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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失忆的剑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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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贴着皮肤渗进来,凉得人指尖发僵。
苏见月蜷靠在石壁上,缓缓睁开眼。
视线所及是沉沉暗黑,没有天光,没有风声以外的任何动静,只有一点潮湿的水汽裹着土石的味道,沉沉压在鼻尖。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小腹。
掌心贴着温热的衣料,能清晰摸到一点浅浅的弧度,下方传来极轻的、若有似无的悸动。
是胎动。
苏见月记得自己的前世,记得穿越那一刻的猝不及防,踏入这个陌生修仙世界的全部过程。
但是穿越之后在这个世界生活、坠落此地之前的所有片段,忘得干干净净。
她不知此地是哪里,更无从查证腹中孩子的来历。
落到这样的处境,孩子的父亲……也许也是凶多吉少,又或者是不值得依靠的人。
苏见月垂落手,动作缓慢且规整,将衣襟拢好,遮住隆起的小腹。
她扶着石壁慢慢坐直身体,太久不曾动弹,四肢酸软无力,稍一动便头晕气短。
她尝试着凝神片刻,丹田空空荡荡,依旧没有半点气流涌动,和普通凡人别无二致。
四周死寂。
无人。
这样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她只能依靠石缝间一种含着水分的草勉强为生。
不敢想吃饱吃肉,这几日没有撞见猛兽,都已是她的万幸。
她抬眼,平静扫过整片幽暗渊底,目光清醒。
慢慢评估周遭地势,落脚的碎石滩、流动的暗河、陡峭无路的崖壁,都在无情的陈数目前绝望的处境。
死路一条。
孤身,弱身,身孕,失忆。一连串现实摆在眼前。
她安静坐了许久,没有半分自怜的姿态,只是微微偏头,一边保存体力,一边静静听着渊底的风声。
死寂持续了不知多久。
直到身侧暗河方向,突兀响起一声沉闷的落水响。
“咚。”
水声破开凝滞的黑暗。
苏见月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往石壁深处缩了缩,双手本能地护住小腹,肩膀轻轻绷紧。
动作是本能的,眼神极快地一瞥,冷静扫向声源处。
幽暗河水缓缓漫过碎石,将一道人影缓慢推上浅滩。
玄色衣袍湿透,紧贴着修长挺拔的身躯,墨发散落在乱石间,肤色在昏暗里白得近乎透明。
男人一动不动,安静躺着,像是一具毫无生气的躯壳。
哪怕狼狈至此,周身气韵依旧凛冽清贵,绝非寻常修士。
苏见月屏住呼吸。
她没有立刻上前。
只是缩在角落,警惕地静静观望了足足半盏茶的时间。
那人始终未动。
确认没有杀机、没有苏醒的迹象,她才咬着下唇,指尖攥紧破旧的衣摆,缓缓站起身。
她每一步落脚都极稳,避开湿滑的青苔,避开尖锐的碎石。
短短数步路,挪到男人身侧,苏见月蹲下身,膝盖轻轻落地。
她微微歪头,带着一脸纯粹的困惑与胆怯,视线落在男人苍白绝美的脸上。
片刻后,她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极轻、极小心地探向他的颈侧。
指尖微凉,触到了平稳鲜活的脉搏。
活着。
她收回手,往后轻轻退了半寸。
苏见月睫毛轻轻一垂。
再抬眼时,那双澄澈的鹿眼蒙上一层薄薄的茫然,眼底水光浅浅,眉眼温顺柔软,连脊背都微微塌了几分,看着单薄又怯懦,像是被这片黑暗吓坏的普通小姑娘。
整套转变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刻意痕迹。
是无依无靠的弱女子该有的模样。
苏见月推了推他,可等了半晌,他仍旧没有醒来。
她微微拧眉,便抬起手,狠狠扇了他几巴掌,又在他胸口捶了几下,看有没有水要呛出来,试试能否将人唤醒。
不知是不是这一番敲打起了效用。
地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长睫极轻地颤动了两下,像是沉睡千年的寒玉终于复苏。
下一瞬,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缓缓睁开。
瞳色沉如寒潭,清冷、疏离,带着刚苏醒的空白与漠然。
他缓慢抬眼,扫过陌生的崖壁、暗沉的河水,最后,目光定格在身前的少女身上。
不对。
……少妇?
四目相对。
男人的视线平静无波,带着全然的陌生。
他喉间微滚,嗓音沙哑淡漠:“此地何处?你是谁?”
苏见月的眼神早就准备好了。
那双干净的眼眸瞬间泛起浅浅的湿意,茫然褪去,染上委屈与怯涩,唇瓣微微抿起,眼眶一点点泛红。
她微微低头,肩膀微垮,像被这句陌生的问话狠狠刺痛。
良久,她才抬眼,目光湿漉漉的,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声音轻轻软软,带着细细的颤音,是全然受惊、全然依赖的模样。
“夫君……你不认得我了吗?”
指尖轻轻贴在自己的小腹,动作轻柔又小心翼翼,眼底盛满了茫然的酸涩。
“我们一起掉下来的。”
“我也什么都记不清了,只能记得你,还有我们的孩子。”
她望着他空白陌生的眼眸,睫毛轻轻颤抖,语气悲伤至极。
“你怎么……你甚至连我也忘了?”
陆沧珩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眉眼温顺,眼底含水,单薄无助,一身狼狈,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真挚、可怜、无助。
他脑中一片空白,翻遍所有空荡荡的意识,找不到半点关于她的记忆。
没有分毫印象。
可她的模样太过真切,委屈太过鲜活,依赖太过纯粹。
陆沧珩薄唇微抿,眸底微动。
似乎现在只能信她。
他沉默片刻,声音依旧清冷,却柔和了些许:
“我记不清了。”
苏见月听见他说话,心底悄悄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
可这份喜悦半点不敢露出来,面上哀戚反倒更重。
晶莹的泪珠顺着眼睫滚落,她身子一软,轻轻扑进他还带着湿冷气息的怀抱,肩头微微颤抖。
埋在玄色衣袍间,她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鼻音:“那……那你还记得你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陆沧珩脊背微僵,任由她靠着,沉默片刻,缓缓出声,嗓音清冷淡漠:“陆沧珩。”
苏见月肩头一顿,睫毛飞快颤了颤,转瞬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泪眼朦胧地抬脸,连忙追问:“那你还记得别的吗?还记得我们之间的事吗?”
陆沧珩眸光沉静,慢慢说出脑海仅存的碎片:“我是剑修,出身颍山上清门,佩剑名烛阴。”
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苏见月心里想,太好了。
他只记得师门、剑道与佩剑,半点和她相关的真相都没有。
她重新埋回他怀中,哭得愈发凄切,肩膀抖得厉害,满是委屈:“你这负心汉……心里就只记得你的剑,偏偏把我,把我们腹中的孩儿全都忘干净了。”
陆沧珩垂眸看向怀中人,缓缓抬手,指腹轻轻托住她的下颌,将她的脸抬起来。
苏见月此刻梨花带雨,湿漉漉的眼睫挂着泪珠。她穿越前本就是惊绝世人的美人,眉目天生柔软温婉,一双多情眼,从前不知引得多少男子倾心追逐。
这般落泪模样,楚楚可怜,足以叫人心头碎裂。
陆沧珩静静凝视着她含泪的容颜,长久沉默。
片刻,他伸出指尖,轻柔拭去她脸颊不断滑落的泪水,动作郑重。
“是我不好。”他声音沉缓,认真承诺,“我会护好你与腹中孩儿,不会再让你们受这般苦楚。我带你离开这深渊,一同回颍山。”
苏见月眼底依旧噙着泪,依偎着他。
心底却想着:这人倒是好哄骗。困在这不见天日的渊底多日,眼下总算寻到脱身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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