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修仙界，当神笔马良》腊月廿二

1、给鸟点螺蛳粉 好难受

　　好难受，咕噜上升的气泡，搅浑了池水。
　　最后一眼，什么也没看清。

　　再清醒时。
　　香火味，浓得熏人。
　　闷、热，眼球酸涩。
　　耳边充斥着无数人的叽叽喳喳，喉咙似有火烧，干涩得让她止不住反呕。
　　好难受，好想喝水。
　　头顶的红布透光，迷胧的颜色在眼前绽出斑斓，啊，头痛得要命，没功夫纠结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蓝一被闷得受不了，理性让她强撑起力气，扯开头顶的布。
　　终于，新鲜的空气伴随着细微的烟气，一同灌入气腔，得救了，她想。
　　头朝外，安静靠着箱边，虚虚睁着眼，像条晒干的咸鱼。
　　不知过了多久，嘴唇终于褪去乌青，耳鸣渐弱，眼神聚焦，眼睛扫过现在身处的狭小箱子，刚想起身去看看，一声陌生的男声打断了她的动作。
　　“都赶紧放下吧，放好后跟我走。”
　　话音刚落，蓝一的身边便迎来一阵脚步，有什么东西被搁置在身边。
　　下意识屏住呼吸，努力将自己缩得更小，抬头想把那块掀开一半的红布拉上，无奈脚步已经近在咫尺。
　　我去，什么情况啊？
　　盯着那块区域，心跳如擂鼓，生怕下一秒冒出一张人脸。
　　东西被搬到了她身边，耳朵听见了衣料的摩擦，那些人现在就在她附近，现在正低声调整着角度。
　　“好了，就这样吧，赶紧去搬下一批。”
　　人走了，蓝一仍不敢冒头。
　　没过一会儿，领事隔得老远又喊了好几声，四周还在整理东西的人，听到声音没多久后，也随之离开。
　　还是不敢去看，但一直缩在这里也迟早会被人发现。
　　蓝一苦着脸，小心翼翼扒拉着红布，拿出自己浸水后还顽强运作的手机，镜头朝外，录了十几秒的视频。
　　手机发出结束录制声，声音不大，却让她感到一阵害怕，迅速关闭完所有音量，打开相册，视频清楚录制到了周围的华贵。
　　金银玉器，珊瑚珠宝，数不清数量的漆盏盛着颜色各异的种子，远处还并排着三只动物，白牛、白羊、白猪，它们正低头啃着什么，身上穿的饰品非常华贵。
　　这是祭祀吧，那她现在，哦，成祭品了。
　　作为一个四肢不勤，头脑也不甚聪明的普通女大，说崩溃那还达不到那个程度，吐出一口气，说不清现在啥心情，反正看见周围没人后，蓝一就放心了一点，以后的事关她现在什么事。
　　真想啥都不做，就这样待到地老天荒。
　　痛苦表情，要是这样就好了，内心崩溃三秒，重振旗鼓，冒头，大着胆子扒着箱口，入眼便是一副奇异之景。
　　刚才那些珠宝动物只是冰山一角，最惹眼的还是远处那尊巨大的金身塑像......
　　神像高耸不得窥其容颜，她只依稀瞧见那是个脚踩莲花，手拿宝剑的威仪模样。
　　没看两秒，阳光炽热，照得那片金子很是亮眼，也刺得她睁不开眼，无奈，蓝一又皱着脸缩了回去。
　　缓了一会儿，恢复正常后，她又探头，毕竟方才出来的时间太短，除了神像，什么都没看清。
　　这一次，她刻意避开了它，一抬头就看见了头顶那些身着彩衣的男女，无数红帆悬在他们身后，位置正好在她头顶。
　　我去，凌空飞行，没有威亚，没有钢丝，震惊一瞬，心落半拍。
　　没人告诉她，这居然还是个修仙世界啊！咋飞的？她也想学。
　　对了，既然是修仙，那她现在还能跑吗？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说着想着，眼皮狂跳，她手动捂眼，试图制止。
　　没等多感慨，一道鼓声，敲响了仪式的进程。
　　主祭登台，人员就位，焚香、奏乐、三跪九拜，迎神降临。
　　现场没有多余的杂音，乐曲悠扬，空气中的香火味淡了点，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悄然浮现。
　　那些人从半空飞下，排列整齐，口中好像在念着什么，隔得太远，听不清。
　　蓝一没有接触过这些仪式，她不知道现在是在干嘛，天渐渐暗了下来，空气中有雨的气息，烛火被风吹得将熄未熄，眨眼间又闪出别样的色彩。
　　呼吸，有点拥挤。
　　低头，狭小的箱子里明明没有别人，可她仍感觉身边鼓鼓囊囊的，有陌生气息，是谁啊，别装神弄鬼，她可经不起吓，伸手向前，好像摸到了什么，凉凉的。
　　精神不受控制恍惚一瞬，她看见了那些隐隐漂浮的精怪和人，有什么东西穿过了自己的身体，带起一阵心悸。
　　低头，一只黄绿配色的小鸟自心口冒出，它嘴里叼着什么东西，模样眼熟……
　　浮空，即将飞去，一人一鸟就在这时对视上了，她从那只鸟的豆豆眼中瞅见了一丝意外，下一瞬是对成功盗取宝贝的得意，表情很欠，让人手痒。
　　蓝一抖了一下，回过神来，看清它叼着什么之后，立马起身去抢。
　　我去，她手机啊！
　　一只手高高伸出，精准勾住了手机壳上的链子，使劲，一把拽下。
　　那只鸟好似没料到她会抢回去，小眼睛瞪得大大的，嘴一下子脱开了。
　　下一秒，她将那只鸟也给抓进箱子中。
　　手劲不小心使得多了，小鸟被她捏得唧唧乱叫，脑袋晃着还想啄她。
　　一层笼罩在它身上的光芒被她捏碎了，淡淡的金色随着它发狠的一啄，鲜血溢出，喙嘴扎入皮肉，她吃痛却仍不肯放手，光芒过后，一种奇异的联系绑在了她们身上。
　　“叽叽！”
　　蓝一这下放手了，表情震惊地看向那只扑腾着翅膀，不断乱叫的鸟。
　　我靠，它！它在骂人！
　　“轰！”
　　还没来得及观察，雷声霹雳，地动山摇，人还没有稳固住身形，就被直接摔了出去。
　　周围不知何时空旷，金银玉器碎成齑粉，新鲜瓜果萎缩为黑褐色的石块，就连方才那张被捡上桌的锦布，此刻也脆得如风中枯叶一般，碎了满地，牛羊白骨卷到脚边，蓝一意识到不对劲，想跑，却太迟。
　　几乎是瞬间，七窍流血，力气顿失，鲜红蒙蔽双眼，血还未落下就随着吸力吸走。
　　她没有挣扎的资本，连呼痛的时间也没有。
　　生命被裹挟着向前，地上只余一堆衣服，等待风化。
　　被包裹在血红色的珠子之内，小小一个，蜷缩如婴孩，那只小鸟不知从哪冒出，着急忙慌地从地上叼起手机，一头扎进血珠内。
　　外面，雷声漫天，紫蓝色的雷蛇在云层间互相攀咬，底下隔得老远，是密密麻麻的信徒，此刻姿态恭敬，正等待着宝物的降临。
　　祭司和他的同伴跳着不知名的舞蹈，鼓声乐声交织回荡，轰隆作响的雷电劈在地上，雨下了起来。
　　高台内，掌权者手握白玉珠，招呼手下低头吩咐几句，数十道人影立刻消失在身后。
　　客席，好事者手拿折扇，笑脸盈盈观察着一切。
　　人群中，隐藏在信徒之内，夺宝者伺机而动。
　　更近些的，在神像脚下，一群人正从地洞里钻出，不断往上爬。
　　“叽叽。”
　　耳熟的吵闹，她醒了，漆黑的世界，眼前只有一支笔，找不到声音，正疑惑，心却告诉她，拿起它。
　　伸手，接过。
　　又是一阵摇晃，漆黑的世界被啄开了几道缝隙，那只鸟就从缝隙中钻了进来出现了，它嘴里叼着手机，见到她，表情惊喜地立马向她飞来。
　　蓝一正疑惑，挑眉忽觉头发长度不对，怎么就长到拖地，重得她暗暗使劲，还有身上怎么空落落的。
　　她还记得上一秒自己好像要死了，然后下一秒就出现在这里，拿了一只笔，然后就看见了这只咬她的鸟。
　　啊，衣服呢！
　　凉凉的，非常不安全，蓝一抱紧头发，非常无措。
　　我靠，谁想裸奔！
　　我要回家！
　　心随意动，手中的笔感受到了她的情绪，自己带动着她的手，抬至身前，写下一个字。
　　一扇门出现在眼前，很眼熟，是她家的大门，蓝一高兴得正想去拉，耳边忽得冒出一道人声。
　　“站住！”
　　拉开门，回头看了一眼，正想看看是谁在说话，眼神还没来得及定格，余光瞥见一大片人影，正从四面八方向她涌来。
　　“我靠！”
　　没有犹豫，因为有人已经飞到她十米外了，一把关门，砰的一声，很响，在这寂静的夜里很明显，心也跳得很快。
　　手握了个空，蒙面人气喘吁吁地看着眼前消失的门，傻眼一瞬，没有说话，下个呼吸，就消失在原地。
　　“这就，回来了？”
　　“叽叽。”
　　鸟站在她的头顶，语气高傲。
　　“你可得感谢我！”
　　蓝一站在原地，没有动，看表情她仍沉浸在刚刚的逃亡中。
　　吓死人！
　　那只眼睛，冷冰冰，他是想杀了她来着，刀光指着她，只差一个呼吸，她就跑不了了。
　　不过幸好，哈哈，还是让她跑了。
　　原地站着缓了好一会儿，揉揉脸，眨眨眼，又深呼吸一口气。
　　房子很安静，没有开灯，爸妈姐姐都在很远的外地打工，五一假期她们都舍不得回来，毕竟一个人来回一千块就是她一月的生活费，她的家庭容不得这么奢侈的团聚。
　　手机反射出的光照在脸上，手机群聊中，最近的通话时间还是昨天的晚饭时间，匆匆半个小时，相互看着彼此疲惫的脸，相顾无言。
　　想找人倾诉，语音聊天的按钮迟迟未能按下，告诉家人，并不能改变什么，蓝一，你已经是成年人了，即将二十岁了，自己的事，该自己解决。
　　手机按灭，只留下她一人的呼吸。
　　调整好状态，回到房间，开灯，找出衣服穿上，拿了个姐姐的发圈捆头发，拿出昨天屯的泡面，她本来还想加个鸡蛋来着，可惜冰箱里啥都没有。
　　算了，泡面单吃也很好吃。
　　一个人烧水，煮面，坐在冷清的饭厅里，手机放着别人团圆的视频，她看不顺眼，就翻到下一条去了。
　　吃完泡面，收拾完一切后，蓝一站在厕所的镜子面前，看着镜中的人，人还是那样，清秀普通，皮肤带着少见阳光的苍白，头发长得垂在地上。
　　秀发，柔顺到底，想起这个广告词，蓝一笑了一下。
　　检查了一下手机，确定没啥问题，缩回床上，打着游戏，刚刚的一切跟梦一样，只有那只鸟……
　　“你不要站在我头上，我要玩手机。”
　　“我饿了。”
　　“你先下来。”
　　“我饿了。”
　　这鸟听不懂人话。
　　“你想吃啥，我给你点外卖。”
　　小鸟从她脑门上下来，站在床头柜上。
　　“我要螺蛳粉！”
　　蓝一诧异看它，询问的话脱口而出。
　　“你咋知道螺蛳粉，你不是个‘文盲’鸟吗？”
　　“我从你记忆看到的！”
　　沉默一瞬，她接着问道。
　　“全部吗？”
　　“你指的是从你有记忆，从床上滚下去把尿桶打翻的那一刻吗？”
　　……
　　“我想掐死你。”
　　“噫！不说，不说。”
　　蓝一还是给它点了外卖，等待的过程中，她思考到，她自己都吃两三块的方便面，为啥给一只鸟点豪华版的黄金炸蛋加肠加脱骨鸡爪的螺蛳粉。
　　整整二十六块，她都没吃过这么贵的，她是穷鬼来着啊。