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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想抱抱你 ...
回去的路上,三人只余剩一盏烛笼行路,秦玉迢轻扶腰在前讳莫如深,朱柿与垂寿在后缄口不言,三人就这样前后行路,默默将今晚发生的所有事,全部埋进心田。
待到在琼华阁外停住,秦玉迢打量着屋内未灭的灯火,低声吩咐:“柿子,你去命人烧水,水不要太热,我想洗洗干净。垂寿,你就先去换身衣裳,等过些时辰,再到里头将我的寝衣取来,暂时别惊动官家,免得官家瞧见我一身污秽起疑心。”
朱柿与垂寿拱手说是,二人纷纷各自忙活,秦玉迢也跟着到了浴间去。
大抵过了不到两刻钟,垂寿觉得时辰差不多,便轻叩了寝屋的门,这时候的李首然正坐在小榻上打瞌睡,陡然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他并没恼怪,只磕着脑袋迷迷糊糊吐出一句:“谁!”
“官家,是奴。”垂寿隔着屋门拱手启禀,“奴想到屋里取娘子的寝衣,官家现在可方便叫奴进去?”
听见是为秦玉迢取寝衣,李首然的困意瞬间全无,立刻就站起身来,“取寝衣?她回来了?她人呢——”
垂寿在外低眉说是,“娘子在浴间沐浴。”
说话间,屋门被人打里头拉开,李首然那双又怨又喜的眼便露了出来,只见他探头看着浴间的方向,自顾自地絮叨,“到底是作甚去了!回来地这么慢,她就是亲自把秦玉遥送回家,再沿着朱雀街走回来也够了,而且回来了,也不说先来看我一眼,与我知会,这人现在当真愈发胆大,真是岂有此理。”
垂寿不敢附和,只能颔首站在原地,等李首然泄了心里的怨愤,缓缓收回目光,这才跟他搭起了腔,“进去吧,去把寝衣找出来,叫我给她送去。”
垂寿明显愣了一下。
李首然性子急,这便赶忙催促,“别愣着了,快去快去,再晚些人都洗好了。”
垂寿不懂小皇帝的盘算,但还是按着小皇帝的要求,速速进去将寝衣取出,交到了他的手里。
只是……哪有叫主子干活的道理?垂寿心有不安地想要跟去,反被李首然安排,“你还跟着我作甚?该干嘛,干嘛去,就是回去歇着也行。”
垂寿不放心,却也不敢违抗圣命,无奈顿在廊下将人目送进浴间去。
彼之,屋门被人不经准允贸然打开,吓了蹲坐门跟的朱柿一跳,她愕然回首,觉得自己这脆弱的小心脏真的再承受不住任何惊吓,可等看见李首然鬼鬼祟祟的模样,她又忍不住想笑。
朱柿张口想唤官家,却被李首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她便立刻抿起嘴巴。
李首然顺势俯身冲小女郎摆摆手,用极小的声音同她说:“出去吧,这没你事了,我在这儿陪着。”
朱柿立刻心领神会,
弯腰跑了出去,顺道还偷摸将门带了上。
如此,人都被他差使走了,再也没人打扰,李首然这才松了口气,缓缓将手中的寝衣搁在了绣屏这边的小桌上。
琼华阁不胜斯幽殿气派,甚至连个浴池也无,浴间更是逼仄无比,李首然对此不甚满意,几次三番想让秦玉迢搬离。
可奈何他总是拗不过秦玉迢的心意,也怕她生气,只能任其在这儿住下去。
待到抬头望向隐约在绣屏那头水汽里的人影,李首然又将对琼华阁的不满抛之脑后,不由会心笑起。
随后等不及绕去秦玉迢面前,他便在瞧见某人正阖眸享受时,蘸了蘸木桶里的温水点在她的鼻尖,以作提醒。
秦玉迢冷不丁被水溅到,自是得看看情况,谁料 ,她一睁眼便瞧见了那张俊俏的脸。
李首然看秦玉迢睁了眼,背手俯在她的面前,一个劲地撅嘴抱怨,“不叫我与你同行也就罢了,留我一人等了这么久,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自己倒是悠哉悠哉跑到这儿来泡澡,秦玉迢啊!秦玉迢,你是不想见我?还是故意躲着我!”
李首然说罢觉得不解气,又朝秦玉迢重重亲了一口,为的就是替自己讨个“公道”。
偏亲得秦玉迢愣而无言。
她甚至不知,这人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
秦玉迢顶着被“热气”羞红的脑袋,避开李首然如炬的目光,好半晌才吐出一句:“妾这不是怕回来晚了,官家已经歇下,就想着先不进屋,免得打搅官家好梦,妾又哪知,官家能一直等着妾。”
“嘁,你还好意思说?你不回来,我哪睡得着。”李首然瞥了秦玉迢一眼。
秦玉迢斜倚上木桶的边缘,有了几分困意,她用低垂的眼眸打量起一旁身穿牙白宽袍,随意用玉簪挽发的儿郎,儿郎亦躬身趴在桶前,明目张胆将她看了个彻底。
可李首然不止看,嘴里还跟着嘟囔:“怪我沐浴早了,早知你今日也洗,我便再等一等,我们一家三口一块。”
秦玉迢被李首然逗笑,轻推了他的脑袋,“一块?如何一块?琼华阁上下拢共就这一个木桶,官家难不成是叫妾泡半刻出来,然后官家再泡半刻,如此循环交替?”
“也是,你说的有理。”秦玉迢分明在说笑,李首然居然还认认真真思考了这个问题,瞧他将眼眸一转,张口便向秦玉迢邀请,“那下次…一块往福宁殿泡去?福宁殿的浴池大,足够泡下十个咱俩。”
“……”
这人鬼主意真多,还往福宁殿泡澡,亏他想得出来。
秦玉迢白了儿郎一眼,不予回应。
李首然倒也不生气,他是故意勾了秦玉迢往福宁殿去,这样等他忙起事来,她亦能在他身边陪陪他,可若秦玉迢不愿,他也不强求,他知她的顾虑,又将话题扯到了别处去,“咱们的小家伙还好吗?你带着它去哪了?”
李首然勾着头朝前探了探,秦玉迢掩着身子有些难为情,“官家这一进来就开始扯东扯西,官家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我来给你送寝衣啊。”李首然信誓旦旦。
秦玉迢惑然发问,“送寝衣?我不是叫垂寿去取,怎的是官家来送?垂寿呢?”说话间,秦玉迢微微转眸,这才发现浴间竟只剩他二人,“柿子呢?”
“我叫他们回去歇着了。”李首然缓缓起身打了个哈欠,瞧着他有些困了。
秦玉迢本以为李首然会趁势离去,谁成想,他竟当着自己的面,一屁股坐在了右边的圈椅上。
秦玉迢蹙眉相望,“官家是打算一直在这儿坐着吗?”
“不然呢?”李首然仰面朝天瘫坐在圈椅上,没个坐相,可他好似只有在秦玉迢面前,才会如此放松,一旦离开秦玉迢身边,他便会不由自主地做回威仪孔时的官家。
秦玉迢张口问他,“官家不走吗?”
李首然摇摇头,“不啊,我想跟你在一块待着。”
秦玉迢闻言抿嘴暗骂,不来的时候,一连许久连个人影都见不到,这突然来了,又黏着恋着,死乞白赖到处跟着,甩都甩不开。
赖,这人真赖……
李首然仿若看穿了她的心思,低头朝秦玉迢瞟了一眼,“干嘛?想赶我?不愿叫我在这儿待着?哼,今傍晚的时候,也不知究竟是谁说,想我多在身边陪着,结果到了这会儿竟又不认账!”
眼前人竟说她不认账?那她便不认了。
秦玉迢懒得听他唠叨,只想安安静静地洗个澡,便索性将眼睛闭起,眼不见心为净地无视了李首然。
李首然见她阖眸无言,似是得逞般哼笑一声,彻底坐了个稳稳当当。
-
时间渐渐流逝,一刻钟后,秦玉迢洗好准备出浴,外头已近三更,她抬起手臂跟身边人招呼:“官家,帮妾把寝衣拿来。”
李首然却歪在圈椅上呼呼大睡。
“官家?”秦玉迢转过眸,不甘心地唤了声,“阿眠?”
李首然竟半点动静也无。
秦玉迢有些无奈,说好是来给她送寝衣,怎的最后他先睡上了,这可如何是好?难不成要她现在这样从木桶出来,然后再路过李首然,去将寝衣换上?这若是万一走到半路,李首然突然睁眼与她四目相对……
秦玉迢不敢细想。
她觉得二人就是再相熟,也不该熟透到这种地步,总该留些体面,可眼下身边人连叫都叫不醒,何来更好的法子?她总不能一直这么泡着。
秦玉迢朝李首然那边探了一眼,待到瞅准时机,她便即刻掩着锦帕起身,绕去绣屏后头将寝衣给穿了上,所幸过程有惊无险,李首然没醒,她也没被置去尴尬的境地。
秦玉迢捧着小腹松了口气。
她转眸回到李首然面前,想要把人叫醒,可当看着儿郎靠在圈椅上疲倦的模样,她又于心不忍。
秦玉迢悄悄摸上李首然的脸,眼中尽是情意绵绵。
当下纵使她心中藏着不可言说的愁绪,但她还是愿将平静与温柔给予李首然,待到半晌之后,她才像从前一样挠了挠他的下巴,“阿眠醒醒,起来回屋再睡。”
熟悉的触感,挠得李首然哪怕是在梦中,也照旧心痒阵阵,他睁开惺忪的睡眼,安心将脑袋搁在秦玉迢手上,兴许是刚睡醒的缘故,他张口时带了些许柔软,“你洗好了吗?”
秦玉迢认真托着儿郎的脑袋,轻轻嗯了一声,“走,咱们回去了。”
李首然却似梦似醒地将脑袋从她掌中移开,继而垂头坐在圈椅上愣起了神,秦玉迢见状并未出言催促,只是静静站在他面前耐心等待着,可等着等着,李首然竟忽而小声唤出一句:“迢姐姐。”
秦玉迢没听清。
李首然却还是接着话茬请求,“我能抱抱你吗?”
“我好想抱抱你。”
话音落去,不等秦玉迢应答,李首然便迫不及待钻进了她的怀里,儿郎今日动作要比任何时候都轻,纵使此刻睡眼迷蒙,他都始终记得顾及她的身子,他们之间也不再只有彼此,还有个孩子。
单薄的寝衣隐约着秦玉迢的肚皮,冷不丁被人这么贴着,弄得秦玉迢有些痒,她却没因此将人推开。
秦玉迢轻揉起李首然的后颈,一字一句也未曾回应,可她却在心里无数次默念……
阿眠,我好想一直这么抱着你。
无忧也无虑。
-
三更半,月影照孤墙。
余问寒坐在破败的花园里,失神望向满地的狼藉不堪,那株曾被秦玉迢夸赞过的斗雪红残毁在她的脚边,昨日花开不复,她离开清荫阁时的悲不自胜,也渐渐被冰冷的湖水冲淡。
她就这么平静地,麻木地,无知无觉地面对一切。
“娘子您去哪了?”
余问寒循声望去后廊,是酪奴来了。
酪奴瞧见自家娘子的身影出现在花园,几步踉跄奔来险些跌倒,她急呼呼扑在余问寒面前,不惜脏了自己的衣角,也要捧起主子早已凉透的手掌。
酪奴发自内心关切道:“您知道奴找您找了多久吗?奴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娘子到底去哪了——娘子,奴跟了您三年,您可从来没有一声不响地离开过,奴还以为…还以为……”
余问寒打夏熏琅离开后就没再说过一句话,酪奴便一直为此忧心忡忡,直到今晚余问寒突然消失不见,她便彻底慌了神,甚有一瞬,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了。
酪奴泣下沾襟,止不住地泪流。
在女郎心里,余问寒虽不是个多谋善断,能够庇护她的好主子,甚至有些懦弱无能,但她却始终都是个抱诚守真的良人。
纵使被夏熏琅那般对待,她都不会将恨意转移,拿别人撒气,只一味自己吞下。
待日后伤痛消散,她便依旧会帮女郎缝补破掉的鞋袜,会继续仔细教女郎如何在宫中做事,会认真倾听女郎的所有烦忧,再伸手拍一拍她。
酪奴在余问寒身上目睹过太多不公,她不明白为何如此温和的人,会遭到这样的欺辱……
她想帮她,却连开口的资格也无。
便只剩下了哭泣。
“把眼泪擦擦干。”余问寒又同往常般伸手,只是这一次,她看酪奴的眼神不再带有喜悲。
酪奴抬起头,在余问寒眼中望见了前所未有的漠然,“空闲下来的时候,将这儿打扫了,把能活的都送去司苑司,至于死了的……”
“便弃了吧。”
余问寒说罢撒开酪奴,起身而去。
酪奴回望主子决绝的背影觉察出些许不对,她茫然回首,“花不种了吗?这些可都是娘子平日里最疼惜的宝贝,恨不能一日看上两三回,娘子为此付出了多少心血,怎的说不要就不要了?”
“娘子别难过,我瞧着这些花救一救兴许都能活,等天一亮,只要等天一亮,奴就开始收拾,娘子给奴三日,奴一定把这儿收拾得跟原来一样。”
酪奴竭尽所能想要挽救园中的一切,亦是挽回余问寒那颗受伤的心。
可眼前人却抬手拒了她的好意,下一刻,余问寒抬头凝望去幽暗的清荫阁,便说出了这样一段话:“既然没有守护的能力,又何配拥有,到头来还不是连累它‘朝荣暮落’,都做一场空谈,不种了,再也…”
“不种了……”
小狗:想跟姐姐在一起千千万万年!
姐:我的小狗,千千万万年太远,唯愿珍惜当下与你相伴的每一天。
-
这大周末的,给大家先甜一下子
小狗就是趁着刚睡醒迷糊,跟姐耍赖皮,当然姐也是十分之享受,以及姐怀孕了,我还特意去查了一下孕妇可以泡澡,但水温需要跟体温差不多三十七八度的样子,而且只能泡十五分钟左右,所以文里也这样默认吧。
晚安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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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没有榜啦,又开始一周最少保底更七千,以及预收暂推:《公府小冤家》《孕嫁权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