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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爱人 他完整地感 ...

  •   他说的问的,她一样都答不上来。
      很快,她也忘了梁宗叙的这两句话。

      到底年轻,体力跟不上,却丝毫没有节制的意识,趴不住的时候,脑袋都晕了,被梁宗叙捞到怀里亲吻。
      他捧着她失神的脸,亲吻她微张的嘴唇,鲜红的颜色,汗津津的,像阳光下的宝石。

      缓了会,孟映还想要,本来这趟就是想他才过来的,明晚又要回去,吃不饱怎么办。
      梁宗叙觉得她需要休息,孟映伸手去握他,舔舔嘴巴又开始乱叫,梁宗叙捂住她的嘴唇,低声:“我中午就回来。”

      他拿开她的手,抱她去浴室。孟映低头看着,觉得他也真能沉得住气。不过被梁宗叙揽怀里洗了没一会,她就睡得人事不知了。

      离开前,梁宗叙安排经理把餐食准备好,以防她中途醒了肚子饿。

      上午的时间不剩多少,厂区回来,例行的会议便结束得有些晚。
      他没跟着一起用餐,独自驾车回酒店,路上接到梁长盛的电话。

      接通的那一秒,梁宗叙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梁秉柏的声音,他怒不可遏,近乎歇斯底里。

      梁长盛的声音传出,叫了他一声“宗叙”,那头,梁秉柏倏然死寂。

      梁宗叙明白怎么回事,他没有立即说话,等梁长盛问了几句这边的事务。

      “忙完下周回来?”
      梁长盛听上去十分虚弱,喉咙喑哑,似乎在此之前他就已经与这个二儿子争吵过一番。

      说完,他闷声咳了几下,转头对梁秉柏道:“你先出去。”

      梁宗叙问:“您身体还好吗?”

      梁长盛嗬哧嗬哧笑了声:“今天还死不了。”

      梁宗叙说:“二叔是肯定要出董事会的,他手上的权力太大,您应该清楚,这些年我爸替他兜了多少——”

      “你也知道你爸替他兜了。”
      梁长盛忽然道,他这句话有点急,停顿下来便是很长的喘气声。

      他说:“那你应该知道你爸为的是什么。”

      梁宗叙并不想考虑这些。

      这么多年,父子俩早就形同陌路。

      他语气冷淡:“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梁长盛没有言语。

      他积威甚重,不言语就是态度。

      车前阳光灼热刺眼,道路车水马龙,光耀熠熠。

      梁宗叙闭上眼,不知怎的,心口升腾起一股怒意。
      这不是那天被宋仕禹明晃晃地威胁,宋仕禹与他毫不相干,想要处理他,麻烦归麻烦,但他不会有任何顾忌,但眼下——

      一如这十几年面对梁秉松的那种疲惫与气愤。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仰头靠上椅背。
      说不清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总之,这样的结果,他并不意外。

      或许是他的沉默也震动到了梁长盛。

      良久,他终于开口:“现在久盛在你手里,我也看不了多久,等我死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梁宗叙疲惫至极:“您不用这么说。”

      他身边,所有亲近的人,最后要么形同陌路,要么,死都没能见一面。

      “但是你二叔,你不能让他就这样颜面扫地。”

      梁宗叙睁开眼。

      他的眼神异常平静,他没有说话。

      隔了些距离,手机里传来的梁长盛的喘息声轻很多,他叹口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你不能做得比你爸还要绝。”

      梁宗叙不是很明白这句话从何而来。

      他有点想笑,但笑不出来,过了会,那边挂了,他还在想这句话。

      孟映还在睡。

      外间的餐食没有动过的痕迹,他坐下来吃了点东西。

      规律的饮食、早晚的作息,是他这些年养成的习惯。这些日复一日的按部就班,带给他一种掌控的感觉。他没有太多可以掌控的,起码在这些事情上,他有一些自主的权力。

      吃完他独自坐了会。

      脑子里什么也没有,整个人平静得仿佛一尊雕塑。

      直到里间响起轻微的动静。

      卧室门被推开,孟映披着睡袍同他说:“梁宗叙,我想喝果汁,不要白开水,有没有果汁?我好渴。”

      像钟表被拨了下,梁宗叙回神,起身道:“有,我给你拿。”

      他对她总是百依百顺,孟映冲他笑:“你真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意识分辨她的话是好话还是坏话的思考已经不存在。
      他想起那天她叫他帮忙开窗户,或许就是那个时候,他对她就已经不假思索。

      杯子拿到跟前,梁宗叙看着她一口一口喝下去,喝完递回他手里,她踮脚搂着他的脖子去亲他的嘴唇。

      梁宗叙感觉到平稳。

      那种就要裂开的疲惫与无力,这个时候,通通成了幻觉——

      他完整地感受着她。

      杯子放在一边,他伸手搂住她的腰肢,吮吻她嘴里残留的果汁。

      他当然知道她要什么。她太年轻,看穿她不是什么难事,何况他放在她身上的心思也很多,许多时候,她嘴巴抿抿、眼神一晃,他就知道这张嘴一会又要叫他什么——

      他喜欢满足她,也喜欢讨好她,尽管她心性漂浮,但梁宗叙很清楚,她是他唯一能够抓住的。至少此刻是这样。

      两人没有进房间,一侧的落地窗明亮耀眼,孟映贴着墙,呜咽着叫他。等她站不住,梁宗叙抱她去沙发,大概是周围太亮了,孟映有点担心,梁宗叙的吻从她的肩胛骨吻到她的耳朵,说不会被看到。

      抬眼就是葱翠茂盛的绿植,孟映大汗淋漓,仰脖目光迷离,等梁宗叙吻上来,她搂着他的肩膀,后知后觉,说:“我可不是专门为这个来的,我就是想你了。”

      梁宗叙低低笑出声。她一副机灵至极的模样,以为这样就可以代表一些,梁宗叙顺着她说:“嗯,我知道。”

      她喜欢他吗,肯定是喜欢的,不然也不会叫得那么好听。

      她眯起眼靠在他怀里,脸庞上是餍足后的淡淡绯红,娇艳明丽,同他说了会三环的项目,她就蹭着他的肩膀打了个盹。

      梁宗叙低头很仔细地看着她。

      赤裸的身体紧贴,她的肌肤带来柔和的触感,他抚摸着,就像那晚说想要明珠。

      他想起她来的时候,说他睡觉皱眉,梁宗叙便也去看她的眉。
      细细弯弯,他伸手描了描,觉得她这个眉毛很好看。也不知道怎么长的。

      她睡觉可不皱眉,嘴唇也笑,漂亮得不了,梁宗叙想,她的母亲和姐姐应该很喜欢看她睡觉。

      走神的时候,梁宗叙没有去想别的事,大脑捕捉到他的松懈,便给他找来一些无关紧要的碎片。

      他想起一则希腊神话。

      最初的印象来自哪里记不清了,或许是一本西方神话故事集。
      许多年后,在外求学,住在隔壁的舍友是一位表演系的研究生,毕业前夕邀请他们去看话剧排演。

      剧情就改编自那则希腊神话——
      丈夫企图从冥界寻回心爱的妻子,冥王同意后告诫出去的一路不可回头。可就在最后关头,丈夫舍不得妻子的呼唤,还是回了头,妻子刹那消失在眼前。

      话剧排演和正式演出不一样,中途会停顿很多次。
      舞台上人来人往,穿着戏服的同学一会入戏一会出戏,头顶的灯光总是打不全,忽明忽暗、摇摇晃晃。

      他和几个同学坐在后排,专业不相关,开头瞧得津津有味。时间一长,中断次数太多,梁宗叙就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这个他记得很清楚。或许是因为那段时间期末课程和实验的压力,但在美国求学、工作的那些年,是他人生里最累的一段时间。

      梁秉松对他极为严厉,稍有不慎,呵斥责骂。他出国读书起先也是不被允许的。这与很多势力庞大的家族企业培养二代、三代的方式不一样。梁秉松笃定他会学坏,染上不好的恶习——他见得太多,私生活混乱、狐朋狗友、酗酒酒驾......梁秉松不允许这些发生,久盛更不允许。他对梁秉柏和梁思玫明面上的容忍与私下里的脾气,很大程度源于此。

      折中的结果就是,梁宗叙的行踪是需要汇报的,课业也是要备份回国的,与人社交的前提是仔细查一查对方底细——
      他被当做一个标准的继承人培养,如同螺纹,一举一动严丝合缝。

      唯一一次上了校内新闻,是路人拍到久盛的保镖蹲在街边帮他检查自行车轮胎,底下同学评论应该去检查他实验的手套,毕竟都是橡胶。

      嘲弄与冷眼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稀奇事。

      不过后来他也确实收到了一份“礼包”。他的实验数据被人涂抹。校方查了监控,给梁秉松发去邮件,阐明了事实,询问如何处理。梁秉松说息事宁人,并希望校方撤去所有帖子。

      隔天,他飞过来质问梁宗叙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这是梁秉松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有空”过来看他。

      梁宗叙面对他,已经养成了一副比他更冷静、更理智、甚至更清晰的头脑。

      他好像某种不断适应环境且适应力极强的物种。

      面对梁秉松的不分青红皂白,梁宗叙没有多余说什么,只是道:“我不需要那么多保镖。”

      他既担心他误入歧途,又担心他发生意外,梁宗叙只觉得好笑。

      大概是梁秉松来得格外气势汹汹,当天晚上他母亲谢瑾也来了。

      夫妻俩在他的公寓大吵一架,梁宗叙就坐在一旁。
      很奇怪,他成长岁月里关于父母的所有印象,都是这些剑拔弩张的时刻。

      梁秉松的妥协意料之中,因为谢瑾提出离婚。

      他看着梁秉松像被按下开关,陡然无声,但目眦欲裂。

      ——其实他这样的家庭,离婚并不意味着感情破裂。相反,这可能是最微不足道的。

      梁秉松没有同意,也答应不再在梁宗叙身边安排人。不过,他更加愤怒,离开时撂下“你就自生自灭”的狠话,谢瑾被他吓得在美国待了一个多月才回去。

      回国前,谢瑾再次、和以往无数次一样——犹豫不决,她询问梁宗叙要不要和梁秉松再谈一下。

      梁宗叙沉默。

      母子相对,谢瑾也很习惯儿子的沉默。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家里话最少的,反而是这个最年轻的。

      谢瑾叹气,说:“他是为你好。”

      “他很爱你。”

      她说:“你江叔叔小儿子在外面干的那些事,最后死得不明不白,你不也知道?”
      “你爷爷那么大年纪,你爸脾气那么差,都不知道能活多久......你要是出什么事,靠你二叔?还是你小姑?那大家全完了。”

      梁宗叙:“......”

      后来他搬出公寓回到学校,一切渐渐变得正常。

      但他还是会被观察——

      像这个世界里所有的“继承人”一样,观察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猜测他的品行、他的为人、他的处事,继而猜测久盛的未来。

      但这已经是生活里很小的一面,梁宗叙依旧适应得很好。

      毕业的时候梁秉松没有来,谢瑾身体不好,也未能参与。梁长盛来了一趟,但事务繁忙,临走给他安排了很多事,再之后,久盛国外的业务就全部交到了他手上。

      母亲离开前,他和梁秉松没有谈过一次。

      此后更无可能。

      但他也确实成为了一名优秀的继承人。

      公司的财报上,他名字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

      三十岁的时候,他开始承担综合性事务,培植自己的团队,进入董事会,凡事更加以久盛利益为先,兢兢业业、恪尽职守。

      他很少得到认可,也从来不会得到夸奖,因为他姓梁,他只是在做他分内的事——
      梁秉松无数次告诫他。

      接到梁秉松意外消息的那天,他正好从梁秉松秘书那里得知要和孟家联姻的打算。

      一个上午,一个下午。

      上午,他已经想好怎么越过梁秉松和钱丽昀谈取消婚事。

      这太荒谬,但很符合梁秉松做事的习惯,而他,和以往无数次一样,平静无波地想办法处理。

      下午,他独自一人开车前往机场回国奔丧,忽然想起那次谢瑾离开前问他要不要谈一谈。

      很快,这个念头消失得一干二净——
      梁宗叙无比清楚,即便知道他有朝一日会突然离开,他和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想起那个神话,想起自己中途睡过去,想起醒来后同学问他台上丈夫的行为是不是很悲剧,想起自己嗤笑着说了句:“愚蠢至极。”

      回过神,梁宗叙发现,其实他和梁秉松没有任何不同。

      他和他的父亲,是一样的。

      只是后来,有些事慢慢变了。

      现在,他清楚自己再也说不出那样冷漠刻薄的评语——
      他甚至觉得,如果换成自己,台上的故事只会更加俗套。

      他其实没有那么多感情,他只是在回应,回应孟映、回应她的所有需要。
      就像她哭的时候,他只能去想她要什么,她跑过来和自己做.爱,说想他,他也传达不了太多心底的欣喜。

      甚至,当她随口说出他睡觉皱眉这样的话,他也无法向她传递心底的震动。

      她天生就如此爱人吗?

      梁宗叙不知道。

      他参与她的人生,至今还未到一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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