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高中重启人生》千梓汶

35、我没早恋 你天天往外

　　姜乐不知道徐清是怎么出现这个想法的。

　　他逃课出来去图书馆自习，和谈恋爱之间也没有丝毫联系。

　　“没谈。”

　　“没谈？那你逃课到这来干什么？”

　　“学习啊……”

　　“那补课班的自习室怎么不去？非要到这来。”

　　话题绕了一圈又回来了，姜乐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徐清见他什么也不说，以为他是心虚，继续苦口婆心道。

　　“我跟你讲，高三正是人生里最关键的时候，你不要在最后关头出乱子。”

　　“有些学生就是因为谈恋爱导致成绩下滑，最后高考都没考好。”

　　姜乐估摸着徐清应该是知道班里有人谈恋爱，不然不会莫名其妙说这些话。

　　唉。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右手中指的骨头因为常年写字已经凹下去了一块，手腕也隐隐有些酸痛。

　　到这种程度还不够吗？

　　徐清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说过头了，之后的路上她没再说话，姜乐也没有。

　　母子两个带着低气压回到了家，意外地看到姜志平在家。

　　“你怎么回来了？”

　　徐清换好拖鞋，躺在了沙发上，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疲惫。

　　“这次出差结束了，回来看看。”

　　“能待几天？”

　　“两三天吧。”

　　姜乐从进屋开始就没说过话，在夫妻两个对话的期间他踩着客厅零星的说话声，默默回到了卧室。

　　躺到自己的床上他才觉得能松口气。

　　姜乐刚躺到床上，疲惫感瞬间袭来，从每一处毛孔钻入血液里，顺着血流涌上了大脑。

　　好累。

　　他忽然想到那天放学后，和姜放一起回家的时候，姜放问出的那个问题。

　　当时他的答案是不累，现在再问他大概会有不同的答案吧。

　　真的好累。

　　说不清身体累还是心里累，亦或许是两者混杂在一起。

　　高三的生活注定不轻松，他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姜乐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绪，就强迫自己起床学习。

　　他坐到了书桌前，开始整理今天做的习题。

　　关注姜放的时候他也没忘自己的事情，昨天晚上在给姜放找习题的时候给自己也画了一些准备做的题。

　　刚才没时间对答案，他准备现在开始。

　　“你能不能管管你儿子？他都学会逃课了。”

　　姜志平在厨房备明早要做的菜，没怎么听徐清的话。

　　“逃课干嘛去了？”

　　“去图书馆了。”

　　“那不挺好的，在图书馆也能学习。”

　　姜志平不太在意的话语将徐清忍住发火的最后一根稻草给压垮了。

　　她大跨步冲到厨房里，一把拧住水龙头。

　　“你有心吗？这么大的事一点也不管！”

　　姜志平被甩了一脸水，又被徐清一通吼，也起了情绪。

　　“这事怎么就大了？不想上课就不去，又不是逃学。”

　　“还不是因为你什么都不管？家里的事情全都是我在管。孩子的成绩你也从来没关注过！”

　　姜志平知道，徐清一旦脾气上来了，至少要持续一天。

　　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于是他老实地闭上了嘴，继续干活。

　　徐清看到姜志平不吭声的样子更来气了。

　　“高三这么关键的时候，一点变数都不能有，你觉得是小事，可对于姜乐来说是天大的事！”

　　又吵起来了。

　　姜乐在屋内隐约听到了父母吵架的声音，从桌上拿了一对耳塞戴上了。

　　从升入高中开始，家里的氛围就开始压抑了，现在高三了，情况更严重了。

　　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徐清就会变得很紧张。

　　这也是姜乐不想告诉她自己去向的原因。

　　他闭目养神了一会儿，想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一下，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最后拿出了手机。

　　「学得怎么样？有不懂的题吗？」

　　姜放刚洗完澡躺下，就收到了来自姜乐的这条消息。

　　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9点，在姜乐的学习时间段内。

　　这种时候突然碰手机？

　　姜放感觉有些奇怪。

　　「没有，我准备睡觉了，明天还去吗？」

　　「去。」

　　姜乐给人的感觉更奇怪了。

　　按照平常的样子的话，姜乐这时候应该会劝他多学一会。

　　这次竟然什么也没说。

　　太奇怪了。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姜放想问问他怎么了，又怕戳到姜乐的痛处。

　　姜乐本身就是一个不服输自尊心强的人，加上现在学习压力大，基本每天都行走在情绪崩溃边缘。

　　但凡他哪句话不对，姜乐可能就要爆了。

　　好在这时候姜乐主动发了消息。

　　「聊一会？」

　　「行。」

　　姜放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一条消息，以为姜乐睡着了，毕竟今天没少折腾。

　　又过了一会儿，在姜放准备休息的时候，姜乐的消息终于过来了。

　　「你累吗？」

　　想了半天就只问这一句吗……

　　尽管姜放现在不太理解青春期的自己的心思，不过也能猜个大概。

　　学习压力大，或者家里氛围不好。

　　姜放能理解姜乐的心情。

　　「你指的是哪种？」

　　同样的问题，提问对象和回答者互换了，两个人的心情也有所不同。

　　「各种方面，学习、生活之类的。」

　　「累啊，怎么不累？天天上学和坐牢一样，可能监狱都比这要自由。」

　　「节假日你们倒是爽了，我吃不了食堂还要自己去买菜做饭。」

　　「换谁来能不说苦？」

　　姜乐被姜放这一通抱怨给逗笑了，负面情绪也被吹散不少。

　　「确实是啊，谁都觉得累。」

　　事实就是这样，难熬的也不止姜乐一个人。

　　每年都会有几千万人参加高考，大家都是扛着压力咬牙硬挺着坚持到了最后。

　　毕竟高考就是这样，松懈一分钟可能排名就掉下去几千名。

　　有姜乐这种情况的肯定也不止他一个。

　　如果现在就挺不住，他之后真的就要被落下了。

　　「谢谢你。」

　　姜放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这三个字，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

　　他干什么了就谢？

　　不过他不打算去猜姜乐的想法，他想通了就好。

　　姜放刚才对姜乐说的话也不止是在安慰姜乐，也确实是他的真实感受。

　　人总是会屏蔽掉痛苦的记忆，他在毕业后想到高中也没想起来吃的这些苦，甚至有时候还想回到高中生活的时期。

　　现在成真了，姜放真想给自己一拳。

　　好好的竟然想回来吃学习的苦。

　　真回来了又不高兴了。

　　姜放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心中的罪恶感愈发浓郁。

　　姜乐这时候都还在学习，甚至还帮他找练习题，姜放不学也感觉有点对不起姜乐。

　　凭借着一贯的自制力，他又坐回了书桌前。

　　姜放把在图书馆做的题又看了一遍，确定真的记住了知识点后开始做后面的题。

　　不知不觉中，他感觉累得不行了该睡觉了，看了一眼表。

　　竟然连着学了三个小时。

　　并且这样熬也只是觉得有些累，没有那种精气被抽干的疲惫。

　　这就是变年轻的好处吧。

　　姜放胡乱地想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发现自己越来越精神，躺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最后他还是打开了手机。

　　照例，他在网页浏览了一堆垃圾新闻和谣言，又去贴吧看了一眼自己的帖子。

　　被删除了。

　　姜放点进灵异事件吧，发现整个吧都被封了。

　　估计是有人发了一些不是人类能看的东西，就被运营方给处理了。

　　早期互联网监管没那么严，网上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在流传。

　　就连姜放都不小心看过一些能让他连续一个月做噩梦的东西。

　　还是适当监管一下比较好……

　　没什么要看的了，姜放又打开QQ，班群的聊天框一跃而上挂在了列表第一位，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999+的信息提示。

　　这是在聊什么？

　　他进入班群，之前的聊天记录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随后屏幕疯狂向下滚动，半分钟后停到了最新消息上。

　　「同学们，你们都去哪玩了？」

　　「玩个屁！一天都歇不了。」

　　「没玩，在补课。」

　　「加一」

　　「加二」

　　下面都是同学们继续加数字，一直加到了四十。

　　「不是我一个人受苦我就放心了，呜呜。」

　　「本来还觉得自己命苦，看到你们都在受苦，我心里就平衡了。」

　　「太棒了，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提出问题的同学看起来十分欣慰，之后再没出来说话。

　　不过其他人倒是被勾起了聊天欲望，聊完假期安排后又意犹未尽地聊起其他话题。

　　「你们高考完准备去哪玩？」

　　「我想出国旅游。」

　　「我想去北京上海，从小都没出过省，考完一定要去见见世面。」

　　「我想去深山老林，我要做个自由的野人。」

　　除了最后一个同学，其他人的发言还在正常范围内。

　　之后发言的学生也说了想去旅游的几个地方，也有一些说是考完试一假期都窝在家里打游戏或者躺着玩手机。

　　非常朴素的愿望。

　　这些愿望也是让这群高三学生咬牙坚持下来的重要动力之一。

　　十来岁的高中生其实不太知道高考对于普通人来说意味着人生最公平的一次竞争，并且是为数不多的只要努力就会有收获的一场考试。

　　每天听着老师家长强调学历对于未来的优势，也没完全理解这件事的重要性。

　　所有人都是在重压下以高考为人生终点的前提下去拼博，根本不知道高考之后会面对什么。

　　现在班里唯一一个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的只有姜放一个人。

　　「姜放，你想去哪玩啊？」

　　同学们似乎怕自己这个转学生被冷落，主动把话题递了过来，并@他一下。

　　姜放也不想扫兴，想了一个比较普通的地方，快速打字发了出去。

　　等发出去之后他才发现不小心自动选择了输入法记住的短句。

　　「我想去天文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