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量子世界拯救灵魂疫病》杉林暗绿

49、约会

　　不对！！！！不是！！！这……思绪都乱了，都乱了……

　　沈命的额头开始大滴大滴地冒汗，他呼出的每一口气都是断断续续的颤音。

　　“不是，等一下，这不是我的问题。”

　　思绪往回拉，现在最关键的是什么？

　　对了……在那荒山上，没有摄影头如何凭空复制录像？？

　　从屏幕里看这段的时候，镜头一直在快速移动，一下俯冲能看到苏时的面部，一下高升能看到整片荒山……周围，还有几只鸟叫，有时候叫声特别大。

　　难道……镜头被挂到了鸟的身上？？

　　不对……鸟没有意识，可这镜头是有意识的，它知道如何拍人的正面，如何拍地上的血迹……

　　太恐怖了，难道有某种科技的力量能监视着地球上的每个人？不然……他们又如何能在几秒之间找到正在曲河拍照的苏时的。

　　全都是问题，究竟该问哪一个？

　　沈命再一次抱住脑袋低下头去。

　　得从根源梳理一下思绪，假设他们有强大的科技力量如果选择和他们交易就能达成一个心愿，而他们选择和他合作……

　　天呐，脑子快被炸掉了。

　　“怎么合作？”

　　“哈哈哈哈哈，你看到屏幕上这把枪了吗？”

　　————就是苏时手里拿着的那把。

　　“把枪藏起来，然后把苏时带过来，我们一起研究。”

　　许久…许久…

　　地上的影子晃了晃，屏幕熄灭，光熄灭。

　　门被拉开，灯亮起……

　　“沈命…？”苏时打开门，瞳孔骤然一缩，他上下打量着沈命脏兮兮的衣服，衣服袖口处有很密集的褶皱，裤腿上也有些狼狈。

　　这！！连续两天…沈命都脏兮兮的回来，绝对有事情。

　　“你…”怎么了，话未出口，沈命整个头趴在了他的肩膀上。

　　“嘘…别说话！”

　　“……好，”就这样，沈命靠在他身上，挺久以后，苏时伸出手拍了拍沈命的背，沈命一身的疲惫他感受到了，他觉得自己肩膀那块好酸好痛，然后沈命还在往下压，像惩罚他一般往下压。

　　“沈命，我痛。”苏时快要抱不住了他。

　　“……”沈命松开了，然后看了眼苏时，然后脸上突然间挤出笑意。

　　沈命：“苏时，明天和我出去约会吧，最近我都太累了，想出去放松放松。”

　　苏时一听，约会？！！

　　真的……吗！！

　　他眨了眨眼睛，点点头，平静地说可以。

　　第二天，约会地点是在一栋巨高的酒店，沈命带着苏时进去，可坐电梯的时候，沈命为了给苏时准备礼物，特地先让两个助手带苏时上去了。

　　苏时满脸笑意得跟着他们走了，和沈命隔着一道门，沈命看着他走的。

　　沈命的背后突然间站了几个人，有人笑着，表示：“合作愉快，沈先生。”

　　沈命燃了一根烟，没有理他们，烟抽了一口，惆怅万千，思绪万般烧得头疼，闭眼睁眼一瞬，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没有丝毫的意义。

　　仰起脖子，天光之下，索然无味，非常非常希望自己能有一个支点。

　　走到室外，他就从一个石头呆子，变成了一个有思想逻辑的人，立刻掏出手机，按号码的时候非常快，好像刚刚屋子里那个行动缓慢的人不是他一样，又好像屋子里有什么压制思想神经的惰药一样。

　　第一次电话没打通，他慌了，未抽完的烟丢在地上，开始聚精会神地重播。

　　举着手机对准耳边，不知视线是对着哪里，对着远处的路灯仰或是地面的石块。

　　第二次……没有拨通……他突然笑了，笑了又茫然的蹲下。

　　第三次有些疯癫般叨叨絮絮地念了一下号码数字，然后弯起脖子疲倦地将耳机靠近耳畔，尽管他知道很可能不会拨通，但还是嘴上在缓慢地说，“能给我点力量吗？苏时接个电话……”

　　“我快要疯了。”沈命身子轻晃，肩膀倾斜，又笑着，有眼泪不知不觉中竖直地往下淌。

　　［滴滴滴……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

　　当他知道真的不能拨通时，他便彻底乱了，苏时在干嘛呢？他为什么不接电话？！他是真的假的？！他真的在拍照工作吗？？

　　“不，接个电话，求你——”这几个字几乎是从心里呐喊出来。

　　多么害怕，多么恐惧，再次站起来，浑身没有支点了，摇摇晃晃地擦了一把眼泪和鼻涕。

　　电话始终没人接，到最后自动挂断，直到手机黑屏，那只举着手机的手也没有放下。

　　“不，我……好像想清了。”微微眨眼，睫毛抖动，泪水沾在他的脸上，沾在他的鼻尖。

　　“我爱的是苏时，不论他是哪一个时空的苏时。”

　　……爱的是苏时，不论他是哪一个时空的苏时！！

　　……不论他是哪一个时空的苏时！！

　　对了，沈命快速地奔跑起来，用上他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推开一扇扇门，往他们送走沈命的方向。

　　可这一回，他所见到的不是人声沸鼎，仿佛他们所在的位置时时刻刻都在旋转那样。

　　倘若沈命不跑，就一辈子不会看见某些东西，某些实验活体，句型仪器，灰质灯光，恐怖的人体结构图，大脑神经图。

　　这是商场，而商场的另一半是地狱，这些人竟然堂而皇之！！！！

　　后面的人跟着他，大跑大喊，“沈先生，你不能这样子的。”

　　“你若是反悔了，我们保不住你。”

　　可是沈命不听，他被这些仪器灯光吓坏了，无数地画面在他眼前一闪而过，他只能大喊苏时，苏时，别去了，快走，快走！！！

　　此时电梯里，苏时站着，他的背后还站了两人。

　　此刻他好像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但又好像没意识到，因为第一，他身后的人穿了沈命公司的西装，第二，这里是在商场，不是在殡仪馆，他所见到的也不是殡仪馆的那群人。

　　电梯在慢慢往上升，一层一层，人声沸鼎，他满脸笑意，期待着沈命给他的惊喜。

　　直到七八层时，电梯进入一个遮挡墙面，这种墙面其实在商场挺常见，关键在于，沈命感觉他的身体倾斜了，他是一个跛脚的人，力往哪一边压他很敏感，他转头，朝身后的两人笑了一下，身后两人像招架不住他的笑容一般，略微有点尴尬，而后挤出夸张的表情。

　　沈命有点怀疑地将视线落下，看到他们按了22层，又顺势看了一眼他们的西装口袋，某个侧面，是有东西的。

　　他敏锐起来了，一下挤了眼角。这个遮挡墙面足足过了五层楼，他确定以及肯定，电梯在旋转！！！

　　就在某一刻，他转过身去，后面两人迅速有了统一的伸手往下的动作，可是只见，苏时只是转过去，背靠着墙角，刷起了手机，放出了短视频的声音。

　　那一刻，他分屏，朝沈命发了个22。

　　可…发完他就后悔了。

　　倘若……这就是沈命的局呢？

　　又倘若……这样会害了沈命呢！

　　于是立马撤回，右手的指尖发抖。

　　这大概是苏时唯一一次，紧张到快要窒息，连口水都不敢轻咽。

　　他手上没枪，因为那把枪早就丢了。

　　他什么也不会，身手不好也没练过，要是真能瞎猫碰上死耗子，一开电梯门就冲出去飞快地跑，或许是唯一能脱险的办法。

　　但是极有可能，极有可能会被前面的这两个人拦腰止住，继而一顿暴打，毫无还手的机会，更极有可能，开门就是一堆人围堵他。

　　真的…得学点拳击的！！！！

　　而且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这两个穿西装的人身板还挺壮实，一人站一角，丝毫没有留给苏时任何逃跑的缝隙。

　　就在电梯即将到达22层，苏时已经握紧了拳头的时候。

　　电梯急停！！！！巨大的速度突然遏止，一秒钟之内，传出几次低频又刺耳的声音，电梯的人也因为自身的速度突然降为0而脚底发麻抽搐，站不稳……

　　苏时在撑住自己的时候，手机屏幕亮起。

　　沈命从来不会做毫无准备的事情，手机信息对话那一栏里写着：去十楼，去楼道口。

　　正当他疑惑着怎么去十楼的时候，电梯直线往下掉，人也跟着一下子超重一般往下掉。

　　对面的两人都是来不及反应，双腿本能地蹲下缓解着恐惧。

　　标明楼道的数字早已消失，全靠直觉和预感，可将到十楼的时候，电梯还是未减速，于是苏时当下就明白了，电梯不会停，但在十楼会有一瞬开门。

　　那头顶上的汗啊直往外飙，豆大一颗……

　　这应该是苏时最敏捷的一次，电梯快要开门的那一刻，他就感觉自己的天灵盖快被吊起来了一样，强大的预感。

　　他两手一撑背后的电梯墙，只有一秒，仅仅有一秒，稍稍不留神就真的会被铁门拦腰截断，这是真的。

　　但……苏时做到了。

　　逃出电梯的那一刻苏时躺在地上各种打滚，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速度，好不容易稳下来，却来不及多想，马上往楼道里跑，这里显然已经不是人声沸鼎的商场了，这里安静一片，处处透着一股厚重铁锈的味道。

　　再多久几步路，本能地感觉到左右的楼道里有人跑上跑下，聒杂的声音框框铛铛地围堵了他。

　　不能去楼道口，不能去楼道口！！！他开始急了，探头拉看窗户往外看，十一楼好高好高，想要跳下去完全没有生还的可能。

　　他实在太紧张了，紧张的时候他真的想不出来任何有用的办法！！

　　此时楼道的人越来越多，唯一的出口被堵起来，跳窗也完全行不通。

　　突然间他听到了沈命的声音。

　　沈命的声音超大，有人在用抢推着他的背，用脚踢着他后腿走。

　　“啊———你们轻点！！！”

　　“别，我痛！！”

　　原来他们已经知道苏时跳出了电梯，只是因为电梯摇晃得太厉害，他们没看能清苏时究竟是从几楼出的电梯。

　　两个人原本守在苏时后面的人一个说是七楼，一个说是十二楼。

　　于是那些人便用抢指着沈命，从五楼开始，一楼一楼的喊，一楼一楼的威胁，一楼一楼的搜查。

　　慢慢地他们的叫喊声过了十楼。

　　到了十二楼的时候，那些人觉得沈命在唬他们，于是用枪抵着沈命的脑袋，决定枪毙他。

　　那些人说：“苏时，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现在还不出来，我们已经没耐心了。”

　　枪对准了沈命，苏时刚要出去那刻，沈命想有预感般撕心裂肺地大吼：“苏时别出来，别出来。”

　　一句话让所有人往十二楼，十一楼，十三楼搜找。

　　“啊———”

　　苏时听到了沈命没能忍住的痛苦嚎叫，于是便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