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1、战神陨落   这一夜 ...

  •   这一夜谁也没睡成,前半夜一个失眠一个噩梦,后半夜把姬羽辉夜折腾得手脚无力,第二天路过狱卒的时候还被对方询问要不要请御医。

      姬羽辉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孤看起来病了?”

      狱卒小心地瞧了她一眼:“殿下似乎有些精神不济,也许是受了风寒,小人这就让他们加固窗子,再添几个炭盆......”

      姬羽辉夜暗暗咬牙。

      要不是她自小习武,真要被这疯子在床上谋杀……

      距离缙云樱问斩还剩两日。

      她将亲信叫了过来:“交代你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此人名叫常雨,是白落乌留给她的人,一直在中都城潜伏,从未出现在人前。

      “殿下放心,属下已经差人去办了,都是白二小姐的人,定不会走漏风声。”

      姬羽辉夜点头,“绝不能失手。”

      常雨领命而去。

      姬羽辉夜思索了一会儿,先去寻宫挽绫。

      宫挽绫已经醒了,只是一脸的性命垂危。姬羽辉夜在她身边坐下,询问御医宫挽绫怎么样了。

      御医当场跪下了,小心翼翼地说道:“殿下要有心理准备,宫大人可能......可能命不久矣......”

      姬羽辉夜愣了一下:“你胡说什么?”

      宫挽绫握住她的手,让御医先下去了。她看不见姬羽辉夜憔悴的脸和通红的眼眶,只好安抚地拍了拍她:“自从灵力大损后,我心中就有数了。各人有各人的宿命,我能接受它,辉夜你也不要太执着。”

      “你让我怎么不执着?”姬羽辉夜本来就难受,这会心情跌到了低谷:“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

      宫挽绫默然片刻,低声道:“心疾难愈。我已经没有什么活下去的心情了。”

      姬羽辉夜心里咯噔一声,眼前突然浮现出缙云樱的脸。

      她有一种即将失去一切的恐慌,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她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些人都不想活了。

      她不懂。是因为心灰意冷吗?可她也遭受过重大的打击,一度觉得自己可能会死在路上,还有伽罗,她们都还好好地活着......

      她不甘心,又唤来御医问了一通。

      御医道:“殿下,古往今来常有郁郁而终者,心病难医,这并非是危言耸听啊。”

      “还有什么办法吗?”

      “解铃还须系铃人……但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郁结之气已入肺腑,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没用的。”

      姬羽辉夜很着急,召集所有御医商讨办法。上策建议赶快成家,有了伴侣能好很多;中策提议去各地云游;下策则建议换个居所。

      姬羽辉夜先去看望宫挽绫,还没开口发现宫挽绫居然在收拾东西。

      姬羽辉夜脱口而出:“你在干嘛?”

      宫挽绫叠着几件衣裳:“正打算告诉你,我要离开中都了。”

      “你去哪?”

      宫挽绫微微一笑:“不能告诉你,否则你会泄露消息的。”

      姬羽辉夜:“?”

      “可我总得知道你的去向啊,你现在还生着病……”

      “辉夜,人各有命。”宫挽绫站了起来,拒绝了她的挽留:“我现在只想去一个风景不错的地方,然后……”

      “然后什么?”姬羽辉夜问她。

      宫挽绫笑了笑,背起包袱离开了。

      *

      转眼就是最后一日了。

      姬羽辉夜拖着疲惫的脚步走进大牢。

      牢房里有水声传来。她推门一看,缙云樱刚刚迈出浴桶。

      姬羽辉夜下意识扭过头去,脸有些热。

      背后传来一声哂笑:“郡主难道害羞了?”

      “没,只是礼节……”

      她说着,脖颈上突然一凉。缙云樱凑得很近,勾着她的脖子嗅着:“很香,郡主沐浴过了?”

      “……”

      “说得好像我很急色一样。”姬羽辉夜转过身,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霎时间脸色爆红:“你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女人笑:“想和你……嗯,多接触一会儿。”

      姬羽辉夜沉默不语,但缙云樱缠了上来,握着她的手慢慢移动:“郡主,不想好好看看我吗?”

      “……也没说要这么看啊。”姬羽辉夜不由自主地低头,感受到了一片沼泽。

      “你很有感觉?”她忍不住问缙云樱。

      她不太有多余的想法,明日一早缙云樱就要行刑,常雨会在那之前把缙云樱劫走,送她回到缙云。

      她无法杀死一生中最爱的人,也觉得不能承受此生不见,焦躁和忧愁攫住了她的心,让她心神恍惚。

      缙云樱察觉到了她的不在状态,她慢慢坐下,吻了吻她的额头,又吻着她的唇。

      姬羽辉夜逐渐被这个吻带得热了起来。她很生疏,也没有缙云樱那样狂野大胆,但女人潮红的脸和湿热的身体让她有些愧疚,她之前怎么还怀疑缙云樱说得那句“我爱你”是真话还是假话……

      缙云樱的确擅长隐瞒和撒谎,但这种事不会骗人。

      占有的欲望破土而生,她低头去亲吻缙云樱,努力让她快乐。月光照在她的身上,像一个美丽的神话,无暇而耀眼。最快乐的时候她感觉缙云樱好像哭了,赶紧抬起头来看。她从没有见过缙云樱的眼泪,也许有过,但她以为那是假的。

      “你怎么了?”她问缙云樱,放轻了动作。

      身下的女人泪水满脸。

      姬羽辉夜分得清快乐和痛苦。缙云樱身上一直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悲伤,此刻格外明显。

      “继续。”缙云樱遮着眼睛,又拿开来看她,眼神浓烈得像是要将她吞噬。

      她的目光让姬羽辉夜连灵魂都在发抖,心思忍不住又飘远了。

      那是什么东西?好像是爱意。

      她曾经期盼已久的,甚至早就不期待了,从未想过有一天这爱意会真正降临。

      她失控了,缙云樱不得不咬着自己的胳膊,斑斑驳驳的全是牙印。她用力圈着姬羽辉夜的腰,吻着她身体的每一寸,又说了一次我爱你。

      姬羽辉夜躺下的时候恍惚间听见了外面的鸡叫,震惊不已地爬了起来:“几更了?”

      “你要忙了吗?”缙云樱问道。

      “大概。”姬羽辉夜犹豫了一下:“我四更再走。”

      缙云樱静静地望着她:“今天要走这么早?”

      姬羽辉夜随便找了个理由:“要走得早一点,他们催着我赶紧行刑。”

      “那再陪我一会儿吧。”缙云樱抱住她,闭上眼。

      姬羽辉夜很疲倦,但毫无睡意。她睁着眼躺了好久,缙云樱突然问她:“怎么还不睡?”

      “没办法入睡。”姬羽辉夜沉默片刻,转过来在黑暗里看她。

      “因为天亮了就会行刑?”缙云樱又问。

      姬羽辉夜不说话。她知道缙云樱不会死,于是竭力做出一副郁郁寡欢之状,但其实也不用她装什么,一想到余生再也没可能和缙云樱在一起,甚至无法再见到这个人,她就心如刀绞。

      “唉,郡主,别哭啊。”缙云樱在黑暗里翘了翘唇角:“我希望你快乐。”

      “我实在不懂你们的想法。”姬羽辉夜闷闷地说道:“你知道芈重黎死之前是怎么说的吗?我请求她为了阿绫活下来,可她拒绝了。阿绫也要走,我请求她留下来,就算芈重黎去世了,这世界上还有我和伽罗。可她也拒绝了。还有你......我难道不是还活着吗?为什么你不肯为了我活下去呢?你不是也爱我吗?”

      她久久没有等到缙云樱的回答,还以为她睡着了。

      但过了一会儿,她感觉有人凑过来亲吻自己的眼睛。

      姬羽辉夜沉默着没有睁眼,因此也就没看到缙云樱的眼神。

      缙云樱在她身边躺下,睁眼望着头顶的墙。

      她明白为什么芈重黎和宫挽绫会有姬羽辉夜无法理解的想法。并不是想死,而是感觉快要活不下去了。姬羽辉夜生性开朗,即便有时落入低谷,但那毕竟只是暂时的。她的未来有着光明的希望,患难时也始终有人扶持她。

      但她们不是。她们都独自走过最艰难的岁月,痛苦程度远在姬羽辉夜那短暂的颠沛流离之上。

      十四岁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快乐过。同一个噩梦,她已经做了二十二年。

      即便姬羽辉夜一直明示暗示,希望她留下来,希望她敞开心扉,但缙云樱知道那没有意义,只会让姬羽辉夜也跟着痛苦。

      她不希望她往后活在愧疚当中,更不希望看到她无颜面对自己的样子。她的人生已经走到了尾声,她会把最深的仇恨带到坟墓里。

      *

      时候到了。

      姬羽辉夜起身更衣,点起烛火,却看见缙云樱满面晶莹。

      一天之内能看到她哭了两次,简直是稀世奇观。

      姬羽辉夜愣了一会儿:“我要走了。”

      缙云樱将她送到牢门口。

      “我不是你生命的全部。”她说了句很怪的话:“你要好好的。”

      *

      缙云樱在心中默算时间,大概一炷香过去了。

      她闭上眼,和衣躺在床上,任由迷烟弥漫了整个牢房。

      迷蒙间她看见一队黑衣人在满是沙土的隧道中飞奔,自己则趴在一个女人的背上。

      缙云樱闭上眼,她们果然将地道挖到了她牢房底下。

      这群人很快飞奔出隧道,在小树林里钻了出来。由于时间紧促,她们只来得及挖了一截,出口离大狱仍然很近。

      常雨警惕地望了眼周围,低声问道:“马车怎么还没来?”

      车轮低沉的辘辘声在不远处响起,车夫掀起车帘,将约定好的花纹露在了外面。

      常雨等人立刻从隐蔽处起身,迅速登上马车。

      车夫随即离开,将马缰递给常雨。

      常雨接过,将身上的夜行衣一剥,又戴上一顶帷帽,坐在了前面赶车。另有两个黑衣人扛着缙云樱躲在马车里,剩下的人则换了衣服四散开来,施展轻功不远不近地保驾护航。

      常雨心思全放在可能出现的关卡上,连车上什么时候少了个人都不知道。等到了城门口她一举姬羽辉夜给她的令牌,守城官兵即刻放行。常雨松了一口气,到城外落脚点停下马车,一掀帘子,入目赫然是两个昏迷不醒的手下!

      不仅缙云樱丢了,姬羽辉夜交代放在车里的泰华也丢了,那本是打算回到缙云地界后物归原主的......

      常雨在城外五雷轰顶的时候,中都城也早乱了套。

      重犯失踪,地面上只留下一个洞,狱卒呆若木鸡,百姓们议论纷纷,大臣们乱成一锅,只有姬羽辉夜暗暗松了一口气。

      但她还得假装雷霆震怒:“跑了?给我搜,城防森严,犯人肯定还没跑远,一定还在城里!”

      十府军倾巢出动,大街小巷地搜查。

      监斩官猛地站了起来:“人犯跑了?”

      “是,殿下让咱们回去......”手下擦了把汗。

      “那这些人呢,也不砍脑袋了?”监斩官难以置信地指着几百个等待斩首的缙云士兵。

      这时候消息又来了:“按时处斩,不得有误!”

      监斩官脸上难掩阴霾,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贼子猖狂!”

      “哦?”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我杀入中都那晚好像比现在更猖狂呢。”

      “谁?”监斩官断喝一声。

      长街上,无数中都百姓随之扭头,看着那个托腮坐在房顶的女人。

      如火如荼的花钿,倾城冠世的容貌,唇角的天然翘仿佛拥有神明的亲吻,长腿非常不羁地伸着:“我听说这里要斩我的头?”

      “可惜我缙云樱的命运只有我自己能决定,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跪着引颈就戮。想砍我的头,你们有那个本事吗?”

      刑场内,戴着木枷的几百个缙云士兵喊了起来:“国主!快走啊!”

      “拿下!”监斩官指着她,撕心裂肺地喊道。

      缙云樱微微一笑,纵身跃下。清光一荡,官兵飞散,旋即又有更多人孜孜不倦地围了上去,以能和她交手为荣。

      缙云士兵趁机暴动,纷纷打烂枷锁,向缙云樱靠近。

      周围的十府军迅速围了过来,另有人飞奔传信。

      “反了天了!”赶来的将军李封见自己的士兵一排一排地倒下去,而缙云樱的人手不断增加,气得大骂:“缙云樱!我们殿下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恩将仇报?大煌和缙云一直是友好盟国,你如此一反常态,究竟是为什么?”

      “友好?盟国?”缙云樱冷笑,眼前闪过尸山血海的战场。

      十几万死去的缙云士兵。

      一车一车送往大煌的赔款。

      束手无策的父王。

      被□□致死的母后。

      活活摔死在石头上的弟弟。

      疯癫了几十年的妹妹。

      泰华的剑心颤抖着变红,喋血的冲动在灵魂深处叫嚣。

      这些大煌人,她每杀一个都感到痛快!

      “缙云的战士们!我们的旗帜仍在!”缙云樱高呼。

      一百多个缙云士兵在和敌军肉搏,用伤口和牺牲换来兵器头盔,跟随她奋力燃烧。

      收到消息的那一刻,姬羽辉夜险些晕倒。

      她连铠甲都顾不上穿,第一个想法就是往外跑。

      “站住!”姬云烈拔剑拦她。

      姬羽辉夜施展轻功越过了她。姬云烈回身追她,突然气息一窒,扶着剑半跪下去咳嗽不止。

      “拦住她——”姬云烈勉力喊道。

      近卫们纷纷来拦姬羽辉夜,却连她的衣角也碰不到。转瞬间姬羽辉夜已经奔到街上,夺了匹坐骑策马狂奔。

      她从未如此恐惧过失去一个人,她隐隐感觉到缙云樱就要死了,而她根本无能为力。

      心脏在胸腔里疯了似的直跳,风把她整个人吹得面目狰狞。马痛嘶着一路狂奔,跑得血管和青筋都凸了出来,而她还嫌不够快。不够,还不够,为什么她追不上命运的屠刀!

      刑场中央,仅剩的十几个云炎铁旅拱卫着缙云樱。

      视野里堆叠着尸山血海。百姓们早就跑光了,但将军们还在源源不断地调兵,企图用车轮战将这个战神一样的人物损耗殆尽。

      泰华裹满了鲜血。缙云樱一手执剑,一手扶戈,呼吸沉重。

      “国主,待会我们吸引敌军的注意力,您快走吧!您内力超绝,一定能走掉的!”一个千夫长凑过来,以极低的声音说道。

      其余将士警惕地望着周围,偶尔瞥过来一眼,每一张脸都写满了悲壮。

      缙云樱摇了摇头:“同生共死。”

      “国主!”千夫长压不住声音了,泪流满面:“在军营时您和我们同吃同住,给我们的父母妻儿减免赋税,我们为国主而死乃是天经地义!可您没必要和我们一起送死!”

      缙云樱露出微笑,挥袖拂去战士的眼泪:“我这一生唯一的目标就是向大煌复仇。如今事已毕了,再无所求。”

      “不要哭!”缙云樱转身,傲然睥睨:“我们创造过神话!云炎铁旅!”

      “在!!!”整齐划一的呼喝,发自内心的呐喊。

      仅仅十几个人,却有排山倒海的声势。对面的大煌军队个个胆寒,李封甚至觉得他的十万大军也打不倒这十几个人:“这缙云樱到底有什么魔力?为何如此骇人?”

      缙云樱持剑再次冲入敌军。人一片片地倒下去,尸体还在诞生,她身中三箭,大腿和左肩都受到了重创。身边的云炎铁旅一个也不剩,可她纵声长笑,快意非凡!

      “住手!!!”急迫的呐喊打断了她的笑声,马蹄声疯狂敲击地面,姬羽辉夜大喊:“李封!都停下!”

      她有统帅之权,因此士兵们优先服从她的命令,俱都不知所措地停了下来。

      缙云樱愣住了,隔着遥远的人群和姬羽辉夜对视。她的头发比昨晚被她抓的时候还乱,眼眶红得惊人,眼神那么急那么深,她从未见过有谁如此不顾一切地向自己奔来。

      这个念头闪过的那一瞬间,缙云樱彻底僵在原地。

      她从未见过吗?

      为什么这一幕如此熟悉?

      她忽然看见了一个人。她看见姬羽辉夜朝自己奔来,在缙云国的皇宫里,在后花园的花丛间,在青青草甸上,在群山之间,在她成为俘虏的路上,在那座暗无天日的山庄,在无数个曾经令她绝望的日日夜夜。这个人曾经无数次奋不顾身地朝她奔来,让她始终存着一线活下去的盼望。

      为了能再次见到她,她勉力活着,渴望能将自己的手放在她的手心里,渴望能和她有一个平淡却美好的未来。渴望能真正放下仇恨,渴望温柔,渴望爱。

      记忆复苏,冲破神力。缙云国主想起了一些还没有发生,却又已经结束了的往事。神灵曾使她遗忘了那些美好,却又在濒死之际再次寻回。

      真好,原来在那样久远的过去,你就已经与我一路同行了。

      三十岁的神武帝站在长街尽头泪流满面。她也明悟了此时此刻缙云樱唇边那抹细微的笑意。原来在死前的那一刻,她想起了和自己有过曾经。

      可是二十六岁的姬羽辉夜一点也不想接受这个结局。她绝望地驱赶着战马,徒劳地挥动长剑,试图从死神手中夺回她恨海情天的爱情。

      缙云樱笑了,微微低头,催动母蛊。

      李封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姬羽辉夜突然从狂奔的战马上飞了出去,撞破房子掉进屋里。他吓了一跳,意识到是缙云樱捣鬼,立刻喝道:“贼子谋害殿下!将士们护驾,杀贼!”

      煌军又重新运动起来。

      摔得再疼也没有姬羽辉夜此时的五脏六腑更疼。沉寂多年的子蛊毫无预兆地苏醒。它安静得太久了,安静到姬羽辉夜根本想不起来自己身上还有这么个东西。缙云樱曾对她许诺再不催动蛊虫,她怎么、怎么......

      真气疯狂暴走,她面色潮红,皮肤几乎迸裂。

      屋子的主人一开始躲得远远的,看她如此痛苦,便动了恻隐之心,跑过来想要扶她。姬羽辉夜拼命抓住那妇人的手,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去......外……面......”

      妇人感觉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吓得赶紧扶着她,从墙上的洞里钻了出来。又是一阵锐痛,姬羽辉夜根本站不住,猛地跪倒在地。

      泰华依旧在杀人,并斩断了那支刺进胸口的长矛。

      “不......不要。”姬羽辉夜捂着心口,冷汗将全身都洗过一遍:“缙云樱,你让我过去。”

      又一剑,斩断了左臂的箭。

      刀重重落在她后心,砍得她一个踉跄,险些跪倒在地。

      她拼命站直了,却喷出一口鲜血来。

      姬羽辉夜站不起来,只能疯狂向前爬。

      她痛得无法说话,恨不得提刀将自己杀了,恨不得将所有人都杀了,恨不得将缙云樱也杀了,她就这么想死吗!

      天地间荡漾着一声声剑鸣。缙云樱倒转长剑,一插/入地。白光爆发,周围的士兵全被恐怖的内力掀翻,但李封知道缙云樱已是强弩之末,否则此时连他在内没人能活着。

      缙云樱直挺挺地站在刑场中央,越过倒塌的人群望向姬羽辉夜,露出发自内心的快乐微笑。

      真的很好很好,在我这悲惨至极的人生当中,还有一个人愿意为我如此奋不顾身。

      姬羽辉夜停了下来,她连疼都顾不上了,浑身疯狂发抖。

      “不,不要。”她突然疯狂向前冲:“别死。”

      她慢慢停滞了,双眼惊恐地睁大。那双被缙云国主夸赞过,是世界上最明亮的眸子。

      泰华刎颈而过。

      “缙——云——樱——!!!”

      整条长街都回荡着姬羽辉夜撕心裂肺的惨叫。

      李封回头一看,姬羽辉夜双眼瞪得溜圆,突然喷了口血,然后一头栽倒。

      刑场中央,缙云樱将自己的身体贯穿在一根长矛上,维持着屹立不倒的姿势。

      这个复仇者在一生最后的时刻做出了令人难以理解的选择。其实只要她想,完全可以逃出中都。十年后卷土重来,仍是天下枭雄。

      缙云国主死了。这位缙云国的皇帝执意要自己书写自己的人生,在她三十六岁那年,终于傲然地写完了最后一笔。

      史书称她为乱世战神,这是几百年来唯一获得这项殊荣的人。在缙云国签订了丧权辱国的条约,成为大煌的附属国后,她起而矫之,让这个处于低谷的国家重振国力。她训练出的云炎铁旅此后二十年内都是大陆上最可怕的传说,她亲自带兵闪击阳关,千里奔袭,一夜破城,焚尽大煌宗庙社稷,麾下主力又安全回国的战绩无人能及。

      【神武帝本纪】

      “崇光六年,缙云氏末代嫡传缙云樱战死中都。神武帝宽仁,特许其尸身归国安葬。入境当日,缙云百姓皆出,扶灵哭号,如丧考批。帝坐金台,独斟酒,西向远望,神容惆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战神陨落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