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倘若，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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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沧珩仔细地看着她的眉眼神色。
苏见月自然半点心虚也无，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那样辛苦生下来的是什么东西。
是了，她是一个人，又怎么会想到自己会生下来一个蛋呢？
陆沧珩胸口发闷，他脑中的思绪在不断来回撕扯，一道声音让他跟她坦白，另一道声音又在阻拦，不想告诉她。
但是苏见月是刚生了孩子的母亲，身体恢复过来后最记挂的当然是自己刚出生的婴儿，她甚至还没有看到自己孩子一眼。
“夫君，夫君。”苏见月拉着他的胸口，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沉默起来，心里有些慌了，声音也带上哭腔。
“陆沧珩，你不要吓我。”
陆沧珩急忙把她抱进怀里，抚摸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孩子没事，别怕，月儿不要哭，小心伤了眼睛。妇人坐月子最要紧的，千万不能哭。”
苏见月的身体又不是没修炼过的普通女人，生产没有给她造成损伤，只是耗空了她的力气。
但是陆沧珩还记着那些照料凡人产妇的法子，生怕自己有半点疏漏，耽误她产后养身。
苏见月眼睛红红的，看他：“孩子在哪里？现在怎么样了？快点抱过来给我看呀！”
陆沧珩声音沙哑的说：“你真的要看吗？”
苏见月看见他的脸色，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该不会是生出来的模样和他一点都不相像，被他瞧出端倪了……
陆沧珩起身，到身后去把屏风后面的襁褓抱了出来。
襁褓是提前备好的料子，最柔软贴肤。
陆沧珩从前也学过该怎么捆扎包裹，可眼下这一团叠得乱糟糟的，看着就觉得他对这孩子无半分上心。
苏见月心底开始害怕了。
陆沧珩站在她的床前。
静了片刻，才慢慢坐下，把襁褓往她面前递，叫她看清里面的东西。
苏见月终于看清襁褓里的东西。
苏见月的表情跟陆沧珩刚把孩子接生出来的时候一样，变得一片空白。
“夫君，你是不是把孩子换成一颗蛋了？”
“没有。”陆沧珩语气沉沉。
“……”
所以她肚子里真的生出来了一颗蛋。
苏见月眼睛一红，泪珠子就从睫毛落了下来，一颗一颗哭的梨花带雨。
这一次陆沧珩拦不住她哭，一下变得无比局促，他竟不知道自己对苏见月的眼泪一点办法都没有。
陆沧珩想把自己手里的东西丢下伸手去抱她。苏见月急急忙忙接住他放下来的蛋，嗔了他一句：“你怎么能这样！”
陆沧珩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说：“是我错了，夫人。”
苏见月听到他道歉，心里一疼。
哪里是他错了，明明是她错了，他才是最无辜的。
苏见月更加伤心，陆沧珩捧起她的脸一直给她擦眼泪，他的袖子都被她的泪水浸透。只觉得她好像整个人都是水做的，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完。
苏见月的眼泪落到襁褓裹着的蛋壳上面，怀抱里的那颗蛋忽然生出强烈的反应，晃动起来。
苏见月呆住，和陆沧珩一同盯着这颗蛋。
里面的小东西在挣扎，想要破壳出来，隔着蛋壳，还能听见它嘤嘤的叫声。
“它这是要出生了？不用孵蛋吗？”苏见月喃喃。
陆沧珩伸手去拿苏见月怀里的蛋，谁料他刚碰到蛋壳，稍稍一用力，壳就被按裂开一道口子。
陆沧珩：“……”
好在苏见月没有怪罪他，因为蛋壳里的小家伙顺着这道裂缝卖力地往外拱，很快就破壳出来了。
并不是陆沧珩猜想的飞禽，是一条黑黢黢的小龙，手臂大小，它鳞片细细软软，头顶的犄角还只是一个小包，脸上一双莹润的金色大眼睛。
爪子一撑，从碎壳里爬出来，径直攀上苏见月，贴紧她，像小猴子搂着母亲。身后长长的尾巴不停扫动，模样比小狗还要亲昵。
苏见月瞧着趴在自己身上、半点人形都没有，看着像个小怪物似的小东西，心里没有半分排斥害怕。反倒觉得它生得十分可爱，那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
难道是被自己的母性牵着走了吗？可苏见月并不觉得恐怖。母性也是她与生俱来的天性，她又为什么要否定自己这份感受。
而且就算生出来不是人又怎么了？她从前的世界里，不是也有很多人说想要生出小猫来吗。
苏见月伸手拿过旁边的帕子，把小东西托起来，从头到尾仔仔细细擦干净它身上还挂着的湿滑蛋液。
小家伙乖乖待在她手里，任由她触碰打理，喉咙里不断发出嘤嘤的幼弱声响。
苏见月没忍住，把它搂紧怀抱里对它的脑袋还有小小的爪子亲了好几口，一时间连在旁边的陆沧珩都忘了。
陆沧珩看着苏见月，方才她还一副难以接受的样子，眼下却对这刚破壳的小妖兽幼崽这般亲昵喜爱，不由得陷入沉思。
苏见月把小家伙裹回襁褓之中，装作寻常人类婴孩的样子抱着它摇晃逗弄，小家伙也十分乖巧地躺在里面，一双大眼睛关心地望着她。
苏见月逗到一半，忽然记起一旁还有陆沧珩。
动作稍稍顿住。
苏见月心里思绪千回百转，飞快琢磨着自己眼下该怎么做。
她不可能丢下自己的孩子，或许她该早做打算，离开颍山，离开陆沧珩……
“月儿。”
陆沧珩语气难辨情绪，出声唤她。
苏见月转头望向他，眼角还留着红意，抱着孩子，温温柔柔地往他跟前递了递，问陆沧珩：“你要抱一抱吗？”
陆沧珩沉默着。
他伸手接过襁褓，襁褓里的小龙落到他手上，立刻缩成一团，只露出一点眼睛，悄悄从下方打量他，模样又怯又好奇。
苏见月靠在床上望着他，眼里满是全然的信赖，她没有再问自己为何会生下这样一个东西，已经坦然接受了眼前的一切。
陆沧珩心里一动，忽然不忍再向苏见月追问任何事情。
苏见月起身调息休养，又吃了些东西。
小家伙趴在桌边，盘在她碗筷旁边，苏见月拿起小汤匙，舀了一点甜汤送到它嘴边。小家伙伸舌头舔了舔，眼睛亮了，尾巴不停来回甩动，看着十分欢喜。
它看样子还想尝别的吃食，但是苏见月瞧它还没长出牙齿，便不肯再喂。
陆沧珩坐在她身侧，自始至终安静看着，没有说话。
天色慢慢沉下来，苏见月倦意涌上来，准备提前歇息。
陆沧珩不打算入睡，一把捉住了正在床上爬来爬去打扰她睡觉的小龙。
小龙扛不住陆沧珩的力道，紧张地环住他的手腕，尾巴不敢乱甩，紧紧缠在他手臂上，一双大眼睛小心翼翼盯着陆沧珩。
陆沧珩清楚这妖兽并不像看上去这般弱小，他带着它走到廊下吹风，抬手将它提在半空中仔细打量。
四下安静无声。
陆沧珩兀自沉思。
这小家伙身上，究竟哪一处和自己相像？
单看这副模样，显然是半点都看不出来。
如果这小龙确实是自己亲生的孩子……
陆沧珩心生出对自己身世的怀疑，倘若，是他身上有妖兽血统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