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离家的小鸟（中） 风雪山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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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越走越快，最后直接抱紧怀中的账本小跑起来。
那些声音一路尾随，像一双双无形的黑手，拖着她就要踏入深渊。
“砰！”
厚重的木门在女孩身后合拢，那些尖锐的评判声终于消失在耳边
女孩怀中的账本颜色瞬间消散。
山庄内很安静，仿佛只剩阳光洒落的声音。
那位曾在另一故事中登场的妇人，正坐在长桌前核对着货物登记本，现在的她，要比另一故事内显得更稳重。
妇人身边还围着另一个小女孩，小女孩正趴在地上，拿着红色彩笔，给画纸上的飞鸟上色。
听见关门声，小女孩立刻抬起脑袋。
“姐姐！你终于回来啦！”
女孩并没有回应，把怀中皱巴巴的账本与合同，重重丢在木柜上。
妇人抬眸瞧去，只说了句：“生意没谈成？”
“嗯。”
“那就换一家。”
“还能再换多少家？”女孩的声音有些发抖，“他们都不愿意和我谈。”
女孩盯着不语的妇人，埋怨道：“就因为，我们家里没有能说话的男人。”
妹妹握着红色彩笔，茫然抬头。
妇人的神情没有太多变化，她平静地翻过一页，讲了句：“那就不要和他们做生意。”
“呵，那就不要和他们做生意，妈妈，您说的倒是轻巧，”女孩的声音愈发颤抖，“学校里的人问我父亲是谁，说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做生意的人从不正看我一眼，说我担不住事，街上的人问我，问我您究竟把那个男人埋在哪里了。”
女孩越说越激动，她倔强地抹去眼角的泪水：“所有人都是这样。都在说着不欢迎我们，说我们一家是怪胎。难道以后我谁都不要见了，哪里都不要去，就一辈子躲在山庄里吗？！”
妇人眉头一皱。
“这里不是什么躲着的地方，这里是你的家。”
“对您来说当然不是，”女孩紧盯着自己的母亲，“您可以呆在山庄内怡然自乐，可我不能。”
小女孩手中的红色彩笔滚落在地，她挡在母亲与姐姐前，并不明白这争吵从何而来。
女孩的唇角抽搐着，攥紧双手，终是问出了那句在心底盘踞已久的话。
“妈妈，那个男人，真是你杀的吗？”
妇人合上登记本，她没有否认。
“是。”
“为什么？”
妇人并不准备隐瞒。
“他想杀了我们，夺走所有，”妇人起身轻抚大女儿的脸庞，“我并不后悔保护了你们。”
女孩后退躲开。
“可外面的人不是这样说的。”
“外面的人？”
“他们说，他是您的丈夫，是我和妹妹的父亲。还说他进入山庄后……”
“他不是我的丈夫，”妇人打断道，“更不是你们的父亲。”
“可是他们不相信！”
女孩红了眼眶。
“我！我已经解释了无数次！他们只会问我，如果他不是我的父亲，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家！如果您没有杀人，为什么从不让外面的人来山庄调查？！”
“他们不是想调查，”妇人的声音依旧平静，“那个男人也来自外面，他本身就是他们的一员。”
“什么？”
“那个男人以我的名义去做事，在慢慢蚕食我们的资产，侵占我的名声。他正准备在外人的簇拥下，成为这里的主人，”妇人安静讲述着，似乎一切都与她无关，“那个男人，和外面的人一样。他想等我死后，以照顾你们的名义留下来，最后把山庄变成他的东西。”
“这……”
妇人轻笑道：“他没能得手，这不，外面的人急了。”
“所以你从没有解释过？”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听我的回答。”
女孩张开嘴，却迟迟没能发出声音。
“你最近先别出去了，”妇人说道，“生意那，即便丢掉，我们也能撑下去。等外面风声过去……”
“凭什么是我们不出去？”女孩抬眸，猛然打断道。
“做错事情的是他们，为什么最后躲起来的是我们？”
妇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无奈解释道：“因为家里安全，在这里，我能保护……”
“可我不能一辈子只活在这里！”女孩大声吼道，“妈妈，如果这阵风过不去呢？！”
桌旁的小女孩被姐姐的声音吓得哭了出来，躲进母亲的怀里寻求安慰。
女孩看向妹妹，嘴唇动了动。
可她口中的那句安慰，终究没能说出口。
她转身跑上楼，画面随之熄灭。
一阵黑暗过后，一点微弱的暗红光芒点亮画面。
场景依旧是山庄的客厅。
黑白的画面内，那抹红转至皮箱。
小女孩紧紧抱着姐姐的腰，说什么都不肯松开。
“姐姐不走。”小女孩哭喊道。
“小璐，姐姐只是出去住一段时间。”女孩摸摸妹妹的头安慰道。
“姐姐你要住多久？”
“等外面的人不再说那些话，我就回来。”
“他们永远不会停下。”妇人站在楼梯旁，没阻拦，也没有靠近。
女孩低头看着妹妹，忍着泪，强迫自己不去看母亲。
“至少离开这里后，”女孩压着声音说道，“我不会再被别人指着脊梁骂。”
“那些事情本来就与你无关。”妇人补充道。
“可他们只要知道我是你的女儿，他们就会那样看我。”
妇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女孩后知后觉这句话有多么伤人。
眼底的泪水砸在妹妹的头发上，她小声解释道：“我不是讨厌你。”
这句话不知是讲给妹妹的，还是讲给自己母亲的。
女孩筋疲力尽地解释道：“我只是，太累了。”
妇人沉默了很久，低下头说了句：“外面的人不会因为你离开，就忘记你从哪里来。”
“那我也要去试一试。”
女孩掰开妹妹的手，将她推向母亲。
小女孩哭着抓住她的衣袖：“姐姐，你还会回来吗？”
女孩没有回答，她提起皮箱，亲手推开山庄的大门。
外面阳光耀眼，几名衣着体面的人躲在山路尽头。
见她带着行李走出，立刻笑脸相迎。
那些人有女有男。
她们全围在女孩身边，笑盈盈的，生怕她下一秒就要反悔跑路。
“姑娘别怕。”
“你能走出来，就已经很勇敢了。”
“出来好啊，出来后，你就能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女孩回头看了一眼，山上雾蒙蒙的，遮住庄园，更遮住归路。
她看不见门内的母亲与妹妹。
于是，转身朝着那些人走去。
起初，外面的世界正如那些人承诺的一样美好。
有阿姨替她寻住处，有姐姐主动邀请她参加聚会。
她们不再追问她的父亲，只会怜悯地握住她的手。
“真可怜啊，你一定受了不少罪。”
“你妈妈那样的人就不配做母亲！还好你跑出来了。”
女孩最初还会纠正。
“我不可怜，我在家里过得很好，妈妈没有伤害过我，山庄里也不像你们说的那样。”
每当她反驳时，那些亲切的面孔便会变得冷淡无比。
于是，她逐渐接受，渐渐不再纠正。
有人说她可怜，她便低下头。
有人讲她勇敢，她便勉强微笑。
只要她和母亲划清界限，她便能继续留在外面的世界。
能留下，便有可能，撬动外面的世界。
可现在，她需要一份工作，需要能够养活自己的工作。
她向帮助过她的姨姨姐姐们求助，希望在她们的引荐之下，可以得到一份糊口的工作。
她把她的学历、经验、能力，把从过往学到的一切抬到桌上。
但她的优秀并未换得欣赏。
外面的人甚至不肯承认这份优秀。
比起活下去，那些曾经帮助过她的女性，更在意她的“归属”。
“你既然已经脱离你妈妈了，有没有想过开始组建自己的家庭，我认识几位不错的小伙子。”
“再打拼有什么用？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人真的听你的吗？不是不帮你，是那条路太难走了，还是收收心，早点找个能依靠的人。”
“我知道你很优秀，所以你放心，我肯定帮你找一个能配得上你的人，不用担心。”
女孩并不知道这是怎么了，那些人口口声声都在说她，可又从未真正看见过她。
只把她当做一件物品，当做一个毫无主见，必须有“归属”的物品。
直到有一天，一名身穿灰色制服的女人找到了她。
“我想帮你，”女人把一杯热茶推到女孩面前，“也想救你妹妹。”
闻言，女孩眉尾一挑问了句：“我妹妹，她怎么了？”
“这些报告请您过目，”女人递出几分报告，“调查显示，您的母亲，或许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她的状态并不适合养育孩童。”
女孩瞧都没瞧，说了句：“您是说，我的母亲是个‘疯女人’吗？”
女人短暂沉默：“可以这样称呼。所以我们断定，她并不适合养育孩童。”
“呵，疯女人，”女孩冷笑道，“我在你们这里生活了也有一年，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女人摇摇头。
“你们这里，最适合逼出你们口中的‘疯女人’……”
“咳咳，”女人看向玻璃外，出声打断，“我想，我们还是……”
“我在餐厅用餐，孩子永远被放置在母亲身旁，等到孩子吃饱了、闹够了，饭菜所剩无几的时候，那可怜的妈妈才有机会吃几口冷饭。你们口中剩下的家人，那些人就在那边看着。这就是你们告诉我的，可靠的家庭吗？可笑至极。”
女人没有回应，冷着脸问道：
“那你还想继续留在这里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