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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意动 是痛苦,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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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在承太郎的怀里。
由于伤势较重,我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伤口主要分布在后背,我运气很好,没有被子弹打中要害。但为了防止失血过多,承太郎决定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为我做紧急的处理。
徐伦的身材很好,配上大胆的穿着,大部分人第一眼就会被她敞开的单扣外套下,那件勾勒出曼妙弧线的蛛网文胸所吸引。而在蛛网上方,一只蝴蝶呼之欲出,振翅遮住胸口。
我对此一度不适应,但考虑到伪装的必要,还是保留了这种风格。本以为已经习惯这种清凉,然而,在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体温的距离,还是无比尴尬。
刚才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警卫很快就会赶到。按理说,我们随时处于危险之中,现在根本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但就连疼痛都没能阻止我胡思乱想。
或许人对时间的感知也有多普勒效应?当你身处其中,时间快得如同一道闪电;而现在,随着它渐行渐远,时间又慢得近乎停滞。明明是前不久才发生的事,回想起来,却恍如隔世。
他将我放下,脱下自己的大衣垫在我身下。不用他开口,我就迅速解开纽扣。要脱掉吗?我捉着领子,犹豫着。他朝我点头。好吧。我不看他,一口气脱下。浸满鲜血的布料从身上揭开的瞬间,浓烈的腥味扑面而来。我躺下,闭上眼睛。他轻巧地把我翻了个面,就像我翻自己的枕头。从头到尾,他没说一句多余的话。我真感激。
我趴在他的大衣上。
自从没了外套的遮挡,后背便整个暴露在上方的视线之下。我不由得绷紧身体,腹部也向地面渡出一道缝隙。监狱的气流,穿过淤积着怨恨的角落,攀过锈蚀的墙壁,裹挟着我每夜闻到的味道,掠过裸露在外的皮肤——像料峭的寒风拂过枝头的秋叶,吹得它们簌簌作响,那声音却不是从枝头发出,而是从我的身体更深处、某个我够不着的地方传来的。血最初是温热的,顺着脊背蜿蜒而下,然后越走越慢、越走越慢,像秋雨落在干枯的叶面,起先只是顺着纹理缓缓流淌,渐渐地便一寸一寸地渗进去。寒意蔓延,直到这薄叶被湿冷完全浸透。终于,雨水从叶尖坠落,叶子微微颤抖——
我瑟缩了一下。
“有点冷。”
“你得醒着。”
当肾上腺素的作用消退,痛觉也逐渐复苏。每一根神经末梢都被唤醒、舒展,欢欣地迎接新的感受的洗礼。没有麻醉。他的手在背部游走,拭去残留的血污。肉摩擦着肉,伤口传来一种近乎再次被贯穿的锐痛。他撕下布料,刺啦一声,开始缠绕。为了控制出血,他持续地压住伤口。他的手指如同烙铁,一次又一次冷酷地落下,触碰到的血肉无一不被烫得闭合,热意顺着血管直抵心脏。而与此同时,浸没在冷水般的空气中的那部分皮肤,却传来截然相反的感受。我恍恍惚惚,一边觉得自己将被烧至沸腾,一边又觉得自己就要冻结。不知是冷是热,我浑身冒汗,肌肉也开始痉挛——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我猛地转身,撑着身体坐起来。
他的手猝不及防地被甩开。那股攥住我胸口的力量骤然缓解了。
“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我微微喘着气,“敌人已经被解决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眉头下沉,像是不赞同我的莽撞,但还是开口道:
“去取回项链。”
“那个项链就那么重要?”
“只有拿到项链,才能离开这里。”
“看来它不只是一个项链那么简单。”我问出一直盘踞在心底的疑惑,“它真正的作用到底是什么?”
“它的里面装着一个信号发射器,让我能随时掌握徐伦的动向。外海有一艘预设好程序的潜艇,会循着信号前进。我们只要抵达海岸、进入潜艇,史皮特瓦根财团就会把它回收,帮我们越狱。”
没想到他这么坦率,我有些意外地看向他。他也毫不回避地直视回来。
那双眼睛依旧像铁一般的平静,有什么能动摇它呢?明明是自己先开口发问,现在被打乱阵脚的却是我了。
倒不如就冲动到底。
我挑衅般地继续说道:
“可惜,那个项链在我入狱期间就丢掉了。”
——而真正的徐伦,绝不会弄丢它。
“……”
依旧波澜不惊。
我这句近乎直白的摊牌,也无法让他的心泛起哪怕一丝涟漪吗?
他是不在乎徐伦吗?还是说,眼前这个承太郎又是我的幻觉?
我狐疑地看着他。
“那我们就去把它取回来。”他说,“一拿到项链,我们就离开这里。”
他是蠢到没听出我的弦外之音,还是即使知道了,也选择信任我呢?
要不要说得再直白一点?
我抿了抿嘴。
“你不问徐伦在哪里吗?”
他突然向我伸手。我本能地想要后退,但还是咬牙让自己保持不动。他受刺激了?要对我动手了吗?我不自觉地发抖。他按住我的左肩,像是要把我钉住似的。肩部皮肤传来的热意,顺着脖子向上……我突然意识到,这双手,就是让我如此反常的根源。
“我能感觉到,她就在这里。”他加重了力道。
我顺着他的手低头看去。我的左肩上,赫然是一枚五角星。代表JOJO血脉的五角星?
“你能感觉到,却没法真正触及到她,是吗?”
我叹了一口气,扯出一个无奈的微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感觉到的,很可能是徐伦的灵魂吧,原来她竟然没有消失吗?我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有点茫然。不愧是JOJO血脉间特有的吸引力。看来他在给我包扎的时候,甚至更早之前,就已经确认了这具□□的身份。而他始终没有选择与我决裂,大概就是因为这份感觉让他犹豫不决吧?
我感到一些苦涩。
那刚才的这些经历算什么呢?有为我们之间增添一丝一毫的信任吗?
他一直配合着我,不去挑明真相,或许只是不想打草惊蛇,从而探实我真正的身份?
我穿上那件残破的衣服。它本来能遮的就很少,被撕烂后更是什么都盖不住。但作为交换,伤口似乎开始凝固,暂时止住血了。
“你的感觉应该没错。徐伦的□□和灵魂都在这里。”我系上那颗唯一的扣子,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至于我——我自己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我闭上眼睛。
“出去以后,你可以慢慢研究。”
盖丝的脸浮现在眼前。
我睁开眼睛。
“走吧,我知道项链在哪里。”
没有理由再停留了。
我告诉承太郎盖丝的位置,准备起身,却再次被他按住。他用大衣将我裹紧,又一次把我抱在怀里。
也是。以我现在这副样子,硬要自己走,只会拖累速度。
这么想着,我倒一下泄了气似的放松下来。
“你得保持清醒。”他再次强调。
我没有回答。我已然忘了回答。那段对话已经耗尽了我全部的精力。像是冬日朦胧的清晨,我在半梦半醒之间挣扎。虽然竭力想睁眼,却只能看着微弱的晨光洇没,任由自己沉入黑夜。
承太郎继续用手按压着我的背,暗合着呼吸的节拍。
伤口才开始凝结,这样不会又撕裂吗?我有些疑惑。然而痛楚如海浪般绵延,一波又一波;倦意随潮水褪去,露出底下被洗得发白的沙石——那是精神仅剩的结构,坚硬,脆弱。
如同拨弄一根琴弦,即使是他指尖最轻微的动作,也会引发颤栗。我又听到了身体最深处的声音。血液奔涌,心脏的跳动沿着骨骼撞击耳膜。我将手探向他的胸口,掌心处,传来相似的律动。“咚!”“咚!”“咚!”□□与精神的每一层细微的深处,都发出互相呼应的回响,此起彼伏,合奏成狂乱的旋律。
血没有再流出来。我安心了。
……分不清楚。
是痛苦,还是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