与我同住一处?”
剑尊表情很淡,眼神与话语便带上了些无形的重量。
苏见月抬眸望向他,面上露出几分茫然疑惑:“夫君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
陆沧珩微微一顿,看她的神情,反倒觉得像是自己方才的问话不妥。
“我以为月儿不愿和我住在同一个院子。”
苏见月轻轻叹气:“夫君……我方才那样问,是我以为,是夫君不想同我住在一起。”
陆沧珩掌心轻抚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忽然微微低头,落在她下唇上一啄。声音压得低哑,带着几分隐忍:“怎么可能。若不是夫人身怀有孕……我还想记起失忆之前,你我之间的燕好。”
这般直白露骨的话语忽然落在耳中,苏见月脸颊瞬间烧起来,连耳尖都染上绯红,慌忙偏头:“天还亮着,你胡说什么。”
“这山头结界之内,只有你我二人。我们本就是夫妻,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的手掌甚至开始顺着她的腰后缓缓向下,苏见月眼疾手快,抬手一把将他的手拍开。
这人顶着上清门剑尊的名头,哪里像个清冷出尘的剑修,反倒像个从未亲近过女子的糙汉。
“安分些。”苏见月羞恼的嗔了他一眼。
陆沧珩低笑了一声,没有再继续动作,只是目光仍旧沉沉落在她泛红的脸上。
苏见月脸颊发烫,连忙寻了个由头从他身侧挪开,迈步走进方才选定的这座偏院。
一踏入院门,她不由得微微一怔。
院落地面、廊下石阶,竟干干净净,纤尘不染,瞧着不像是空置多年,反倒像是日日有人细心打扫打理一般。她转头看向身侧的陆沧珩,轻声疑惑发问。
陆沧珩淡淡解释:“结界自带除尘净秽的术法,不必劳烦人手日日打理。”
一路连日赶路,舟车劳顿,苏见月这些日子仅仅只是简单擦身,身上黏腻,此刻满心只想好好沐浴一番,松缓筋骨。
陆沧珩一听,当即开口:“我去备好浴桶,我们一同沐浴。”
苏见月美眸微微睁大,瞪了他一眼。
可他神色瞬间认真起来,半点玩笑意味都无:“你如今身孕月份已大,独自沐浴容易眩晕滑倒,太过危险,我必须守在一旁看着。”
苏见月想一想,确实是实情,只能默默应下。
二人在这座偏院里翻找一圈,寻遍厢房柜子,没有一件衣物。
苏见月便提议往前院主屋看看。
果不其然,主院是陆沧珩从前常住的地方,衣柜里整齐叠放着许多他的衣袍。
她挑了几件料子柔软些的,想着暂时先凑合,穿他宽大的衣袍将就几日。
陆沧珩伸手接过她拣出来的衣物,陪着她一同折返后院。才刚走到半路,他脚步骤然顿住,目光望向结界外围,低声开口:“结界有动静。”
苏见月随之停下脚步,抬眸问道:“怎么了?”
“有人来了。”
不多时,几道身影立在结界之外。
为首是一名衣冠齐整的内门弟子,身后跟着数名衣着朴素的年轻弟子。那人扬声通报,说是奉掌门之命前来拜见。
陆沧珩指尖微动,撤去一小部分禁制,引导放众人入内。
为首的弟子已是及冠之年,容貌清秀,周身灵气流转通透,一看便是根骨上乘之人,气质沉稳,自带世家子弟的底蕴。
他领着身后几人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弟子景承,拜见剑尊。”
余光看见苏见月,传言果然不假,剑尊真的带回了一位妇人。
直起身,景承继续禀明来意:“掌门听闻剑尊归来,特派我带着几位新近收录的内门弟子前来,供剑尊差遣,负责山上洒扫杂务。”
陆沧珩目光扫过这一队弟子,眉峰一蹙:“没有女弟子?”
景承当场一愣,下意识抬眼一瞥,视线落在一旁身形隆起的苏见月身上。
他心里瞬间想明,剑尊特意询问女弟子,是想找人照料这位夫人。
苏见月轻轻低咳一声。
陆沧珩眼底寒意一闪,冷冷扫向景承。
景承只觉一股凛冽剑气扑面而来,脑子骤然一凉,连忙垂下头颅,回话:“弟子即刻回禀掌门,另行安排女弟子上山。”
“罢了,不必。”陆沧珩略一思忖,摇了摇头。比起旁人,他亲自守着月儿,才更安心稳妥。
他看向景承,沉声吩咐:“你去藏书阁,把所有和妇人怀胎、生产相关的医书,尽数取来送到此处。”
景承应下:“是。”
景承躬身应下,正要转身领人离开,身后忽然响起陆沧珩清冷的声音,将他叫住。
“且慢。”
景承脚步一顿,回身垂首静候吩咐。
陆沧珩淡淡开口:“再去取十套女子衣衫,衣物配饰一应齐全,安排女弟子送上来。”
景承脸上的神情几不可察地裂开一瞬。
他本是宗门天之骄子,掌门亲传弟子,平日里往来打交道的都是宗门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经手的无一不是修炼议事、宗门要务这类要紧大事。
这一趟下山,被掌门指派过来,领着新人弟子上山洒扫,本就已经算不上他该做的差事。
掌门派他前来,也是听闻山门外弟子传回消息,说剑尊带回一名女子,特意遣他过来亲眼求证此事,同时也向陆沧珩彰显宗门对剑尊的看重。
往日里陆沧珩见到他,大多只是淡淡一瞥,极少正眼相看,指点更是寥寥无几。
即便如此,他也不会对景承有这种吩咐。
可今日的陆沧珩,行事规矩全然不一样,还吩咐他安排这种琐碎杂事,仿佛换了一个人。
景承心底思忖,难道剑尊这般变化,全是因为身边这位身怀六甲的夫人?
心中思绪翻涌,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
眼前之人乃是此界剑修第一人,实力早已媲敌真仙。
纵使任务琐碎,他也不可推辞。
一念又转,此番办妥这些琐事,说不定能入剑尊的眼,往后便能得到剑尊亲自指点剑法。
他压下心中想法,恭谨俯首:“弟子景承,现在便去。”
陆沧珩微微颔首,挥手示意他退下。
景承带着一众弟子再度行礼,留下他们后,自己转身离开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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