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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夫人不是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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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漾漾找到了两位师叔。
她一副为剑尊夫人忧心的模样,纪雁师叔性子公正,周芸师叔本就心软,听说是掌门那边安排,要帮忙照应生产,稍一斟酌,便都点头应下了。
两人认真同她交代,产房需提前安排好位置。清扫熏香,安胎的汤药、止血灵草、干净布帛、消毒的小刀,样样都得备齐,一样都不能少。
蔺漾漾认认真真记下,便又匆匆往东峰折返。
再次见到陆沧珩与苏见月,就听见剑尊沉声开口,定下安排。
“就在东峰山上生产,不必移去山下。”陆沧珩侧头看了看身侧的苏见月,语气平稳,“她是凡人,没有修为底子,山路颠簸,身子经不起来回折腾。”
蔺漾漾脸上堆起笑容:“剑尊说得是,夫人身子娇弱。”
陆沧珩没有多说,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跟着:“随我来看看院子。”
苏见月好奇地跟在一旁,一路走一路心里诧异。
她完全不知道陆沧珩是什么时候悄悄打理好这些的,平日里朝夕相处,他半分口风都没有透给她。
等跨进那间僻静小院,屋内的陈设,摆放的位置,床榻的高低,通风的窗口,熏香的品类,处处都有讲究,完完全全照着书籍里记载的产房规制布置妥当,用心到了极致。
蔺漾漾目光扫过院内一应妥帖的布置,眼底漾开笑意,真心的夸赞:“剑尊想得也太周到了,样样都安排得这样细致,夫人真是好福气。”
她说着,轻轻垂落眼睫,一抹黯然刻意放出来,声音压轻,刚好能叫身侧的陆沧珩听见。
她怅然地喃喃,自言自语:“也不知道我未来的意中人,能不能也这般待我,事事上心,早早为我安排妥当。”
只是这转瞬即逝的低落,没有落在陆沧珩和苏见月眼里。
陆沧珩全副心神都在身侧的苏见月身上,苏见月正新奇地打量屋子。
蔺漾漾很快敛去那点怅然,重新扬起明媚的笑,开口说道:“我明天再带一位师叔上山来瞧瞧,仔细查一查有没有什么缺漏,也好及时调整。顺便给夫人把把脉,估一估大致的生产时辰。”
这话正好戳中两人的心思。
苏见月心里一直记挂着产期,心里没底,陆沧珩也想早些摸清时日,好提前戒备,二人都不疑有他,当即点头应下。
商量妥当,蔺漾漾便告辞下山。
沿着东峰青石山道往下走,远远就看见之前那个内门弟子,正拿着扫帚低头洒扫。少年不知在想些什么,动作慢吞吞的,明显走了神。
“师弟。”蔺漾漾轻轻唤了一声。
那弟子猛地回神,抬头看见是蔺漾漾,一下子绷紧身子,耳尖唰地就红透了,局促地躬身行礼:“小、小师姐!”
蔺漾漾弯着眉眼,柔声问:“活儿还没干完吗?要不要一同下山?”
弟子挠了挠后脑勺,往地上扫了一眼,小声回道:“差不多了,还差一小片,师姐先下山吧,我收尾就好。”
蔺漾漾点点头,正要抬脚继续往前走,身后忽然传来少年的声音:“师姐,等等!那个……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蔺漾漾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弟子左右张望了一圈,压低声音,神色忐忑:“方才师姐刚来的时候,我进去禀报剑尊,剑尊他……好像不认得你。”
蔺漾漾脸上的笑意一僵,整个人都震在了原地。
弟子眉头皱着,满心疑惑,继续小声说:“就算师姐平日里很少单独和剑尊相处,可剑尊时常去掌门师尊那里,总能见到师姐的,按道理,不该是那样生疏的反应啊。”
蔺漾漾低声喃喃:“是啊……是啊,剑尊不记得我?为什么会这样?难不成是魇住了?还是被什么东西暗中控制了?又或是……他失忆了?”
她声音压得低,可话语里的猜测听着吓人。弟子忙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师姐!你别说这样的话!剑尊修为通天,说不定神识敏锐,隔老远都能听见的!”
蔺漾漾神色平静,语气稳稳的,一点慌乱都没有,轻轻摇了摇头:“放心,不会被听见的。”
弟子一下子愣住,眨了眨眼,不解地小声追问:“师姐怎么知道?剑尊的剑意神通,传闻十里之内落针可闻……”
“方才我离开的时候,夫人还没歇午觉,正拉着剑尊回屋里说话呢。”蔺漾漾往上方洞府的方向瞥了一眼,声音压得依旧很低,条理清晰,“剑尊现下所有心神都拴在她身上,全副注意力都落在夫人那里,哪里会分出精力,留意我们在山道上说什么。”
这本是实情,没有半分虚言。
可弟子听着这话,说不清哪里不对,只觉得这话听着怪怪的。
他挠了挠发烫的耳朵,讷讷地点了下头,却还是忍不住四下又张望了一圈,悬着的心没能完全放下来。
蔺漾漾看他这副紧张模样,浅浅勾了勾唇角,没再多说,只轻声道:“好了,我先下山了,师弟好好干活,别分心。”
蔺漾漾一步步踩着青石台阶往下走,山风拂起她衣摆的边角。
先前她心里怀疑苏见月是妖兽,说到底还只是没有凭据的猜想,飘在半空抓不牢的云。
可方才那弟子的一番话,像是投下一块巨石,瞬间把她心底的猜测撑得沉甸甸的,越来越笃定。
剑尊失忆了。
蔺漾漾反复在心里默念这一句,心口突突直跳。
他到底忘掉了多少旧事?他还记不记得,自己本是颍山之人,记不记得上清门的规矩,记不记得从前的种种?
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是这个女人刻意盯上了陆沧珩?
寻了法子叫他失忆,趁着他意识有缺的时候趁虚而入,以剑尊夫人的身份自居,哄着他把她带回上清门。
回来之后,还要逼着剑尊把失忆这件事死死捂住,瞒着宗门里上下所有人。
步步算计,居心叵测。
蔺漾漾越想越觉得可怕,眼底一点点敛下去,心里已经拿定主意。
她没有耽搁,转身径直去找周芸师叔。
周芸师叔坐在药庐里分拣晒干的灵草,旁边还有两个小弟子帮忙整理药捆。
蔺漾漾脸上带着笑意,走上前开口:“两位师弟,这里剩下的活儿晚点再弄好不好?我有要紧事,想单独和周芸师叔说几句。”
两个弟子闻言,连忙应下,识趣地退到门外,还顺手带上了门。
等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二人,蔺漾漾才收了几分笑,快步走到周芸身侧,压低了声音:“师叔,我方才在东峰下山的时候,听见一件很吓人的事,想来同您说。”
周芸手上捡草药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哦?是什么事?”
“方才守在东峰洒扫的弟子同我说,剑尊好像不认得我。”蔺漾漾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惶惑,“我猜……剑尊怕是失忆了。而且这件事,他一直瞒着咱们上清门所有人,谁都没有告诉。这是为什么……?”
周芸放下手里的灵草,神色凝重起来。
她沉默片刻,眉头紧紧拧起,顺着蔺漾漾的思路一想,也觉得十有八九是苏见月授意,才叫陆沧珩藏住这件事。
“此事非同小可,应当立刻禀报掌门。”周芸神色严肃。
蔺漾漾摇了摇头,为难又心软的模样:“师叔,眼下我们还拿不出实打实的证据,贸然上报,万一弄错了,岂不是平白错怪了剑尊夫人?”
周芸望着她,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这孩子,心肠也太善良了。”
蔺漾漾顺势拉住她的衣袖,软声央求:“所以明天上山把脉的时候,还要麻烦师叔多留心,仔细探查一番夫人体内到底有没有修为。倘若她身上藏着修为,那多半就是她在暗中操控剑尊,所有事情就都对上了。”
周芸略一思索,点头应下:“好,我记下了。明日把脉,我会仔细探查。”
蔺漾漾垂着眼,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光,心里想。
只要苏见月真的是妖兽,只要她脉象里透出半分异样,周芸师叔一眼就能察觉不对劲。
一夜安安稳稳过去,东峰的晨雾漫过小院的檐角。
苏见月枕着陆沧珩的手臂睡了一宿,全然不知道,等会儿把脉之时,周芸师叔心里藏着多少试探与打量。
天光刚亮,她便醒了,陆沧珩早就去练剑,不在身边,她闲来无事,又依着陆沧珩教她的法子,静静调息修炼。
天地间淡淡的灵气慢悠悠往她身体里钻,她闭目凝神,眉眼舒展,陆沧珩很快回来了,就坐在不远处看她。
日上两竿,院外传来弟子恭敬的通报声:“启禀剑尊,周芸师叔到了。”
“让她进来。”陆沧珩淡淡开口。
周芸进来,一身素白的道袍,衣料干净素雅,神色沉静。
她抬眼一望,视线第一时间落在陆沧珩身侧的苏见月身上,不由得微微一怔。
好美的女子。
周芸心底惊叹。
容貌秀丽,此刻晨光落在苏见月脸上,柔和的光晕裹着她,眉目温婉,气韵清润,一点都没有妖物的阴戾诡谲之感,反倒像自云端落下来的仙女,气质出尘,叫人一眼看过去,先生出几分好感。
她迅速敛去心底那一丝诧异,压下纷乱的思绪,上前屈膝行礼,声音平稳:“剑尊,夫人。”
“有劳师叔特地过来一趟。”苏见月笑着应了一声。
几人一同移步到那间备好的产房里,周芸仔细绕着屋子走了一圈,一一查看备好的药草、布巾、剪具与软垫,微微颔首:“布置得很周全,该备的都齐了。”
她一边说着,伸手微调了几样工具摆放的位置,把止血灵草挪到离床榻更近的木架上,又把剪子放在干净的绢布之上,方便急用之时随手可取。
收拾妥当,她才转身,对苏见月柔声开口:“夫人,我给您把把脉,看看胎相,估一估产期。”
苏见月依言伸出手腕,周芸指尖轻轻搭在她的腕脉上。
才刚触到脉象,周芸身子微顿,猛地抬眼看向苏见月:“夫人不是从未修炼过的凡人吗?”
陆沧珩出声:“并非如此,她这个月刚刚开始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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